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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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和吉岡裕一有什麽關系?”黃泉川愛穗不解地問道。

“今川友貴前不久發表在問期刊上的那篇論文主要研究內容就是如何讓癌細胞自我死亡——我們都知道癌細胞的出現是因為細胞失去了限制, 無限增殖,今川友貴發表的這篇論文極有可能指出一個新的治療方向:使失去了枷鎖的癌細胞自我死亡,從而達到治療癌癥患者的目的。”

才鄉良太覺得很是匪夷所思:“但怎麽樣才能保證這種治療方法中不會殺死正常細胞呢?”

“那是醫學家和科學家需要研究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在於——你看,這個屍檢報告顯示的內容是不是很像今川友貴發表的這篇論文有可能研究出來的藥物?”小八指了指屍檢報告上關鍵的幾行字, 說道,“如果說,不同於才發表了論文的今川友貴, 在這個方向上已經有人發明了成品藥物呢?我調查了一下, 在這個方向上,最接近的學術領頭羊,除了今川友貴外, 似乎只有吉岡裕一。”

“另外,在你們詢問吉岡裕一的時候,我也聯系了今川友貴手下的助手和學生們,他們告訴我,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今川友貴的研究毫無進展, 但在某個時段之後, 突然之間就像是開了竅一樣, 實驗成果一個個出現,然後今川友貴才拿出來那篇論文——如果, 他是一個學術小偷呢?”

一篇論文的二作功勞被抹消就足以使殺人動機成立, 那麽沒道理被竊取了學術成果就不能作為殺人動機的。

黃泉川愛穗和才鄉良太對視一眼,兩人立刻道:“我們馬上就去調查這件事情!”

目送兩人離開,小八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很快那邊就接起了電話:“什麽事?”

“還記得老爺子曾經跟你提到過的橫濱警署遇襲事件嗎?那次遇襲, 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剛剛接受了一份毒物檢測請求, 而那份用於毒殺他人的毒物所造成的表象就是導致死者看起來查不到任何死因。”

“黃金之王確實和我說起過這件事情。”

“我在今川友貴被殺一案裏看到了類似的表現。只是不同於當時實驗已經表現出來的完全狀態,因為今川友貴在服用藥物之後還沒有等藥物完全起效就被另一個人殺死,這就導致他體內的藥物反應已經停滯於某一個階段,也就是說,在這個階段裏面,他被毒殺這件事情是可以被檢測出來的。”

小八說道:“綜述,麻煩你派人保護這次檢驗今川友貴教授屍體的那名法醫以及吉岡裕一,對了,如果人手充足的話,也請保護一下今川友貴手下的那些研究生跟助手,我現在並不清楚今川友貴到底洩露了多少信息,洩露了多大範圍,但可以肯定……”

有人要殺人滅口。

“你說遲了一步。”電話那頭,一方通行看著手底下的人剛剛提交上來的報告,說道,“他們已經動手了,並且成功了。”

報告最上面是兩張照片,一張上面,穿著白大褂的法醫倒在自己的解剖臺上。

一個紅色的大洞開在他的腦袋上面,把紅紅白白炸了一地。

另一張照片上面背景是警備處的對面,剛剛離開警備處結束問話的吉岡裕一在返回實驗室的路上,被直接打爆了腦袋。

一個小時之後,兩具屍體被放上了解剖臺,小八安靜地看著他們,黃泉川愛穗和才鄉良太去找巖瀨美紗和小野寺秀,不在這裏。

“我沒有聽到開槍的聲音,哪怕有墻壁阻擋隔音,我也不應該什麽動靜都沒聽到。”突兀的,小八如此開口說道。

“你不是說這個形態下的你聽力很不好嗎?”不知何時,小八身邊多了一個人的身影,白發血瞳,身量纖細看不出是男是女。

方才說話的就是他。

學院都市新任統括理事長,一方通行。

小八似乎想笑一下,卻沒有成功:“是的,因為天生基因的緣故,這個狀態下的聽力障礙有點嚴重。”

養貓的人大致清楚,白貓的聽力很不好,尤其是純白的毛色加上藍色的眼睛。同樣,白貓加上異瞳,大部分情況下,它的聽力更是近乎於零。

“但是,感知世界的辦法並不局限於聽力。”黑發異瞳的少女看了過來,在沒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她終於把一直戴在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當那頂兜帽被放下、離開她的頭發的時候,原本看著漆黑的頭發竟在剎那間轉為純白。

