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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五十一)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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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說出的世界,是遠遠高於張誠和魏威認知的存在,他們甚至覺得舒墨是在胡亂編故事糊弄他們。

可這個離奇的故事卻恰好解釋了一切——為什麽警方的行動總是慢上一步,為什麽審判者總能準確研判他們的所有行動——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臺超級電腦,像神一樣無所不知的眼睛,警方的所有行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下。

張誠和魏威努力消化整件事,從山裏這座古怪的黑塔,到被用來做人體實驗的感染者,以及塔內的黑暗直播間。

這些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但最巨大的恐懼莫過於神眼,一個未知又強大的東西,沒準等它覺醒自我意識便能毀滅所有人類,就像科幻電影一樣,那他們不得不銷毀它。

還好,神眼沒有意識,就像槍和刀一樣,盡管危機無窮,但決定它用途的只是使用者。

舒墨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不停轉換的覆雜表情,輕而易舉地看出他們臉上的疑惑、恐懼、迷茫、糾結……但沒有貪婪。

這兩個小警察真的很單純,在他們聽完整個故事後,居然沒有一瞬間打算去霸占、去擁有的想法,反而在糾結要不要毀掉這個東西。

連他們也在擔心,這樣強大的東西如果面世,會引來多少貪婪的豺狼,就像那個背叛者一樣。

就在他們重新恢覆沈默,繼續順著螺旋狀樓梯朝下,假裝巡邏的時候,防護服外的無線電突然響了。

不止是他們的,黑塔內所有巡邏人員都停止了動作,玻璃房裏的殺手滿身浴血地走出來。

那一瞬間,慘叫和哀嚎陡然消失,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暗的死寂。

所有人屏氣凝神。

無線電裏出現了一道男孩清脆的聲音,是毫無起伏的電子音,斷斷續續的詞匯,拼湊成一句話——

“中央塔。”

“集會。”

“所有人。”

魏威關掉無線電,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舒墨。

而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開始統一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他們望過去,發現那裏是升降梯的方向,此時已經排成了長隊。他們連忙走了過去,混進隊伍,耳邊是升降梯不停響起的開門聲和關門聲。

他們望向塔外,發現包括塔底那巨蛋的建築物,所有人都在朝巨塔湧來。

不約而同地,他們想起了那些打算自救的感染者,突如其來的行動讓他們擁有了更多的時間。

舒墨一行人靜靜跟著隊伍向前,就在他們站在升降機前,等著門開的時候,突然,他感到了什麽猛然擡起頭。

那一刻,他的左眼閃爍,淡藍色的光穿透了十幾層網格做的樓板,來到了一個人的腳下。

那人也站在升降梯前,高大的身影在人群裏顯得鶴立雞群,防護罩裏,那人眉眼鋒利攝人,氣勢冰冷肅殺,像雪山頂呼嘯的強風,卻暗含一股撲不滅的火,滾燙著煨熨靠近他的人。

“是他。”舒墨的大腦裏響起一道痛苦的哀嘆,“他來了。”

那聲音中的擔憂濃稠得化解不開,舒墨頓了頓,然後開口,像是在安慰,他溫聲說:“我會保護他。”

他又安撫地補充:“繼續沈睡吧。”

“去想起……那些……被你遺忘的記憶。”

***

升降梯的門打開,裏面站滿了人,容錚大步走進去,占據了裏面最後一點空隙。

升降梯搖搖晃晃,發出金屬摩擦碰撞的巨響,讓這個巨大的鋼鐵籠給人一點也不結實的感覺,好像下一刻它就會散架。

尤其在坐滿人的情況下,許多人也和容錚一樣,內心對工程質量充滿了擔憂。於是為了轉移內心的不安感,有人開始大聲閑聊,有人脫掉防護罩,拿出口琴,輕輕地吹著。

吹口琴的人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很黑,臉上布滿了皺紋,像是長期做海上工作被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這個中年人應該是船員,他很擅長吹口琴。

被他吹出的音樂,帶著強烈感染力,像孤獨的旅人在海上漂泊,因此就連最兇殘的殺手也會暫時停下手裏的工作,選擇去安靜地聆聽,試圖去尋找能安放靈魂的港灣。

一曲終了,久久沈寂,直到吹口琴的中年人突然開口,他聲音沙啞地問:“我們做到了嗎?”

這時候容錚註意到,那人握緊僵硬的手,是一段金屬假肢,不僅是手,還有他的腿也長短不太一樣。似乎出現了脹痛,他另一只手輕輕按摩著手臂上的連接處,說話的時候臉上是兇狠的嚴肅。

旁邊的人把止疼藥遞給他,卻被他揮手推開,他再次重覆問:“我們做到了嗎?”

