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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嚴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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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穆夫人到了,這會在前堂。”喜兒走了進來,側身行禮。

趙洪晉擱下木筷,看了眼站在角落的孫海,眉頭不覺皺了皺,若有所思,靜靜看著唐嫣的側臉,卻沒開口詢問。

聽了喜兒的話,唐嫣輕輕點頭,半會後才開口道:“二房那邊的人,可都過來了,把外屋高總管和孫夫人也叫過來。”

喜兒莫名,卻不敢耽擱,領命去了!心裏隱隱覺著今日多半是有大事發生了,自從夫人在柴房醒來後,她就有些估不清自家夫人的脾性,諸多事,她都不敢開口詢問,有些懼怕夫人的威嚴。

趙洪晉聽聞,不覺臉上揚起詫異,好奇唐嫣打算做什麽?昨晚唐嫣跟他提起趙府一些事,他沒多想,左右府裏的事都由唐嫣管著,他不想插手,他以為唐嫣還會等段時日才發作,沒想唐嫣這麽快就出手了。

對唐嫣他很愧疚,剛入府那會他身子不行,又忙著追查十八年那件隱晦之事,對唐嫣不管不問,在事後才得知唐嫣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時候他卻不能出面,不能打草驚蛇,只能幹看著府裏下人慢待她。

當然,其中免不了對相府的怨言,十八年前那事相府有沒有插手?一直讓他如鯁在喉,趙老夫人去世前,曾隱晦提及相府,不待趙洪晉深問,趙老夫人就走了,這件事一直讓趙洪晉耿耿於懷。

外人只道趙府走了大運,攀上相府這棵大樹,卻不知趙洪晉心裏隱藏多深的怒意,恰好那時候,穆夫人告訴他,相府貴女唐嫣曾與林翰林家公子有染,這就更讓趙洪晉怒焰高漲,在唐嫣剛入府那一個月時,他一直冷眼旁觀。

直到柴房事件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不該將一切都壓在一個女人頭上。

很快,前堂就傳來話,二房與高總管等人都過來了。

眾人一見這陣仗,心裏都閃過一絲驚訝,怕是唐嫣有什麽大事要說,彼此相望一眼,高氏低眉坐在右邊上手,下邊緊跟二夫人,左邊是穆夫人與穆元薇,高總管與孫氏站著,前堂很靜,無人開口。

穆夫人微垂著頭,低聲與穆元薇說著什麽?

聶氏臉色慘白,不時挪著身子,手搭在微微凸起的腹部,有些坐立難安,見此立在聶氏身後左側的秦姨娘嘴角揚起抹嘲諷,三姨娘立在右側,低頭打量著紅艷的指甲,渾然沒理會屋子裏緊張的氛圍。

高氏低著頭,稍稍蜷縮身子。

這段時日待在蘇英閣,磨平了往昔的棱角,不像之前那般張狂,安分守己,恪守禮儀,每日早晚請安,言語愈發謙恭,唐嫣震撼之餘,對高氏也起了七分戒備。

唐嫣讓奶娘抱著慶哥兒去了耳房,私塾先生也該過來了。走進前堂,掃視了屋子裏眾人一眼,說道:“今日請大家來,是想說幾句,我兩月前不慎在後門昏倒,被人強加罪名,關進柴房,這事想必大家不陌生。”

一看唐嫣這陣仗,知情人頓時面色一變,穆夫人還好些,左右那時間她不在府裏,高氏身子一顫,二房幾人臉色一變,三姨娘嘴角一撇,隱晦看了眼雙手攪得死緊的秦姨娘,流露抹幸災樂禍的微笑。

與趙洪晉一前一後,坐高坐在前堂上方,林繼雲昨晚與聶氏吵了一架,半夜離了府,到現在還沒有回府。

修習五禽修身法後,唐嫣精神力高漲,今日進屋前,唐嫣精神力肆無忌憚向四周壓了出去,別說旁人,連坐在唐嫣左側的趙洪晉,不覺有些壓抑,屋子裏其他人聽了唐嫣抑揚頓挫的話,臉色各異。

站在秦姨娘後邊的喜露,突然身子一軟,臉色慘白,不覺就跪了下去,哭道:“夫人饒命,饒命……奴婢,奴婢……”支吾半天,眼淚鼻涕一起流,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使了命的磕頭。

秦姨娘一見喜露這模樣,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怎麽都沒想到平素冷靜的喜露,怎麽今日這般沈不住氣,掩在袖中的手緊扣著掌心,餘光憤怒瞪著高氏。

喜露是她的人,那事除了高氏沒旁的人知道。

三姨娘心裏忐忑,那晚在柴房,正是她跟二爺在一起,夫人會不會認為是她下的手,鎮定的臉多了絲裂縫。

唐嫣臉色淡淡道:“饒命,這話從何而來,翠柳這是哪個屋裏的丫頭,慌慌張張這般吵鬧,成何體統,若是傳了出去,定會失了趙府體面,翠柳張嘴十下,問問這丫頭做了何事,慌成這般。”

喜露想開口,目光不由落到秦姨娘臉上,頓時打了個寒顫,升起一抹喜色,哽咽道:“秦姨娘救救奴婢,那件事奴婢真不知情,真……”