——根據繼時色對比的原理,加上先進的材料學支持(小八個人認為後者才是關鍵),制作出來的特殊材質的兜帽,可以讓帶著它的人的頭發呈現黑色。

小八還是在恢覆成正常人形的時候,才註意到自己忽然變得純白的頭發,她只能夠慶幸地說,幸好當初在太宰先生面前變回人形的時候並沒有發生這種讓人心痛的意外。

不然的話,現在太宰先生的心理狀態可能會更加危險。

貓貓的性命也可能……啊,貓貓的性命可能不會有危險,但是貓貓的精神狀態很有可能受太宰先生摧殘,變得更加脆弱。

畢竟心情不好的太宰先生最擅長的就是把他不好的心情轉嫁給別人,尤其是轉嫁給讓他覺得心情不妙的罪魁禍首。

比如貓貓。

言歸正傳,失去了聽力的幫助,但其他方向的感知卻被加強了,比如說,觸覺。

貓的爪子肉墊上有豐富的感受器,失去聽力的貓咪,其肉墊的感知能力更強更加豐富,即使是一點點小小的震動,它都能夠感覺得到。

“我的祖先並不是因為長得漂亮不似凡貓才會被捧上神壇的。”白發的少女輕聲說道。

在吉岡裕一離開警備處的時候,她就在警備處裏面。

地面的震動通過人類走動的聲響傳遞到她的腳下,她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吉岡裕一離開警備處,穿過人行斑馬線,在路過街對面的便利超市的時候,他決定買一杯咖啡。

而就在他帶著熱騰騰的咖啡離開便利店的時候,忽然之間,一個重物倒下。

那就是吉岡裕一的身體。

或者說,屍體。

小八可以肯定,殺了吉岡裕一的人用的並不是狙ji槍——哪怕是帶有消yin器的狙ji槍,也只能夠將那巨大的槍聲轉變為另一種聲音,但這種聲音並不是消失不見了,它依然存在。

以她現在的感知能力,她沒道理會無法感覺到那股震動。

“這裏是學院都市,那麽,不接觸人,不利用槍械,從遠處發起攻擊,結束一個人的性命也是可以辦到的吧?”

“能夠辦到。”一方通行肯定地說道,“但是,能夠辦到的方法和人太多了,需要排查時間。”

即使有禦阪網絡存在,以及亞雷斯塔留下的遍布整個學院都市的監控鏡頭——曾經的無法離開沒有門窗的大樓的理事長就靠它們來掌握外界發生的情況——存在,幾乎可以將一切囊括於此,但這片地區依然有著人力不可及的盲點死角。

“如果說黑入監控系統,然後把攝像頭裏自己的身影抹消的話,我們就需要排查更多的人了——很多人的超能力都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端看他們有沒有想去這麽做。”風紀委員初春飾利說道。

作為風紀委員第一百七十七支部的一員,初春飾利在風紀委員中負責通信與情報管理,即使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但卻擁有著非常恐怖的情報處理能力。

是都市傳說中守護神(Gatekeeper)的正體。

想到自家那兩只游戲中近乎神話的“不敗的空白”傳說的正體,小八看著這個滿臉稚氣的女孩子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覆雜情緒。

……雖然輕小說裏“反差萌”是一種很常見的表達方式,但這反差是不是也太大了一點呢?

“沒關系,既然他們動手了,那肯定是需要撤退的,我不相信他們連撤退過程都能萬無一失——神明大人可是很喜歡偶然性這種東西的。”小八微微笑了一下,說道。

“讓初春幫你是沒關系啦,但是,你在這裏好嗎?不是說還在調查今川教授被殺一案,那個案子還沒結束吧?”旁邊的白井黑子忍不住說道。

這個叫夏姬八榭、平時被她們昵稱“小八”的女孩子是今年剛剛考入學院都市的學生,同時也加入了風紀委員,聽說是在她入學之前就已經內定進入風紀委員的。白井黑子看過這孩子的履歷和報告,有東京警視廳的推薦和之後在風紀委員考核中表現的優異成績,她也沒有多少反對的情緒。

不過沒想到的是,這位後輩才到風紀委員報到,頭一天就被叫去了警備處,去支援他們破獲今川教授被殺一案。

“啊,那個案子啊……”少女一臉才想起來的表情,“已經破了,兇手已經被抓起來了。”

“咦,是誰?”

“小野寺秀。”

“哎哎哎?”