“做到了。”拿著藥的人回答,“電廠爆炸,城市裏應該早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們隨後用灑水車把病毒釋放到所有角落,就連最偏僻的小鎮村莊也不放過。不會有人來救援,淮市已經被我們徹底孤立,他們無法聯系外界,煙霧和大火讓他們寸步難行,加上病毒的消息已經被我們傳到了網上,外面那些貪生怕死的人更不敢靠近這裏了。”

“不會有救援!”另一個人興奮地大喊,“那就要不了一個星期,胡大哥!要不了一個星期,那個城市裏便沒有一個活人!我們就真的做到了!”

那人聞言微笑起來,被白膜覆蓋的右眼裏眼球不停轉動,仿佛充滿了向往,他用低沈的聲音嘆息著:“真想親眼看一看,看一看那地方煉獄的模樣,就像他們拋棄我們的時候——那軍艦裏的模樣。”

“現在應該就是讓我們去看吧。”扒住升降梯的欄桿,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突然開口,“我聽說客人們被邀請過來了,那些人就聚集在中塔內,廚房那邊被儲藏的食物和酒都拿了過去,盛大的慶功宴即將開始,這是最後一步了,我們多年的辛苦就要……”話說一半,他突然問:“你們聞到了嗎?”

說著他打開面罩,深深吸了口氣,眼中立刻露出瘋狂的神色,大喊:“我準備好了!”

蚯蚓一樣的傷疤貫穿了那人的半張臉,使得這個身材矮小的胖子看起來非常猙獰可怖。

其他人也慢慢取下面罩,用力深吸一口氣,隨後露出狂熱的表情,大吼:“準備好了!”

容錚聽著他們打迷語般的對話,還有臉上毫不掩飾的狂熱的表情,心裏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學著其他人把面罩打開,但沒有露出全臉,用一個擡起手臂的角度遮擋住別人的視線,然後深吸了口氣——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猛然擡頭望向四周——那竟然是……

突然,“叮”的一聲,打斷了容錚的思路。

緊接著,升降梯的門打開,站在門口的容錚被身後的人推搡著擠進人滿為患的長廊。

與此同時,這一層其他的升降梯的門也打開,不少人魚貫走出,然後混入擁擠的隊伍,緩緩朝前移動。

這裏的人實在太多,他不出幾步,就再也看不到矮胖子和假肢男的身影了。

就連那股味道,也因為周圍汗味的掩蓋,消失得無影無蹤。

長廊用網格和鋼架制作的樓板不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甚至走到長廊中間的時候,容錚明顯感覺腳下的地板在往下陷,於是他腳步加快了些,打算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他剛走兩步,忽然感覺被什麽人盯住,於是他順著那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一個拿槍的守衛。

容錚的個頭太高了,在人群中間實在鶴立雞群,打眼得厲害,眼看那守衛瞇起眼睛,似乎在考慮什麽,隨後又逆著人群,開始朝容錚靠近。

容錚下意識停住腳步,他在想是繼續朝前,還是轉身離開。

可是離開太顯眼了,必然引起其他人懷疑,於是他只有硬著頭皮繼續朝前走,不過,他放緩了腳步,刻意朝護欄走,他在考慮如何不經意地從護欄翻到樓下。

而察覺到他動作的守衛也跟著來到護欄旁,他們的距離已經很接近,中間相隔不過十來個人,只需要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那個人就能來到自己面前。

容錚停住腳步,緊緊捏住欄桿,守衛意識到他的意圖,忽然加快腳步,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意外發生了。

護欄上的鐵管接口斷了,剛靠過去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旁攢動的人群擠了過去,緊接著,伴隨著一道鐵管斷裂的聲音清脆地響起,守衛被擠出了護欄,尖叫著掉出塔外,發出“呯”的巨響。

然而這驚心動魄的意外沒能引起眾人的註意,只是所有人離護欄稍微遠了一些,繼續腳上的路,只留下容錚驚疑未定地站在原地,低頭望著塔下,那具四分五裂的屍體。

容錚楞了兩秒,這時,背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一個對他不動的大塊頭不滿地打算推開他。

可他身側就是護欄,再推只有掉下去的命運,於是他打算擡手,準備推開那人,可在他剛擡手的瞬間,手便被人握住了。

一股力量帶著他遠離危險的境地。

隨後,一道熟悉又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心。”

容錚擡眼,看到一對溫柔漂亮的眉眼。

再開口,他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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