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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一百零四)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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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牛皮紙,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幾乎是瞬間,他就想通了桌上的蘸水鋼筆和輸液管的用途,他早就聽說過國外有些變態老師,會用這種方式體罰不聽話的學生。

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容錚死死咬住牙根,目光充血環視四周,因為極端憤怒而瞬間升高的血壓讓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手裏的牛皮紙、上面的字、以及不遠處的相機和桌椅都在視野裏變得扭曲起來,耳朵裏也響起噪音似的嗡鳴聲,像有人正用尖銳的東西在光滑的鏡面用力摩擦,難受得他後頸青筋暴起,頭頂卻若有似無地吹來帶有煙味的氣流,提醒他外面正發生的一切。在這個舒墨根據他不堪過去改造的房間裏,容錚產生了一種現實和虛妄正在逐漸混淆的錯覺。

仿佛他正置身在精神病院裏最邪惡的緊閉室裏,而不遠處那扇虛掩的門不知什麽時候會被人拉開。

他甚至產生了幻聽,隱約聽見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是皮鞋敲打在地磚上,發出的格外清脆的聲響,步伐不緊不慢,按照某種有序的節奏,像上世紀的紳士。

混合著鮮血和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他恍惚間餘光看到身邊有黑影在晃動——一個瘦弱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他垂著腦袋,像漏氣的氣球,尖尖的下巴抵在胸口,雙膝跪在地上,把背躬成孱弱的弧形,單薄的布料下後脊梁的骨節根根分明,他肩膀一聳一聳,正埋著頭低聲抽泣,手下的動作卻不敢停,艱難地用蘸了血的鋼筆在牛皮紙上寫字。

容錚什麽也做不了,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房間,等回過神來,再看向室內,一切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刮出來的風依然帶著幹燥劑和人工香薰的氣味,宛如他來之前,那裏面的時光永遠凝固在了舒墨記憶裏的某一刻。

可是,舒墨為什麽要弄出這樣的房間?

他擡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輕輕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哢噠”一聲,。

在門上方支出來的監視器,忽然轉了個頭,直直地對準了他。

容錚猝然擡頭,和監視器沈默對視。

機器上閃爍的紅燈,像是一雙正在眨眼的眼睛,不知怎麽,在對視片刻後,容錚忽然有種在被人窺探的錯覺。

下一刻,那監視器又開始轉動,帶動它頭部後面的藍色的電纜,轉向正對面的房間,而就在它轉過去的同時,突然“哢嚓”一聲,那扇原本緊鎖的門……

居然打開了。

一股涼風緩緩地從通風口吹過來,容錚在悶熱的走廊裏打了個寒噤,他下意識地後腿了一步,同時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望向那個探頭,而在這個時候,那個監控頭突然停止了運轉,只是對準那個剛被打開的門,似乎在暗示容錚:走進去。

“舒墨?”

容錚不確定地喊了一聲,舉高了手裏的手機。

微弱的光源照射過去,那條細長更為漆黑的縫隙,在沈默中,與他對視。

這時他的心臟極速跳躍,發出巨大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在鼓噪的心跳聲中,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把槍拿出來,握在手裏,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令人意外的,屋裏沒有人,這是一間普通的資料室,比樓上的書房更加向書房,桌上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和檔案袋,就連地上也堆滿了紙質資料。

他回過頭,看了門一眼,發現這個房間的門鎖上連接著紅色的電線,顯然是有人通過攝像頭看見了他,又遠程幫他開了門,說明這個房間裏,有一些想要讓他知道的東西。

可惜屋裏的資料太多,他一時半會沒辦法看完。

他拿起桌上的書翻了翻,發現是一本毒物學書籍——“應該不是這些。”他心想,“應該是更加一目了然的東西。”

他試著拉動抽屜,抽屜沒有上鎖,但裏面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在他移開視線的時候,突然抽屜裏的一張信封引起他的註意。

那張信封上被書本壓著,只露出一半,有兩個字母:“Dr·”。

容錚微微一頓,拿起那封信,註意到上面的郵票,是國外某個不出名的鄉鎮景色,這是一封很老的信,上面的郵戳已經變得斑駁,只能依稀辨認出年份是2007年,也就是八年前。

“埃文斯醫生:

上星期的事故您應該聽說了,一輛車不小心穿過柵欄,從懸崖墜落到了湖裏,造成了兩人死亡的悲劇,新聞上報道這是一起因酒駕引起的意外事故,但真實情況並非如此,由於案件太過特殊,並且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方,所以我們不得不先暫時向公眾隱瞞。

死者是本地人,一對年輕情侶,根據親友描述,兩人剛參加完一場派對,喝了不少酒,後來我們的屍檢結果也證實這一點,兩人體內的酒精含量都不低,可我們撈出死者遺體時很清楚看見他們頸部布滿了傷口——有人用刀數次捅進他們的頸部,因此戳破了他們的頸動脈,導致兩人失血過多死亡。

男死者的頸部傷口在左手,女死者的頸部傷口在右手,我們推測,駕駛車輛的應該是男死者,女死者則坐在副駕駛位上。襲擊者應該是在後座的乘客,他在車輛行駛過程中先是瘋狂地用刀襲擊了他,然後襲擊了女死者,車輛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失控沖進懸崖,最後墜入湖裏。

