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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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秀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高琳沈默地看著她,若有所思,竟沒有堅持讓她擦幹凈腳再上床。

又看了會書,到了熄燈點,半個多小時過去,高琳手中的書一頁都沒有翻,筆記本上也還是之前記得那些,這可是非常罕見的現象。

她合起書放好,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筆帽,在床上其他地方看了看,在梅秀枕邊看見了它。

高琳撐著床,探手去拿起,起身時忽然頓住。這時候,梅秀已經睡沈了,她因側著身子的關系,長發自然滑下,尾稍輕輕刷過梅秀的鼻尖,無意識的用手揉了揉鼻子。

高琳保持著姿勢沒動,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張睡容。

梅秀長得不差,可以說很亮眼,麥色的肌膚沒有一點瑕疵,細膩光滑,透著股健康的陽光的味道。五官雖然不是特別出色,但是濃濃的眉毛下一雙曜黑大眼明亮有神,豐潤的嘴畔時常勾著抹淺淺的笑,有那麽點壞壞的,不正經的,又有那麽點性感,像小貓的爪子勾的人心癢。

鋪在枕上的長發不是東方人的黑色,似巧克力色,又要淡上一點,看發端可以看出,這不是染的顏色。發梢有點兒卷,卻很柔軟,很適合卷在手中玩,昨天幫她吹頭發時的柔軟觸感仿佛還留在指尖上。

梅秀睫毛抖動了下,抓住那幾根調皮的發絲,迷糊地睜開眼,勉強對準焦距看清是頭發,撥開後又闔上了眼睛。

高琳拉起被角緩緩躺下,不一會兒,梅秀翻了翻身,手腳並用的纏了上來,摸索著調整了一下姿勢,舒服了才不再動。

高琳卻沒再拿什麽東西塞她懷裏。

那天梅秀醒來,發現自己摟了一夜的是自個的衣服,心痛之餘把衣服都藏了起來,不準高琳再拿去卷成團的糟蹋。

沒了臨時抱枕,高琳改塞被子,可是每天半夜都會喘不了氣的醒來,發現人梅秀隔著層被子壓在她身上。連續了幾個晚上,高琳眼下浮現了淡淡的陰影,看書都沒了精神。

梅秀也察覺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她知道自己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但從來不知道自己竟還會抱人睡。

梅吉出生後,梅秀就自己睡在梅爸做的小床板上,再小一點的印象就記不清了,所以在她腦裏並沒有抱人睡的記憶。

梅秀一開始不太相信,可是一天早上肚子憋得漲漲的難受,在高琳前先醒來,睜開眼,飽滿白皙的耳垂近在咫尺,往下一看,擱在人高琳身上的手腳不正是自己的。

見高琳幾天都沒什麽精神,梅秀有丁點心虛,晚上睡覺的時候明顯拘謹了不少,縮手縮腳的貼著墻不敢亂動。可是一等睡沈了,照舊摸著摟了上去。

高琳前幾天還有精力把她推開,到了後來也不推了,反正推了不了多久,又會纏過來。

既然推開不了,那就想個辦法讓自己能睡得舒服點。

兩具身體親密的貼在一起,氣息全噴在了耳邊,高琳只要側一下頭,就能碰上梅秀的嘴唇。

梅秀的體溫很高,被她抱著,像是靠在了一個熱火爐旁,若是在冬天,倒是非常的暖和,但現在卻是秋老虎正兇猛的時候,倒成了種煎熬。

房子經過白天的烤曬,夜裏睡在宿舍就像是躺在了桑拿室,天花板上的風扇雞肋的吹著,一個人睡都是煎熬,何況是梅秀這樣的纏法。

好在高琳比較抗熱,握住梅秀手腕擡起,移到腰上放好,保證自己能通暢呼吸,又動了動,直到舒服為止。

多日的幸苦訓練沒有白費,最後一天的演出非常成功,連不言茍笑的總教官都發言誇獎了這幫子學生。學生在下邊兒聽著,胸膛都不自覺的自豪挺起。

離開時,和來的時候不同,坐的大巴回學校。

一幫子學生擠在車窗前依依不舍對教官們揮手,經過大半月的相處,學生們已經和教官們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這會兒要離開了,難過地情緒紛至沓來,超過了得知可以回家時的激動。

上車的時候,梅秀被白水拉住,眼睜睜地看著一女生坐在了高琳旁邊的位置。

白水選的是最後一排的位置,剛好四個座位,回頭見梅秀站那不動,揮手催促:“快過來坐啊,秀秀。”

梅秀單肩背著包,脫下迷彩服換回一身簡單的白t和寬松休閑的牛仔褲,腳踩一雙白色厚底矮幫帆布鞋,長發則束成馬尾。再平凡不過的衣著,穿在她身上卻顯得青春靚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

但是高琳知道,規矩的帆布鞋內,一雙腳的趾甲塗滿了黑色甲油,張揚著這個花季年齡的叛逆。

梅秀走得很慢,看上去有點懶散,經過中間的一個位置時,瞥了眼靠窗的那個人,卻被冷冷地漠視了。

梅秀不禁感慨,果然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啊!

