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0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五十九)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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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坍塌了,山體內的大火足足燃燒了一周的時間,終於把那裏燒成了一片灰燼。

那個展示人類最邪惡一面的龐然大物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只有魏威用手機錄下的影像資料在告訴世人,那些可怕的罪惡曾經真實存在過。但錄下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那座黑塔裏還有許多沒有探索過的地方,而那些地方究竟還有怎樣的邪惡,就再也沒人知道了。

在容錚一行人潛入中塔的時候,感染者已經陸陸續續從渡口逃了出來。在火苗燃起的時候,他們利用褲子做成的簡易救生圈逃到水裏,艱難地朝暗河的出口游去。湊巧的是,他們剛游到暗河的中段,所有人幾乎都脫力的時候,一隊正好趕來救援的特種部隊撞見了他們。

而熱心群眾快遞小哥孫千拿到了市局頒發的錦旗,摳門的鐵公雞周鵬特意自掏腰包請對方在火鍋店搓了一頓,當然,必然是用的團購卷。

那天,容錚等人被送下山就受到了熱情的鼓掌聲和歡呼聲,他們像英雄一樣被熱情的士兵扛在肩上送回城裏。那一晚淩晨,城市的燈光亮了一整夜,幾乎所有居民都跑到了街上,他們歡呼著、大叫著、嘶吼著、然後相互擁抱哭泣,用人類最原始的發洩方式排解內心的激動。當看到凱旋歸來的容錚等人,震天的歡呼聲驟然響起了,成千上萬的人湧了上去,有的人舉起手機,有的人跑上前想靠近,有的人伸長脖子,每個人都想親眼看一看結束這場漫長的災難、打敗惡魔的英雄們究竟長什麽樣。

淩晨兩點的時候,在多米、大學自願者們,還有網絡中心的共同努力下,那道阻隔與外界聯系的防火墻終於倒塌了。興奮的淮赧市市民立刻沖到各大社交平臺,分享他們戰勝審判者後那溢於言表的喜悅之情。而居民們在街道上載歌載舞迎接英雄的視頻,也不斷發布在網絡上,以至於那些關於封城、屠城的謠言不攻自破。至於造謠生事的媒體和博主,迎接他們的自然是法律的重錘。不過最令人沒想到的是,那名建言用大罩蓋城的奇葩博主,從一個嚴肅博主變成了畫風新奇的搞笑博主,居然還吸了一批想繼續看他不走尋常路的腦殘市政建言的粉絲,也算是當年出圈的洋蔥新聞了。

另一邊,花費大量警力尋找的歐陽司命和池劍,居然意外出現在臨市的醫院裏。據池劍描述,救他的人是一個雙瞳顏色不一樣的男人,而這又是另一場離奇又驚險的故事。那個男人在救了他們後,就開車把兩人送到了附近的醫院,可等池劍做了基礎的治療後,想再去找這個男人表達感謝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容錚曾找池劍談過,但根據他的描述又失望離開。

這一年裏,他一直在尋找一個叫做舒墨的人,可沒有人給過有關他的任何信息。舒墨這個人徹底消失了,從他就讀過的學校,還有任職過的研究所,沒有絲毫消息留下,就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在一次心理治療過程中,醫生說:“也許他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你壓力太大臆想出來的妄想,他不是個真實的人。”

得到這樣的解釋,容錚再也沒去見過這個醫生,因為他確信舒墨是存在的,他非常肯定自己能分清現實和虛假。

而且他明顯能感到,有些人和他一樣知道舒墨的存在,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他們不再提及這個人。

而那個同樣知道舒墨存在的人,是一個叫做汪波的感染者,他在和警察描述出逃過程中留下了這樣的記錄——

“有一個年輕的警察給我們留下了武器和工具,而且他還讓我去想辦法收集褲子,最後的還告訴了我褲子可以制作成簡易救生圈的方法。我想,如果不是他,可能我們都會死在那裏面。”

事後容錚特意帶了兩條褲子去找魏威和張誠,讓他們現場教自己怎麽做成臨時救生圈。在看到兩人露出同樣迷惑的表情的時候,容錚知道,舒墨是的的確確真實存在的,他不是自己的妄想。

而這些人忘掉了舒墨,就像自己一年前突然忘記了他一樣。

這種魔幻的事情,容錚肯定這和R有關,那個無比強大的AI。可能是為了保證自己和舒墨的安全,有了廖城安的前車之鑒,所以她必須要讓那些知道實情的人全部遺忘,包括舒墨的存在。畢竟原本R被舒陽創造出來的時候,就是為了治療舒墨病變的大腦,因此她對人類的大腦構造摸得一清二楚,讓某個人失去記憶並不難。

這種堪稱科幻離奇的事,在容錚發現舒墨家暗藏的地下室,親眼見到,甚至和R交談的時候,他就不再感到有什麽稀奇的了。

可R為什麽單獨留下自己,不讓他也忘掉舒墨呢?