初春飾利和白井黑子同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前期情報來看,小野寺秀雖然有相當充足的殺人動機,但卻沒有多少能夠動手的機會。

小八沒說的是,當她在警備處當著兇手的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野寺秀也是這麽辯解的:“別、別開玩笑了,我又沒有實驗室的鑰匙!沒有別人開門,我根本進不去!”

才鄉良太已經調查過了,學院都市裏那些有能力覆制智能鑰匙卡的人,並沒有接到覆制今川教授實驗室鑰匙卡的業務。

“不需要鑰匙啊。”小八說道,“你過去的時候看到門是開著的,所以完全不需要鑰匙。”

小野寺秀睜大了眼睛。

“讓我來為你覆述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吧。本來嘛,你並沒有想對今川教授做什麽,即使他抹掉了你的二作頭銜,把巖瀨美紗放了上去,因為你對巖瀨美紗抱有好感,為了討她歡心,所以你對被自己暗戀的人搶了自己的功勞,並沒有感覺到很難過——即使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巖瀨美紗是今川教授的情人。”

小八是不太能夠理解這種舔狗心情的,但問題是,小野寺秀似乎很是享受這種好像自己是犧牲奉獻者一樣的心情。

“然而,那一天你和巖瀨美紗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你突然得知了今川教授要和她分手的消息——你暗戀的女神居然要被你的老師給甩了,你很不能夠接受這件事情,你決定要為你的女神報仇。”

“所以,趁著今川教授跟吉岡裕一會客的那一天,由於有客人到來,今川教授打開了第二層門,所以你用自己還沒有被取消的權限通過了第一層門,並進入了第二層門,用手術刀殺了今川教授,一擊斃命,非常精準地找到了人體弱點呢——對吧,本科修了醫學和生物雙碩士學位的小野寺秀先生。”

她好像親眼看見了案情發生的經過,娓娓道來。

“看到倒在地上的導師的時候,你才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因為你曾經是今川教授的得力助手,自然知道他的賬號密碼,所以你用今川教授的賬號權限進入系統,抹消掉了門口監控和整個實驗室的進出入信息。”

“然後你跌跌撞撞地離開了現場,甚至沒有註意到隔壁的小房間裏,其實還有一雙眼睛窺視著這一切,那就是尚未離開這個實驗室的吉岡裕一先生。”

在小野寺秀闖進來之前,吉岡裕一剛剛將毒藥放到今川友貴的咖啡杯裏,然後自己借口肚子不舒服上廁所去了,準備等確認了今川友貴的死亡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

沒想到的是,藥才發揮了一半藥效,就突兀地闖入一個學生,一刀刺死了今川友貴。

不過,這些事和小野寺秀沒有太大關系,所以小八並沒有把這部分內容說出來。

“你、你……吉岡裕一先生已經死了,你沒有證據!”青年色厲內荏。

“有證據哦,這個。”小八拿起一個證物袋,裏面是一小段幾乎會被人忽略過去的衣物纖維碎片,“我們在鼠籠上面找到的衣物纖維,應該是兇手匆匆忙忙離開實驗室的時候,不小心撞翻了實驗小鼠的籠子,當時鼠籠上的突起也從兇手身上勾下了這一小片衣物纖維,和你的一件衣服一樣材質,上面還化驗出了你的dna呢。”

小野寺秀笑了,那是發現了對方漏洞時忍不住的笑:“我可是在今川教授的實驗室裏幹了好多年了,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實驗小鼠籠不小心勾到了我的衣服,留下我的dna不是很正常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但是呢……”小八說著又拿出了另外一張紙,那是一張單據,“因為實驗小鼠經常拿籠子磨牙,今川友貴早有了換一批實驗小鼠籠的想法,而這個想法在這次假期裏面被落實了:在你們放假之後,今川友貴預訂的新一批鼠籠到手,他把所有的實驗小鼠都從舊籠子裏轉移到的新的鼠籠裏面。很不巧,由於你在假期之前就向今川友貴請辭,所以他沒法把這件事情拜托你處理,而是交代給了另外一名學生去辦。”

小八示意他看今川友貴簽字的收據:“現在,請你解釋一下,在今川友貴換掉了所有的實驗小鼠籠後,為什麽你的衣物纖維會出現在他的實驗小鼠籠上呢?或者,”她站了起來,已經沒有再繼續對話的必要了,“你可以在看守所裏好好想一個理由,好在庭審的時候向法官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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