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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四十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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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墨第二次喊出“陳啟哲”三個字的時候,張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他咬著下唇,沈默地和舒墨對視,良久,他像是被那灼人的目光燙到,匆匆移開目光,垂下眼,沒什麽底氣的小聲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舒墨沒再質問,只是看著他微笑。

像是無聲的較量,張誠感受到投在臉上的銳利的視線,漸漸地,他感覺自己渾身赤裸,從裏到外都被眼前的人扒了個幹凈。

這種難以忍受的壓迫感,讓張誠難以呼吸,最後,張誠咬緊嘴唇,有些緊張地沖舒墨回視過去。

舒墨也靜靜地回望著他。

慢慢地,他收斂了微笑,表情變得也逐漸嚴肅。

他微微仰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俯視著張誠說:“怎麽?連自己都不敢認了?”

張誠忽然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無地自容,像有什麽東西點燃了五臟六腑,火焰在炙烤他的內心。

他難受地低下頭,視線落自己握拳的雙手上,手再次展開,是被紮得血肉模糊的手心,就像他早就千瘡百孔的人生——他一直想要努力忘記陳啟哲和他的所有過去,讓自己成為真正的張誠,一個有赤子之心,永遠真誠,永遠陽光,永遠在打擊黑暗和邪惡的警察。

可是在夜深人靜,那些關於過往的美夢和噩夢都在不停出現,提醒他虛假的皮囊下,最真實的內核,他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

眼前很快模糊了,張誠難以呼吸,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能說什麽呢?

這一刻,所有言語都變得無比蒼白。

直到舒墨再次開口,他問:“為什麽要隱姓埋名?”

張誠沒有吭聲,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舒墨隨即用一種咄咄逼人的眼神,註視著低下頭的張誠,他挑起眉,又問:“你是怕被人報覆?”

“我……”張誠緊緊閉上眼,他呼吸不暢地握住了一旁的欄桿,顫聲說,“我不是……不是,我只是在……”

“贖罪。”他閉上眼,眼前霧氣更濃,“給張軒贖罪。”

張軒死了,因為他的任意妄為死了,永遠埋葬在了十六歲的年紀,連同那座邪惡的地下會所,消失在那場大火裏。

一開始就是錯的,他這種小混混,怎麽能和好學生做朋友。

如果沒有他,張軒應該考上不錯的大學,和他的夢想一樣子承父業,做一個讓罪犯聞風喪膽的警察。而不是變成一把灰,和那些變態永遠的糾纏在一起。那地方那麽荒涼,那麽冰冷,和像陽光一樣炙熱、純凈的少年一點不配。該死的明明是他。

時間過去了那麽久,整整九年,他該早就忘記張軒的模樣,可張澤最後一刻的神情卻頻繁出現在夢裏,還在他耳邊緊迫地怒吼——“一定要報仇!”

每次從夢中驚醒,他都會恍惚間覺得張軒還在,微風是他,落葉是他,陽光是他,他無時無刻不在註視著自己——陳啟哲,你有沒有浪費被我救回來的這條命,有沒有好好地重新做人!有沒有在想著為我報仇!

所以他這些年一刻不敢停歇,他徹底忘掉陳啟哲,把自己變成張誠——張叔的兒子,努力學習,考上警校,完成張軒的夢想成為警察,然後和張叔他們一起努力去尋找、追逐那些人的蹤跡。

舒墨問:“你早就發現這裏了?”