是不是因為她也相信,自己絕不可能會傷害舒墨,也不會把他們的秘密說出去?

在那之後的半年,感染者陸續恢覆出院,病毒並沒有在他們體內消失,只是變成了無害的潛伏狀態,也不再具有傳染性,可以正常的生活交友,甚至是結婚生子。

在這半年裏,有許多人極度反感感染者,甚至歧視排斥從淮赧市出來的人。面對這樣的刁難,淮赧市居民格外團結,而主流媒體也在不斷科普宣傳,漸漸讓人們意識到這種病毒已經不再那麽可怕,至於這些治療好的感染者也不會再具有任何傳染性。盡管如此,在後來的二三十年裏,感染者仍舊會遭受到各種歧視,無論是婚姻學習,還是工作生活。不過哪裏沒有歧視呢?曾經在地獄中走過的人們,從來不會放棄希望。

曾經傳出死訊又死而覆生的小張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他依舊堅持要在一線。而在周鵬宣傳了整個起死回生的過程後,關於小張是“大難不死的警察”的英名一時間聲名在外,讓小張一度時間被民眾圍觀,當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網紅,沒想到正好因此解決了個人問題,和一個當老師的年輕小姑娘結為連理,這件事讓周鵬悔青了腸子——早知道當年他該主動去接受感染。

對了,周鵬至今仍然待字閨中。

對廖城安的調查時間長達了五年,要整理他的罪行牽扯到了太多人。容錚想盡辦法和他見了一面,他打算打聽舒墨的事,可廖城安始終保持沈默。

只是在容錚離開的時候,廖城安突然開口:“你不該再找他,因為他會……”

剩下的他沒有再說下去,容錚也沒能再能見到他,但這一次會面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集體失憶是因為R。而R無法接觸到監獄裏關押的廖城安,於是她采取了某種威脅手段讓廖城安閉嘴。

至於這個威脅手段,可能是廖城安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在毀滅黑塔前特地派人送走的堂弟廖城嘉。

沒錯,和容錚一直在找人的還有魏威。廖爺爺出來後還是沒能堅持下去,他當晚就離世了。他離開前,曾久久拉住魏威的手。據說他當時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也無法做任何動作,於是只是用手指輕輕勾住魏威的手。而死的時候,他也沒有痛苦,算是非常安詳地離開。

沒有人知道廖城嘉在哪裏,容錚堅信這個答案只有舒墨知道,因此他和魏威結伴去過廖城嘉曾給魏威提過的度假屋。而在度假屋的保險箱裏,魏威發現了一管疫苗,看到疫苗的瞬間,魏威忽然間明白了什麽,頓時熱淚盈眶。

在所有遺憾的消息裏,還有兩條——

一條是在廖城安被捕後第二天,王亮在看守所裏自殺了,他用從律師手裏偷來的鋼筆插進頸動脈,最後因為失血過多死亡。死前他留下了一封血書,血書裏他寫了自己加入審判者的原因——因為他一直堅信,有個專門制造意外來殺人的連環殺手,想通過審判者組織找到這個人。這是他一生的執念,也是他盤旋心中四十多年的夢魘。而在審判者的組織被搗毀後,王亮就意識到自己再也抓不到這個人了,於是他選擇了了結自己的生命,解放自己的靈魂。

一個前途無量的大律師,以這樣離奇詭異的原因自殺,多少會引起其他人註意。

有警察看了這封血書後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便私下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去做了調查。然而無論怎麽調查,仍然一無所獲,想來這不過是王亮的妄想。

另一條是有關張誠救出來的那個叫做景星河的警察,盡管他現在不用再東躲西藏,也接收到了最好的治療,然而他依舊無法醒來,還沈浸在漫長的沈睡中。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後,白冰和池劍領證,在喝完喜酒後的第二天,容錚和魏威踏上了新的旅程。

這一次是組織派遣,因為他們倆這段時間都心不在焉,心理醫生給出的結果建議是不要參與一線工作。於是兩人被胡明海大筆一揮,公費送出去旅游——哦,不對,是去國外參與一個國際協作組織。

這個組織是專門打擊網絡犯罪的協同組織,而做為成功消滅了審判者組織的容錚和魏威,自然也成了他們的座上賓。

享受了頭等艙待遇後,魏威精神狀態難得非常良好的喝了點咖啡。可在下飛機後,在某個空姐口中得知,他喝的那咖啡原料是某種動物的糞便後,魏威就跑到洗手間裏沒有出來。

容錚一個人拖著行李坐在咖啡廳裏,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滑行的飛機。

風起,葉落,一片逍遙。

咖啡廳的門開了,服務員用法語介紹餐品,面包和咖啡的香味滿溢四周。

接著,輕輕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然後停在了桌前。

容錚微微一楞。

下一秒,一顆巧克力出現在他的面前。

接著,他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先生。”

“你好像有點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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