我們估計,嫌疑人應該來不及逃出去,於是立刻在湖周圍展開搜索,很快,我們就找到了嫌疑人——一個東方面孔的男孩。

看到這裏,醫生您應該認為這只是一起很簡單的刑事案件,並產生疑問,為什麽我會為了這麽簡單的案子寫信給您,並說它匪夷所思。

原因正是這個陌生的東方男孩。

為了讓醫生更加了解這起案件,我不得不寫清楚前因後果,請您耐心將後面的文字看下去。

在我們發現男孩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休克,我們無法審問他,但在他的手掌發現了用刀留下的傷痕,也在湖底找到了兇器,是一把小刀,上面有男孩和死者的DNA,這也是我們確信他就是兇手的證據。

而在後來幾天的補充偵查中,我們在山裏發現了更多的線索,還原了當天的事實真相。

出事當晚,情侶回程途中意外撞倒了男孩,在撞傷男孩後,兩人沒有選擇帶傷者及時就醫,而是為了逃脫罪責和懲罰,打算毀屍滅跡,於是他們把車掉頭開向懸崖的方向,卻不料途中男孩清醒了過來,為了自保,他利用小刀將兩人反殺。

毋庸置疑,男孩是在正當防衛,可在昨天和他的主治醫生談話後,我產生了巨大的疑惑,根據主治醫生描述,男孩的傷勢非常嚴重,明顯是在車禍後產生的,也就是說,情侶撞傷男孩時,男孩已經瀕臨死亡,並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我原本以為這是某種東方的神奇力量,就像‘武術’一樣,可在男孩醒來的時候,出現了可怕的情況,我們發現他擁有兩種不同的聲音,就像兩個不同的人一樣。

其中一個聲音和他本人相符,是清脆的男孩嗓音,叫做M,另外一個屬於成年人,自稱Y,他們像兩個不同靈魂,呈現出來的性格和態度也截然不同。

男孩並不知道Y的存在,他甚至喪失記憶,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的小鎮,也不知道事故的事情,他只記得被車撞倒,然後聽見車主議論要將他拋進湖裏,隨後就失去意識。

而Y清楚全部經過,但他十分狡猾,並不肯直接了當說清楚,甚至利用每次審訊跟我們套話,我們都有一種被他耍得團團轉錯覺……

整個調查過程,讓我們所有人毛骨悚然,就算是經驗最老道的探長,也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一級恐懼》那部電影,我懷疑那個東方男孩像艾倫一樣,只是把自己偽裝成多重人格病患逃避罪責。可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如何轉換聲音,又如何在瀕死情況下用絕對力量控制反殺兩個強壯的年輕人,所以我急切需要醫生您的幫助。

我在我姨媽處聽說了您的盛名,您是附近最具權威的精神科醫生,所以我懇求您親自來小鎮一趟,和這個東方男孩進行交談。”

這是一封警方申請醫療支援的求助信,在一些國外偏僻的小鎮,信件比電話和手機更適用,而信中的東方男孩顯然就是舒墨,這次車禍導致舒墨和家人失聯,也失去了養父的庇護。

容錚驟然想起朋友的那番話,在國外的一些瘋狂偏執的精神病醫生眼裏,珍稀的病患就像鉆石一樣珍貴,令人垂涎。

信封上的時間是2007年,舒墨告訴過他,舒陽在這一年遭遇爆炸去世,而自稱Y的成年人,很可能是因為舒墨接受不了哥哥去世打擊,從而分裂出的關於舒陽的人格。

從這封信來看,舒墨並沒有在關於他哥哥的死亡上撒謊。

但容一諾卻說,入境記錄上,有舒陽的名字,難道這個人只是偽裝成舒陽的另一個人?

還有一個疑點,舒墨說他哥哥就是R,可在信裏,分裂出的舒陽人格自稱為Y,這裏面難不成也有蹊蹺的地方?

容錚又翻了翻抽屜,發現了另外兩封信件,相同的字跡和郵戳,但是日期卻在2008年。

“埃文斯醫生:

我這幾天來一直試圖聯系您,但因為龍卷風的緣故,所有的電子設備和網絡裝置都被迫中斷,我們不得不回到了原始社會。

言歸正傳,不知道您還記得半年前帶走的那名叫做M的患者,我在系統裏發現了一封尋人啟事,發現失蹤人和M非常相似,他的家人急切想要找到他,可我還無法正常使用電話和手機,所以只有先把聯系方式給您,畢竟您更加了解M的情況。

他家人的聯系方式是……”

容錚看完信後,打開另外一封信。

“埃文斯醫生:

在三個月前,你明確告訴我,已經聯系過M的家人,並經過他們的允許,讓M在你的精神病院進行繼續治療。可我昨天在系統上發現,M的尋人啟事並沒有撤銷,另外,我還接到一些舉報,說你所在的埃爾博頓醫院正在做一些慘無人道的實驗。

希望這些都只是謠言,我會立刻聯系M的家人進行核實,並於本周一親自到醫院進行檢查。”

這是警探留下的最後一封信,在那封信後,是報紙上的一份訃告,被人從報紙上剪下來放在最後一封信下面,上面只有幾行字還有一張黑白寸照,穿著警服的中年警察——

“利亞姆·戴維斯,菲爾小鎮居民,一個忠誠的愛人,兩個孩子的父親,令人尊敬的警探,在2月11日值班途中猝死,享年46歲。”

容錚看完報紙,又翻回最後那封信,上面的郵戳日期模糊,但仍舊能依稀辨認出——2.11.2008,正是利亞姆寄出信的當天,也是他說會立刻聯系M家人的時候。

“不會是巧合。”容錚皺眉想,“他很可能是被殺害了,被那個叫做埃文斯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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