“我們的確知道這個縣城有問題,那是因為八年前,我和張叔他們集結了一些人,再次潛入會所,在會所裏發現了一張縣城的地圖,可我們還來不及仔細調查,就被會所的人發現了……

“後來,我們拼死逃了出去,離開之前放了一把火,當時會所的地下還有不少社會名流和精英,我們以為這些人的死會造成重大輿論和壓力,可以以此迫使警方對天韻會所及其背後的勢力開啟調查,然而……我們實在太天真了。”張誠說著,苦笑起來。

後來的結局,他們都知道了,會所的大火延續了好幾天,死亡人數不過個位,對外通報只有“意外”兩個字,半點沒提起過地下有什麽。

從那以後,被稱為銷金窟的天韻會所從此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而曾經繁華過的荷花園迅速敗落,剩下的只有無盡的蒼涼和荒蕪,至於那三個警察蹊蹺的死因,以及那埋葬在地底卻無人知曉的社會名流,也跟著天韻會所一起,徹底從眾人的記憶中抹去。

“這樣的結果,給了我們當頭一棒,那時候我們才猛然間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僅僅靠我們,真的能和他們做對抗嗎?我們實在太渺小了,能量太小,無疑於螳臂當車,於是我們再也沒敢輕舉妄動,而是選擇潛伏了下來,靜待其他的機會。那時候我們對背後的人一無所知,只有關於縣城的線索,於是我們想盡辦法,潛入了這個叫做太蒼縣的縣城。而我則改頭換面,換了個身份,一是因為陳啟哲已經暴露了,二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贖罪,想替張軒為他爸養老送終。這些年,我化名張誠頂替了張軒的身份,代替他繼續活下去,在從警校畢業後,來到這裏做了警察。”

魏威突然問:“這麽說來,你們的人全在縣裏?”

張誠沒有回答。

但舒墨卻陡然想起,有過一面之緣的縣公安局局長,好像姓王,而陳啟哲當年日記裏用大量文字描寫的王叔,和這個王局長性格極其相似。

如果王局就是當年的王叔,那整個縣公安局,恐怕早已經全是他們的人。可為什麽張誠和自己來到這裏,卻露出一副震驚的模樣,好像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們只以為縣城有問題,這些年,我們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把整個縣和周邊的村莊全都調查了一遍,可失望的是,什麽也沒發現。附近的山,我們也搜索過好幾次,但你們也看到了,這些山都異常險峻陡峭,一般人很難上來,除非爬山愛好者,平時幾乎是荒無人煙,實在不符合那些人舉辦聚會的條件,我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山裏面居然早就被掏空了,還有一個通道直接通向大海。”

說到這裏,張誠把臉埋進手心,沮喪地說:“如果我們早知道,肯定不會放任他們到今天。”

說完,他緊接著搖了搖頭:“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放那把火。”

“如果沒有那把火,可能結局就不一樣了。”

那把火燒死了邪惡的地下會所,也燒毀了所有的證據,給了敵人休養生息的時間,也讓他們變得更加小心,發展了更多更隱蔽的殺人場所,間接害死了更多無辜的人。

魏威安慰他:“不是你的錯,無論你做什麽,壞人都有其他辦法,只怪……”

話說一半,魏威突然卡了一下殼,他擡眼掃了一圈四周,半晌,道:“只怪,他們太強大了。”

隨後,再次進入漫長的沈默,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麽,面對眼前的龐然大物,油然而生的只有強烈的無力感。

舒墨也安靜下來,他盯著塔底的眼睛,沈默許久。

“舒墨。”突然,張誠擡起頭,再次轉向舒墨,問,“你是怎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

舒墨擡手,把垂落在頰邊的耳發捋在腦後,輕聲說:“視頻。”

張誠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後他想起,剛才他提到的在網上曾經流傳過的一段女孩被淹死的視頻。

“是你說的第二段——關於直播間,我知道。”舒墨說,“我曾經看到過,在某人的書房裏,有人把它錄成了錄像帶。”

張誠驚訝地張大嘴。

“但有一天,那卷錄像帶不見了,包括其他的錄像帶……所有的,全都不見了。”

舒墨說著,突然扭過頭,和張誠對視。

在張誠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的時候。

舒墨突然喊了一聲他的本名:“陳啟哲。”

張誠一楞,看著舒墨那雙純然黑色的瞳孔裏,照出自己的影子。

然後他看見那道影子,在燈光的反射下,變得扭曲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問:“怎麽?”