盼著秦姨娘出面為她求情,她與香柳都是秦姨娘跟前大丫頭,兩月前不知怎麽的,香柳被趕出了趙府,去了漠河。

她跟香柳同一個屋睡,香柳離開前那晚,半夜尖叫叫嚷她什麽都沒看見,讓秦姨娘饒了她,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想第二日問香柳,沒想到,還沒等到她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就得知香柳偷了秦姨娘喜愛的首飾,被趕出了趙府。

這兩月,她一直戰戰兢兢做事,唯恐說露了嘴。秦姨娘曾試探過她,問香柳離開時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或是說了什麽話,喜露都是一問三不知。

香柳五歲被邁入趙府,在趙府待了十四年,性子溫和,人緣不錯,被趕出趙府前,香柳告訴喜露,說她想贖身,找個清白人家嫁了,自己當家,不願再伺候人。

不料,沒過半月就出了這事。

“閉嘴,喜露。”秦姨娘眼神陰森看了眼喜露,捏了下掛在腰間的香囊,喜露頓時眼瞳一縮,神色流露畏怯之色,秦姨娘還想說些什麽?

唐嫣擡手制止,斜睨秦姨娘,似笑非笑,嘴角上揚彎起淡淡趣味之色,說道:“秦姨娘你慌什麽?喜露什麽都沒說,怎麽就讓她閉嘴了。這可不是你住的院子,主人說話時,不要隨便插嘴,免得旁人說二夫人不懂規矩,連侍妾都教不好。”

秦姨娘被氣得不輕,卻只能咬著嘴唇低聲謝恩,旁邊聶氏揉著腹部,瞪了秦姨娘一眼,這個賤蹄子,就是專門來氣她的,狠狠剜了秦姨娘一眼,對唐嫣說道:“謝夫人不怪之恩。”

聶氏頂著二夫人之名,不過蘇州都知道,她不過是借助在趙府的外人,二夫人雖是好聽,那不過表面上的體面,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外人。

翠柳拖著喜露出了屋子,不消片刻,屋外響起陣清脆的巴掌聲,唐嫣拿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道:“那晚的事,你們心裏都有數,我不想多說,把你們知道的都說不來,當著爺的面都一五一十說個清楚,若有半點隱瞞。”

端起手中茶杯,“砰!”的摔在地上,熱茶飛濺,濺濕不少人的裙角,卻沒人反駁。眾人面面相覷,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本以為夫人是個軟柿子,好糊弄,兩月前那事說出來不體面,眾人都以為唐嫣不會追究。

然,今日唐嫣竟當著趙洪晉的面,坦然說了出來,那神態好似知曉是誰下的手,一時間人人自危,有些畏懼這樣的唐嫣。

還是穆夫人開了口道:“發生何事了,惹得嫣兒發這麽大的氣。”

“小事罷了,穆姨不必操心。”唐嫣輕搖頭,說道:“左右是府裏不安分的仆人惹事生非,我會處理好,穆姨若覺得吵,坐在一旁就好,夏荷傳些糕點上來。”

不等穆夫人插嘴,唐嫣徑直打斷,忍得太久了,今日她打算將事情一並解決,省的待會在賽花節又惹出什麽亂子來,她可不習慣為旁人擦屁股,她不是聖母。

唐嫣面色一整,說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不滿意我,怪我搶了你們的利益,斷了你們的財路。我不管你們背地裏做些什麽?罵我什麽?但有一點,我決不允許有人踩在我頭上,那拿我撒氣,別以為蘇州遠裏相府千裏之遙,沒有相府給我做後盾,你們就覺得我好拿捏,兩月前我無端昏倒在後門,被人強加罪名,頭部受傷被關在柴房,那時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不同,你們都小心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若有人讓我過的不舒坦,犯在我受傷,別怪我不顧情面……”

森冷陰寒的口吻,帶著狠戾,眾人心頭一凜,齊齊低頭,不敢直視唐嫣冰冷的雙眼。

趙洪晉雙手一緊,原來她受了這般大的委屈,他真是禽獸不如。

聽著唐嫣敲打的話,聶氏心有餘悸,答道:“夫人所言甚是,有些人就是不知輕重,以為自個是主人,狐假虎威,秦姨娘你說是嗎?”

那晚之事,聶氏多少有些知道,林繼雲心裏那點墨水,她那會不知,多半是有人在後面推動,三姨娘出身風塵,最懂深宅中的處事規矩,平素行事雖有些荒唐,絕不敢給夫人使絆子,可出身老夫人院裏的秦姨娘不同,跟從老夫人身邊,見慣各種陰謀算計,沒什麽能她顧忌,不然這次她也不敢當著二爺面,挑撥她與二爺,這往昔敦厚的女子,心大著了!

“……二夫人所言甚是!”秦姨娘咬牙回道,雙眼祈求望著趙洪晉,看得趙洪晉不覺冒了一身雞皮疙瘩,倍覺這女人惡心!

高氏咬著唇齒,嫌惡望著秦姨娘,又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著爺,這女人真是不知廉恥,明明是二爺屋裏的姨娘,卻對爺念念不忘,頻頻接近她就為了能夠接觸爺,秦姨娘真以為那些心思她隱藏的很好,別人察覺不到?

張嘴說道:“夫人,卑妾有話要說。”說罷,瞥了眼秦姨娘,滿意見著秦姨娘瞬間冰冷的臉,眼裏閃爍挑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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