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一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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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威遠並不是怕江寒修,而是擔心他身後的勢力。他如此驚訝,也是沒想到顧亦初竟是直接像是一巴掌扇在了江寒修的臉上。

顧亦初剛說完這句話,江寒修的臉色就更加陰沈,身上散發的氣息似乎要把空氣凍結。

江寒修性格陰晴不定,平日裏霸道囂張,從沒人敢這麽當面辱罵他,厲威遠擔心江寒修盛怒之下會對顧亦初出手,急忙擋在他面前。

江寒修身邊的人也冷汗布滿全身,他們主子是什麽人再熟悉不過,這明顯是要暴走的節奏。

看著顧亦初嘲諷的臉,江寒修當然生氣地很,手不斷的攥緊松開,深沈的黑眸裏寒光閃爍,足以冰封一切,看著顧亦初是明顯的殺意。

也或許是一種惱羞成怒吧,因為他的內心在慌張,心底有個聲音在回響。尤其是顧亦初說道,陸離的悲慘遭遇,胃病,槍傷,眼痛,他的心就一顫,顫到心碎。

深呼了幾口氣,忍著別讓自己失去理智,江寒修用手指輕敲著膝蓋,回著:“顧先生看來很激動,那就不打擾了,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護住顧先生,畢竟...”

“他可是妖王的食物呢...”

說完,江寒修便起身告辭,厲威遠聽到他最後的話條件反射想要問清楚,但顧亦初卻攔住了他。

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會畏懼死亡,若是他要用出賣陸離來獲得活著的機會,那他還不如死了呢。

江寒修出了公寓,就有手下報告他們還是被陸離甩掉了。

雖然預測到了結果,但江寒修還是一言不發,甚至氣憤到一腳踹飛了旁邊的垃圾桶。

剛才顧亦初那麽罵他都沒有發飆,聽聞陸離成功逃離後卻是沒忍住發了火。

“家主,屍體不見了...”一個武裝的手下跑過來報告消息。

江寒修皺起眉頭來,顧亦初公寓裏的屍體是陸離帶出去的,剛才他逃跑地匆忙,留下了屍體,為了研究部分線索,江寒修派人把屍體運到了車上。

這什麽人,連屍體都偷?

江寒修舉步前往運屍體的黑皮車旁,看守的人都倒在地上,經過檢查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被弄昏了過去。。

但是這足夠警醒他們,江寒修所帶著的人除了兩個末妖外,都是組織裏最精英的所在,就算對方是末妖,也不會一聲不吭,連信號都發不出來就被劫了,而且還沒有引起他所帶的末妖的警覺。

對方的人究竟強大到什麽地步,而且帶走兩具屍體是做什麽?

不會有無緣無故的變態來偷屍體的,只能是蔡良的人,他們要屍體到底有什麽用?

“家主,看手法似乎就是那個人,我們該怎麽辦?”

殷雉嗎?江寒修做手勢讓屬下把昏迷的人擡上車去救治,心裏慢慢思索著。

趙洛曾經給過羅臻一份資料,江爵還沒昏迷的時候,就調查過這資料裏的人。

殷雉這個人神秘莫測,具體來說還不知道是不是人,官方資料裏這個人也已經是死亡名單上的人了,早在二戰時期就入了死亡名單。

經過多番調查,各種渠道的研究,再加上趙洛u盤裏提供的視頻,殷雉身上那種強大的能力,不老不死的生命,足夠說明他很可能是自然狀態下完成妖化的。

與陸離經過實驗被動激發不同,自然狀態下覺醒能力更加強大,可以控制身體的形態,也不會因為要妖化,退去人類的理智,變成妖物。

所以他足夠聰明,蔡良之所以能在江家紮根如此深的A市硬生生劈了一條口子,也是因為他的幫忙。

那這麽重要的人物,親自過來拿兩具屍體是幹什麽?

其實江寒修抓陸離也算是有一部分擔心他,因為從他們獲得的資料顯示,蔡良身上附身的東西想要覆活需要足夠純凈的血,顧亦初的血拿不到,很可能會對陸離下手,還有顧亦初的兒子。

“派更多的人追捕,換麻醉槍,務必找回來。另外,你幫我聯系華國軍部A市的總負責人王司令,就說,獵物出現了...”

......

