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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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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雉的話似乎還未說完,一道白光閃過,陸離的手指成爪,指甲尖銳便向他襲來,白發飄揚在黑夜裏,殷雉有些詫異但卻是淡笑一聲,異於常人的縱身一躍,轉瞬,兩人便過手了百招。

樹葉攢動,有些葉片被一分為二。

殷雉攏了攏銀發,劉海下的金眸裏突地變冷。

脫下帽子的殷雉,面容格外英俊,似乎因為曾經是軍人的原因,即使嬉皮笑臉的,那古典的俊臉也有不可小覷的威嚴。

尤其是當他不再微笑,面無表情的時候,金瞳裏蘊藏的卻是比黑色更讓人看不透的風暴。

陸離似乎有些失控,他伏低著身子,做出攻擊的動作,他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人類與野獸的意識在他腦海裏掙紮著,他想趁著自己還有時間幫他的家人和朋友解決一些事,可是現在腦海裏卻不甚清晰了起來。

“唔啊——”陸離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胸口,整個身體發抖了起來,像是在忍受什麽痛苦。

殷雉皺起眉頭向他走近一步,可是此時的陸離就像是陷入絕境的困獸,絕望地嘶吼著,喉嚨裏低低嗚咽,一雙紅眸幽冷地看著侵入自己領地的人。

“我不是要傷害你,讓我看看你到底變到哪一步了。”殷雉耐心解釋道,但卻是招來陸離更激烈地嘶啞聲。

怕驚到他,殷雉也只得退回原味。

狐耳動了動,陸離向四周環顧要找可以逃脫的地方,可是胸口卻越來越痛,猶如烈火灼燒著,可是身體卻冰涼猶如寒冬。

怎麽能這麽疼?

即使再疼,他也咬牙忍著,虎牙抵住嘴唇,就這不到十分鐘,白色發絲散亂地貼在面上,臉頰兩旁流下冷汗。

陸離弓著背,在劇烈地疼痛下終於還是蜷縮在了地上,光潔無暇的白發被泥土蹭臟,狐尾無力又虛弱地擺動著,將他小小地圍成一團,剛才兇惡地嘶吼變成了低微地哽咽,或許因為覺得難堪,他側著臉,但是這幅隱忍無助地模樣著實讓人心疼。

陸離已經失去了反抗力,冷凝的面容雖然美麗,但是卻透著化不開的死寂。

殷雉見他失去了力氣,便向他走過去。

危險的信號傳來,聽覺更甚,陸離能聽到踩在樹葉發出地沙沙聲,可是因為四肢不受使喚,微微擡起頭後,殷雉已經來到他身邊,向他伸出了手。

出於野獸的本能,陸離揚手攻擊殷雉,尖銳的指甲向他劃去,紅眸裏甚至燃起了火焰。

可別說全盛狀態下他都未必能贏過,這幅虛弱的樣子更不可能贏了。

殷雉鉗制住他的手腕,他想要看看陸離的身體到底成什麽樣了,可是陸離卻又踢又打,甚至用牙咬,喉嚨裏發出尖銳的叫聲,狐耳緊縮,昭示著主人的不安與害怕。

他動地厲害,似乎對人類有著本能的畏懼,看著陸離越來越像真正的野獸,殷雉就算不切脈,也知道他已經大致到了什麽地方了。

現在必須得讓小狐貍先冷靜下來。

殷雉抓住他亂動的雙手,然後低頭。

金眸與紅眸相視,金瞳裏剛才的幽暗已經變得溫柔,裏面似乎有著陽光與溫暖,與殷雉對視了一會後,陸離漸漸不動了,只是眨著紅色的狐眸茫然地看著。

因為主人的放松,九尾也慢慢打開,隨意地舞動著。

殷雉伸手搭向細白的手腕,閉眼細細體會了一番,眉頭越皺越深。

脈搏很微弱,可是血脈裏的力量卻很強大。

殷雉了解一些狐族的天性,他們並沒有多少攻擊力,只是利用魅惑引誘獵物或者來保護自己。

像陸離這樣的把不適合的本事寧生生地提升到強大的層面上,違背了規律,那就是一種損壞。

那雙紅眸雖然仍然妖艷,卻已經暗淡了不少。

“他們這樣對你,為何還要幫他們呢?”殷雉無奈地嘆口氣。自然覺醒的妖化可以像他這樣隱藏形態,壽命,能力都會有大幅度的提升,而像陸離這種經過實驗揠苗助長的強制妖化,是能得到短暫強大的力量,但是壽命,身體的工作性能都會有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種傷害,是不可逆的,所以無法醫治。

察覺到有人在說話,白色狐耳微微動了動,但片刻後又慢慢豎立起來。

現在的陸離無法回答他,殷雉也沒有再問。

然而這時,陸離再次感覺到疼痛,身體筋攣了起來,不時傳出痛苦地嘶叫,微弱又可憐。

已經到這個地步上了嗎?殷雉把他摟入身邊,他剛才短暫地中斷了陸離的意識,一是讓他不再反抗,二是精神麻痹可以讓他感受不到那種痛苦。

但殷雉沒想到心臟受損程度可以讓陸離疼到短短時間就打破了他的禁制。

就算把他帶回去,也未必能救得了他。

殷雉雖然強大,但沒有治愈的能力,只能看著陸離在他懷裏痛苦地蜷縮著,直到最後昏了過去。

自從他逃離組織後,就一直獨自一人。要逃避江家的追捕,還要忍受這非人的痛苦,身上還有傷口,甚至還去保護顧亦初,他到底是怎麽扛過來的。

殷雉不得不很佩服他,到底是有怎樣一顆堅韌的心,才能夠挨過如此多的磨難。

殷雉想起了他的過去,也是這樣的孤身一人暗自舔傷,沒有同伴,也沒有家人,他當初幫助趙洛也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金眸裏流露出了一絲哀傷,但片刻後便隱藏了下去。殷雉打橫抱起陸離,對於手上的重量掂了掂,最後還是無奈地嘆息。