軍訓後,梅秀的註意力幾乎都放在了高琳身上,白水已經很久沒有和梅秀好好聊聊了。現在坐在一塊高興地聊天兒,聊累了就靠在梅秀肩膀上休憩,一直沒松開摟著的手,像是怕再被搶走了一樣,惹得隔了一個位子的文雪兒好生眼紅。

文雪兒心情郁悶,旁邊的楊海沅又頻頻亂動,她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你在看什麽?”

“沒,沒什麽。”楊海沅似乎嚇了一跳,忙坐正身子,眼神卻漂移著始終不肯對上文雪兒,根本不像她口中所說的沒什麽。

文雪兒壓根不信,就這麽一副心虛的模樣,能說服得了誰。她扭頭往後看了看,後邊兒跟了輛一樣的大巴。

她記得那輛車載的好像是廣告與設計的兩個班,挑了下眉看向極力裝作淡定地楊海沅:“廣告班的?”

“好像,是吧。”

“少給我打馬虎眼。”文雪兒勒住她脖子拉近:“藏得那麽穩幹嘛,遲早不都得知道,快說說,他叫什麽?”

楊海沅垂下眼,玩著自個的手指,低聲說:“別問了好不好。”

文雪兒一聲不吭的盯著她,楊海沅在這道目光下擡不起頭,腦袋越垂越下,都快貼上胸脯了。

她是真的不想說,在沒有結果前,不想讓人當成一場笑話來看,畢竟那個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想到這一點,楊海沅心裏就堵得難受,扭頭看向窗外,她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這事的。不禁去想,他喜歡人是誰?是不是學校裏的?長什麽樣的?成績優秀嗎?自己是不是配不上他?

以前也有過幾次戀情,但都很短暫,始終沒有怦然心跳的感覺,直到那個人的出現,她才知道,不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喜歡,而是能讓她有喜歡這種感覺的人還未出現。

楊海沅完全投入在自己的世界裏,所以沒有看到文雪兒眼底一閃而逝的譏諷。

對楊海沅,文雪兒僅看作是一個聊得來的舍友,頂多就是普通朋友,在她心目裏,只有白水和梅秀才是重要的好姐妹兒。

文雪兒除了脾氣不太好,還護短,領地意識也比一般人強,平常人很難走進她的世界,可是一旦她認可了,便會掏心掏肺的對待。如果有得選擇,文雪兒是一點兒都不樂意有第四個人加進來,宿舍裏住她們三個就好,所以開學那幾天,她沒少給臉色楊海沅看。

其實,文雪兒會擺臉色的最大原因,還是梅秀和白水竟第一天就對人楊海沅有說有笑,氣得她一晚上都沒說話。

就算後來時間久了,聊得來了,平時相處的也不錯,文雪兒也沒能真正接納她。

其實不單是文雪兒在抗拒,楊海沅也在無形的拒絕她們的靠近。

楊海沅是個很聰明的人,懂得如何保護好自己,不管發生什麽事兒,都會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被卷進其中,默默地在自己身邊拉起一個圈,表面上看似融入了這個宿舍,融入了她們之間,卻從未讓她們踏進過這個圈半步。

文雪兒也不在意,反正沒打算跟她深交。梅秀或許有察覺到,但是她覺得無所謂,自己都沒敞開心扉給人看,又怎麽去要求別人。至於白水,都是朋友,不過重量明顯是不一樣的。

文雪兒向來沒什麽耐性,見楊海沅不樂意說,也沒了問下去的興趣。拿出放包裏的藍牙戴在耳朵上,調出手機裏的歌,閉上眼睛靠著椅背睡覺。

到學校後,梅秀輕拍白水的臉叫醒她,等前面的同學都走完了,她們幾個才起身往前走。

白水還沒完全醒神,打哈欠打得眼角都掛上了淚花。文雪兒拿走她肩上的背包,放在自己另一個肩膀上背好。

白水不好意思,自己的背包有多重是知道的,想拿回來自己背,卻被拒絕了。

“行了,快下車吧。”文雪兒扳住她肩膀轉過去,推著她走。

看了一眼前邊兒的楊海沅,梅秀故意落後幾步,與文雪兒並排走著,小聲問她:“你和海沅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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