S市墓園——

羅熙華在醫院沒挨多久,還是去世了。

在他死前,沒有妻子的陪伴,也沒有孩子的苦澀,諾大的病房醫生搖了搖頭後便給他掛上了白布。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一個也沒來看他,樹倒猢猻散,他們只是看重他手裏的利益與權益,當沒有了這些的時候,自然便不屑一顧。

人與人之間如果用利益架構起了橋梁,當利益消散,橋梁自然就會毀滅。

羅熙華一生所信奉的東西,到頭來卻沒有換得任何人的愛憐。

沒過幾天,葬禮便舉行了。

來的人很多,畢竟是S市的元老,人死了,似乎閑言碎語都像是在褻瀆靈魂。死亡後,或許人的功過也被埋葬。死者最大,無論他曾經做過什麽,黃土掩埋,一切便都隨風而散。

來的人都黑衣裝扮,肅穆莊重,神情帶著悲痛。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是真的悼念,還是為在媒體面前做樣子,高官大戶,貴族商鱷都來了,連段嘉的爺爺也親臨墓地。

下葬那天,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不是傾盆大雨,但氛圍卻格外傷感。羅熙華與他的夫人同葬,在一旁,只有張燁一個人恭敬地站著。

有仆人想給這一日老去的人打個傘,卻被他阻止了。

似乎雨滴才能讓他清醒。

來的人走了大半,而張燁一直等著的人卻遲遲未到。

這裏也有不少人也是想看看,羅熙華與他的兒子究竟鬧到了什麽地步,就連自己死了都不來看一眼。

天色陰沈,灰色的雲漂浮著,雨滴從樹葉滑下,一滴又一滴。

張燁擡頭看著天空,似乎想起了多年前的回憶。

有汽車剎車的聲音,張燁擡起頭,看著下車的人,眼底猛地濕潤了起來。

他本是鐵血男兒,眼淚從不輕易地流,也可能是老了,容易傷感,再加上這氣氛的烘托,格外易落淚。

穿著黑色莊嚴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有助手下車為他打傘,他與張燁對視了一會,緩緩擺了手。

高大的身影有些消瘦,但絲毫沒有減弱那分淩厲,身高腿長寬肩,一入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面無表情,臉色也有些蒼白,眼底的情緒無法看清,緊抿著薄唇,腳步不落地朝裏面走來。

眾人被他身上的氣息所驚,為他繞開一條道。

他在羅熙華墓碑前站定,久久未動作。

張燁定定地看著他,輕聲說著:“你終於來了...”

羅臻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裏有疑惑以及些許的冷意,他沒有回話,頭發漸漸被淋濕了,霧氣彌散,在這白白的墓地裏,微微籠罩著他的身軀。

“給你父親磕個頭吧。”張燁沒有在意他的不理睬,而是繼續說道。

再怎麽說也是親生父親,無論多麽痛恨,無論多麽傷心,做兒子的到底還是得跪下磕個頭。

周圍的人有些異樣,看著羅臻沈聲的樣子竊竊私語了起來,他沒有表現太大的悲傷,似乎連樣子都不肯做做,眾人覺得羅臻有些無情,太不孝了。

但是他們卻沒想過自身,帶著偽裝的面具悼念死者,甚至這裏的很多人都惦記著那份天價遺產,相比羅臻,他們是否更為不恭呢?

羅臻看著墓碑的照片,才發現羅熙華已經這麽老了啊。

一到這時最容易引起回憶,他想起了兒時有些模糊的記憶,他雖然忘記了母親的容貌,但曾經的溫情感觸還能體會地到。

那個時候事情還沒有發生,羅熙華也沒有那麽自私變態,蒙蒙霧氣中,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躺在嬰兒床上,看著面前的父母,露出燦爛的笑容。

可是,一切都晚了。

羅臻擡頭看著下雨的天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父親逼迫他成為了一個利益為上的人,沒有良知與同情,他手裏所一直緊握著的,是權利,欲望,與地位,如果羅熙華能聽到,他甚至想開口問問他,有沒有後悔過?

好在他沒有走上羅熙華的老路,能夠及時挽回,他不敢想象如果顧亦初沒有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就這樣的父親,羅臻看著那遺照上依舊寒著臉的父親,終究還是緩緩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周圍人短暫地驚愕了一聲,隨即感覺有些無趣,陸陸續續退場了。

張燁看著羅臻跪下,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

他是欣慰的,羅臻沒有變成羅熙華的樣子,同時,他也是痛苦的,明明好好的一個家,卻落得了如此的下場。

該怪他自己嗎?若不是因為那場醉酒為導火索,羅熙華不會變成這樣,羅臻也不會有那樣的童年,結局也不是這樣的淒傷。

記得誰說過,不會失去,便永遠也不知道珍惜。

這就是生活,張燁想著,人生從來沒有退路。

當你頻繁往回看的時候,便不再會有往前看的勇氣。

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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