為了可以和同胞沒有任何危險,可以放松地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也或許,這種事上,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評判。

月光灑落了一地,破碎成了細小的光輝,夜裏安眠的樹林再次恢覆了平靜。

“你怎麽搞得,告我說是別抓他,怎麽自己把人抓回來了?”

殷雉白了說話的人一眼,神情有些疲憊,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誒呀~~”那個人流氓一樣地吹了一句口哨,臉上露出不可描述地微笑。

殷雉沒有管他,脫下背心後可以發現,與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同,露出的上身精壯而又結實,肌腱優美,皮膚是曬出來的古銅色,在他胸膛正中有一道橫貫的猙獰傷疤,經過時間已經變成了褐色的傷痕。

這傷口沒有痊愈,可以想象當初他受的傷是有多重。

殷雉掏出針管註射液體後給自己打針,他中了江寒修的藥霧,現在體內還有些許的殘留。

他似乎有心事,一直沒有搭理在跟前來回蹦跶的人。

那人伸手想要去撫摸他的傷疤,卻被他打了一下手背。

“你幹嘛啊,我只是想看看為什麽沒好啊,幹嘛打我。”那人抱著手哇哇叫了起來。

殷雉重新穿上衣服,他對著那人說道:“你看看能有辦法救他嗎?”

那人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摸著下巴打量著躺在床上即使在昏迷也深深蹙著眉的陸離。

“強行提升的後遺癥嗎?”那人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

殷雉揮開他想要去摸陸離臉的爪子,認真道:“再敢伸,信不信我剁了你的爪子。”

那人撇撇嘴,把手伸到他眼前挑釁著:“你剁吧,反正不是我的手。”

“快給我看人!”殷雉氣地朝他頭上拍了一下,他也沒法真把這人的手剁了。

面前的人有張娃娃臉,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很年輕,但是嘴裏嘰嘰喳喳的,話嘮的不行,穿著墨藍色的針織線套毛衣和黑色的牛仔褲,就像個大學生一樣。

“你搞毛啊,拍傻了你重新給我找身體啊,我還不想換呢。”娃娃臉揉著腦袋埋怨道。

殷雉對他無語,這祖宗自從放出來腦袋就不是很靈光,對啥都很好奇似的,不過殷雉想了想,問道:“這狙擊手的身體你用的還行嗎?沒排斥反應嗎?”

面前的這個人,就是曾經占據蔡良身體的江寒修嘴裏的“妖王”,他現在用的就是從江寒修手裏抓住的鳴的身體。

“很不錯誒,皮膚好,肌肉摸起來也爽,這孩子看著小,下面的那東西可不小呢。”“鳴”舔舔嘴唇,一臉的興奮。

“......”殷雉自認為自己也是個好性子的人,耍嘴皮也是無敵的存在,但是對上這無賴,也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誒,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不讓下面的人抓他,怎麽自己把他抓回來了?”

因為陸離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們抓顧亦初,而且無論威逼還是利誘都勸不動他加入自己的陣營,就算脫離了江寒修的組織,也不願意來,所以“鳴”打算先處理掉陸離的。

但是殷雉覺得,陸離已經妖化完全,派人是很難抓到他的,而且一旦失控會給他們造成人員的傷亡,這種時候他們不能犧牲任何末妖了。

今天也是陸離碰巧發作,要不然他抓不住殷雉,殷雉也抓不了他。

“他後遺癥發作,我才帶回來的。情況我也看了,已經快不行了,實驗室裏的人是沒有辦法救他的,所以就帶你這兒來了,你好歹也算他的祖宗吧,有辦法嗎?”殷雉解釋道,陸離胸口的起伏太過微弱,身體裏的力量也很不穩,這要是把他獨自放在外面,結局真是很難預料。

鳴將手附到陸離的左胸上,片刻後,似乎是得到了安撫,疼痛被減弱下來,陸離的眉宇變得舒展,尾巴也懶洋洋地蓬松開,呼吸也有力了很多。

“我現在也只能做到這步,你也說了已經快不行了。如果能激發我的真身,或許用我的血可以救他,但是我現在只能依據別人的身體而活,也只能勉強吊著他。”鳴對殷雉說道,剛才那一下耗費了他太多力量,這畢竟是普通人的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

要恢覆他的本身,需要血脈極其高的血來激發,某種程度上還得有特殊的基因鏈條,所以他們才著急去找顧亦初。

“你還好嗎?要不然再用點我的血?”殷雉看著鳴揉著額角的樣子出言道。他雖然血脈好,但還是不夠純正,只能勉強維持妖王的意識。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行,你也受傷了,留著點血吧。”鳴拒絕了他,血對末妖是最寶貴的,頻繁地流失對身體的傷害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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