“我想問你,”舒墨靜靜地註視著他,輕聲說,“從天韻會所拿出來的錄像帶,你都放哪裏了?”

說著,他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變得溫柔起來。

而他說出的話卻讓張誠瞬間不寒而栗。

他說:“可以還給我嗎?那些錄像,原本屬於我的。”

***

與此同時,容崢已經進入了巨塔,他在打暈一個守衛後,飛快換上了對方的防護服,隨後他找到了地圖,憑借地圖和守衛的身份卡,輕車熟路地在巨塔裏行走。

他首先找到了這裏的機房,在那裏根據說明書對著操作臺一陣操作後,耳機裏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少年音。

“哎,好像有信號了!”多米嘰嘰喳喳的聲音隨即響起,“老容老容,呼叫老容,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是多米和百靈鳥一樣悅耳動聽的聲音!”

容崢拿出手機,確認屏幕右上角展示的一小格信號,又拿著地圖研究了下附近的逃生路線,良久,他冷冰冰地回了個字:“能。”

然而那邊的少年卻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好像還是不行,我聽了半天只聽到一個‘冷’字,是不是那邊太冷了,影響了蘋果的信號?怎麽什麽都聽不見啊,餵餵餵,老容,聽到請回覆,你到底在哪裏?”

容崢放下地圖,語氣淡淡地說:“聽不到我就掛了。”

“哎呀,信號怎麽又變好了呢?”多米狗腿地說,“容隊,你手裏的彈藥還充足吧,現場壞人多嗎,情況危不危險?需不需要網絡中心的高級專員黑客小米為您竭誠服務?”

說到這裏,他又突然一本正經:“當然,親兄弟明算賬,我的服務自然也要收費,看您是現在一次性付清還是分期付款。”

容崢面無表情地回覆:“你是想死嗎?”

“哦,我明白了,您選擇的是事後付款。”多米從善如流地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

他倒不是真的要錢,只是想活躍下今晚令人窒息的氣氛,當然,如果容崢真要給他錢,他也是不會拒絕的。

“我現在已經成功定位了你的GPS定位,但增援部隊過來至少要在四個小時以後。”多米怕容崢不明白,補充了一句,“臺風登陸了。”

臺風來了是壞事也是好事,增援人員一時半會過不來,但這裏的人也一時半會出不去。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裏,容崢只能全靠自己。

容崢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匯報地址,消息既然傳達了,他也不需要再和多米廢話下去。

在電話另一邊的多米,突然從容崢的沈默裏察覺到他的用意,立刻慌忙大喊起來:“等等,你還記得你讓我來網絡中心幫忙破解的那個APP嗎?”

容崢掛電話的手勢一頓,終於被成功引起了註意,問:“怎麽樣?”

“我不知道該怎麽用中文形容……”猶豫再三,他說,“是你自己看看。”

那邊話語剛落,容崢的手機就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份郵件。

“我給你發了我剛做的翻墻軟件,能成功上去那個APP,但賬號密碼都是隨機動態生成的,等你成功打開APP後,我再給你。”

審判者在淮市建了一座無形的防火墻,這堵墻讓裏面的人無法聯系到外面的人,也自然不能登陸在墻外建立的軟件,那個名為DOOR的神秘APP。

在容崢離開前,就把軟件下載到一部備用手機上,是網絡中心的工作人員專門給他拿的,說是國內開發的防護等級最高的手機,不用擔心洩露個人信息,而且電池非常耐用,信號也極強,因此他才僅僅靠一格信號,就順暢地聯絡上了人在市內網絡中心的多米。

於是容崢打開了多米發來的翻墻軟件,在通過軟件登陸上DOOR後,他又按照多米說的賬號密碼,成功地穿過狹窄的隧道,進入了那扇神秘的大門。

然而在看清大門後隱藏的東西後,容崢卻蹙緊了眉頭,他好像打開的不是手機上的一個軟件,而是真正的地獄。

作者有話說:他們倆見面在最後幾章,現在都有各自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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