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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番外:黑貓家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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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明白……”坐在對面拿書本遮住自己下半張臉的小八糾結地看著面前的結婚證, “為什麽失憶前的我會簽它。”

俄文的。

看不太懂,畢竟她大學沒選修俄語——但為了讀俄文原著,她有自學過一點。

然後拜倒在俄文那恐怖的語法和詞性上再起不能。

話雖如此, 簡單的詞匯和常見的詞組她還是能認出來的,就是如果要說的話, 發音準不準、句詞結構和詞性對不對就要另說了……

為此,她和面前這位自稱費奧多爾、是她的丈夫的俄羅斯人的對話是用中文來完成的。

“因為沒有戶口。”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沒有絲毫不耐煩地重覆道,他的中文出乎她意料的相當不錯, 甚至聽不太出口音, 只是偶爾能夠聽到一點習慣俄語後的彈舌,“與本國人結婚獲得簽證之後,你才能去讀你想讀的大學, 而不是作為黑戶連家門都走不出去。”

小八:“這個我是知道啦……可是,”她越發郁悶,幹脆拿書蓋住臉,“結婚什麽的……我現在才多大啊!”

為什麽14歲就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啊!

俄羅斯的法律也太奇怪了!

就算地廣人稀人口稀少要鼓勵生育也不是這麽個鼓勵法吧!

“所以我們的房間是分開的呀, ”費奧多爾溫溫和和地繼續解釋, “我答應你的, 等你長大以後, 如果到時候你遇到喜歡的男生了,也通過其他途徑獲取合法停留在俄羅斯的身份證明之後, 我會陪你去解除婚姻關系。”

女孩子從書本後探出小半張臉, 露出一只翡翠一樣動人美麗的綠色眼眸:“真的?”

——就像是試探著在他門口張望的小貓咪。

明明面對的是人類,但她的一舉一動,都能讓他聯想起那只幻夢精靈一樣的動物。

“我從來都不會對你說謊。”少年含笑看著她, 語調溫柔得像是怕驚走膽小的動物, “喀秋莎, 所以,要來看看學校嗎,你想去哪個學校?”

小八相信自己和這個名為費奧多爾的少年非常熟悉這件事是真的,很多時候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習慣性地接受了對方的照顧。

齒舌可以感覺到手指的存在,堅硬的牙齒磨一磨甚至能感覺到手指尖端的軟肉的彈性,小八咬著黑森林蛋糕,感覺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剛才,她正在客廳艱難地啃著俄文課本,把那些個陰性陽性中性乃至不知道啥性的玩意往自己腦細胞裏刻的時候,費奧多爾從他自己的工作間裏走出來說他定的下午茶到了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已經學到了腦子漿糊一團的她含含糊糊地點頭,繼續奮戰在俄文蝌蚪字母的海洋中,聞到黑森林蛋糕的香味飄過嘴邊,下意識地就偏頭咬了下去,甚至還本能地收住了牙齒的力度。

——那會兒她不懂,現在她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本能反應了:絕對是因為有個總喜歡用手餵東西吃的同居人的緣故啊!

講道理,餵蛋糕難道不是應該用刀叉嗎——不對,為什麽他這麽自然地餵自己蛋糕啊!?

“嗯?我的手指不好吃哦。”費奧多爾動了動手指尖,摸了摸她的齒面,確定她剛剛沒磕到牙,但既然沒磕到牙為什麽不動了?

“不過你要吃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小八:“……”

小八默默地松開了牙,卷走了蛋糕默默後退了一點。

費奧多爾也沒在意,拿起一小塊蛋糕跟著送進自己嘴裏,不忘舔掉手指上沾上的巧克力碎:“你很喜歡這家的蛋糕的,嘗嘗吧。”

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微笑著說。

小八看著他用剛剛餵她蛋糕的手拿起蛋糕送進他自己嘴裏還舔手指的動作,陷入了沈默:

我和這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為了幫助她擺脫黑戶身份和她結婚給她綠卡簽證,免費供她上學給她屋子住還提供一日三餐甚至還有下午茶,發現她備考資料不夠還幫她上網查找打印出來供她用……

講道理,這要說是她親媽她都信——但從臉和年齡還有性別來看,這個可能性不大。

這世界上真有這麽沒界限的好心房東嗎?!

看臉,真不好說到底是她吃虧還是費佳吃虧……而且看這幾天的情況,費佳也不是什麽笨蛋美人類型啊……

……算了,不想了,再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繼續啃俄文吧!

本著反正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的擺爛思路,小八成功無視了一切超出界限外信息,專註看自己的書。

費奧多爾:“……”

漂亮的俄羅斯少年獨自一個人坐在工作間裏,看著客廳監控畫面中少女看書神情專註認真的模樣,略有些郁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喀秋莎偏好的不是他這種模樣的男性嗎?

可明明她變成貓咪的時候,面對纖細漂亮的美少年美少女的態度明顯要比五大三粗的東斯拉夫人好的多。

再明顯不過的看臉顏控。

……好吧,他知道對一只小貓咪產生這種心思很變態,但是喀秋莎又不是真的貓咪,她是人啊!

喜歡上一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就算是他,也不過是蕓蕓眾生中一個普通男人而已,會喜歡上像太陽一樣溫暖的還近在咫尺的異性有什麽奇怪的嗎?

從當年西伯利亞雪原到如今,她在自己身邊從小小的幼童長大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參與見證了她所有的變化,他們相依在每一個風雪漫天冰冷的黑夜裏,所以……

為什麽只因為她丟失了過去他們相處的記憶,他就要退回去陌生人的界限中,不去觸碰絲毫那本就屬於他的貓咪?

可惡,世界上為什麽要有彈舌這玩意在!

試圖跟著電視裏主持人學彈舌,但是只來得及聽到一連串極快的音調飛過去,小八:“……”

啊這。

難道要找培訓班嗎……雖然俄羅斯確實有專門面向發不好彈舌的人的培訓班,但那些都是給剛開始上學的小孩子們上的呀,她都已經在準備看大學專業課程書了,再去上這種班……不行,她要臉!

而且又不是免費的,難道她還要問費佳要培訓錢嗎?根本說不出口!

溫熱的身體從背後罩了下來,把她攏在他的陰影中:“怎麽了?”

已經習慣費佳的神出鬼沒,小八沒註意到異常,下意識道:“學不會彈舌……嗯?”她動了動鼻子,酒味?

“費佳,你喝酒了?”

“沒有。”俄羅斯少年不假思索否認,“我只是喝了點水。”

他說著又喝了一口手裏的玻璃酒瓶。

“……”

小八擡頭看看正彎腰看她的教材的少年,再看看那個造型就是經典伏特加的酒瓶,對於俄羅斯人的“喝酒如喝水”這點有了更深的認知:在他們眼裏,那可能真的就只是水吧……

“是哪裏學不會?”

費佳還在給她找癥結,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小八也認識到了自家這位臨時丈夫長久房東在指導她這方面的豐富經驗,所以很幹脆地說出了自己的問題:“不知道發音的時候舌頭應該怎麽擺才能發出那種彈舌,可我又不能掰開人家的嘴去看別人怎麽發音的……”

她忍不住碎碎念。

費奧多爾微笑了一下:“哪個音不對?”

“這個。”

小八指了指教材上的一個詞組,費奧多爾看了一眼,用標準得可以競選國家廣播電臺的聲調放慢語速說了一遍。

小八張口,試圖有樣學樣,但是學了個四不像。

“……”

費奧多爾扭過頭。

“……你在偷笑吧!我看到了你在偷笑!”

“沒有哦,”費奧多爾微笑著轉過頭,“好了,不生氣了,我知道問題在哪裏了——張嘴。”

小八依言張開口,原本在旁邊的少年靠得更近了,近到她清楚地聞到他嘴裏高濃度酒精的味道。

他吻了上來。

“……!?”

小八瞪大了眼睛,濕熱軟滑的舌頭在她嘴裏纏繞著她而動,近在咫尺的少年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他只是在教她怎麽發音而已。

等到費奧多爾放開她的唇舌的時候,女孩已經明顯的有些暈乎乎的了。

可能是因為伏特加的緣故吧。

“記住了嗎?”他問。

小八迷茫了一會,實在沒想明白是要記住什麽:“……啊?”

“發彈舌的時候舌頭的位置,”費奧多爾溫和地說,“沒記住的話,我可以再教你一遍——不管幾遍都可以。”

小八:“……”有這麽教的嘛你明明是騷擾等等不要……

微弱的抵抗很快消失,少年的身影重疊在女孩身上,被壁爐的火光印在墻上的影子相融不分。

我答應你,如果將來你遇到你喜歡的人,我會陪你去解除婚姻。

——所以,只要你不會遇到除我以外喜歡的人,這份將我們聯系在一起的證明,就可以長長久久地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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