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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九十六)襲擊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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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也有屍體,無處可逃的受害人拼了命朝樓上爬,卻被緊追不放的暴徒一把砍倒在地,還冷血地把他們逐漸冰冷的屍體當作踏腳石,無動於衷地踩過去,開始沖向一無所知的辦公區。

二樓以上全是辦公室,因此走廊狹窄,除了樓層前後的電梯和安全通道再沒有其他路可走。但屍體並不多,七零八落地橫倒在地上,翻飛的文件蓋住了驚恐猙獰的面孔。有幾扇打開的門被撞壞了,血跡噴濺得到處都是,還有帶血的數條拖痕,觸目驚心地出現在走廊的地板上,然後消失在破碎的窗戶裏。

白冰記得二樓的窗外有很寬的露臺,以前老有遲到的警察借著那裏偷偷摸摸翻墻進辦公室。後來弄了一排帶刺的圍欄,估計也沒什麽用,反而成了攀爬的工具。

她掃了一眼,刺眼的閃光燈響徹在窗外,餘光裏有人正從窗口往裏背血肉模糊的屍體。

似乎喪心病狂的暴徒殺完人又擔心對方不死,於是把人拖到窗戶丟下,那些帶刺的圍欄成了催命的兇器。

白冰腦子瘋狂運轉,各種毛骨悚然的畫面出現在她眼前,耳邊似乎有嘶吼聲和慘叫聲,血腥的味道纏繞不散,她還來不及起任何感覺,前面的醫護人員已經消失在視野裏。

她趕緊擡腿跟上,跟著他們直沖向五樓。

到了五樓,白冰茫然地朝裏走,腳邊全是血跡和拖痕,有幾個低頭的屍體坐在地上,手無力地垂在兩邊,寬大的帽檐擋住了他們的面孔,卻仍舊能感到熟悉。

不知怎麽,她腳步變得有些踉蹌,耳畔也響起了蜂鳴似的惱人聲響,以至於暈頭轉向,眼前一切變得模糊,只是模糊間記得這層樓有刑警專用的休息室。重案組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的盡頭,堆滿了重要的文件,所以平時門都是鎖著,從她的角度看不清,只能看見門前躺著幾塊木板。

白冰狠狠地咬住牙,全身繃成緊張的一根弦,外表來看和平時毫無差別,只是她心跳得越發厲害,不受控制的心臟拼命撞擊著胸口,聲音大得幾乎蓋過了耳鳴聲。

她盡力維持著身型,快走兩步超過前面的醫務人員。帶頭的警員先一步轉進了休息室,他神形慌亂,臉色慘白如紙,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手足無措。他跪在地上,一邊朝後拼命招手,一邊大喊:“人在這裏,快一點,還活著!”

白冰腦子“嗡”的一下,顧不上其他,兩步並三步,奔進屋內。

現場太慘烈了,休息室裏全是血,救護車來得不慢,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滿頭大汗的幸存者們互相扶持,有的正在拼命做著心肺覆蘇,有的拿著急救箱包紮傷口。

比起警察的屍體,這裏還有不少孩子。他們十四五歲的模樣,七橫八豎地倒在地上,大多還有氣息,發出輕聲的口申吟,倒是看不出外傷,不過瞳孔渙散,看樣子被打暈了。

其中有個孩子背朝下趴在地上,他頭上有老大個洞,腦漿和血噴了一地,看樣子在爭鬥中被人一槍擊中了頭部,半個腦袋都轟沒了,手裏還握著帶血的尖刀。

醫生一時茫然,被滿屋子的慘狀驚在了原地,直到被警員的呼喊聲叫住,趕忙回過神來,拿著急救箱快速沖上前,

那眼熟的警員渾身哆嗦扶著一個人,他慌亂地拿染滿血的紗布朝對方腹部按,可血依舊源源不斷朝外湧,醫生過來也無濟於事,只有把人弄上擔架,趕緊往外送。

白冰站在墻邊,等擔架經過身旁終於看清那人,她心倏地一緊,既驚又懼地撲了上去:“李姐!”

這一瞬間,她好像丟了的七魂六魄終於歸位,終於從茫然無措的噩夢中驚醒過來,一雙睜大了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盯著擔架上垂死的女人。

躺在擔架上的李姐再沒了平時的生氣,她像個浸了血的葫蘆,兩眼沒有聚焦地盯著虛空,一手本能地捂在腹部傷口處,一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在執著地指著什麽,被人擡到擔架再匆匆送下樓,她嘴裏一直喃喃自語什麽。

白冰努力去聽,只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詞,需要盡力去辨別才能認出來,她在不停地說“醫院”“會所”“孩子”“大叔”這些之間沒有絲毫邏輯關系的詞語。

急救人員帶著擔架轉瞬消失在視野裏,白冰跟到電梯前,被人給攔下。此時裏面已經站滿了急救人員和被搶救的傷員,再也容納不下其他人。年輕的警員和白冰都被落下,他們彼此顧不上傷情,匆忙又奔回休息室,期冀著能用自己那點淺薄的急救知識救下下一個幸存者。

“張哥出事的時候,我們收到了群發短信,全都震驚在原地,根本沒來得及回神……包括李姐,她就站在門前……那些孩子拿著刀,趁著所有人不註意,突然一窩蜂沖了進來……他們見人就亂砍,像發了瘋一樣,不聽鳴槍警告,捅了人不算,他們還沖過來想搶槍,實在沒辦法……我只有……只有,開了槍……”

年輕警察無措地擦著滿手的血,結結巴巴地說著事發經過,他無意識地做著自我辯解,卻又不知道在跟誰說,最後成了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

白冰劇烈地喘了口氣,她強忍著心理湧上來的各種酸澀的覆雜情緒,鎮定地扶住那個精神瀕臨崩潰的年輕人,把他按在還算幹凈的辦公室裏,讓他躺在沙發上回神,自己則捋起袖子沖回現場參與救援。

五樓的情況好很多,可能因為這裏都是跑一線的刑警,身手不差,能和暴徒周旋,搏鬥中也會註意躲避,可惜對方太出其不意了,大部分人依舊受的傷不輕。白冰一邊擦著額頭滴下的熱汗,一邊處理著深可見骨的傷口。

她腦子裏一片混亂,感覺有點分不清現實,總覺得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實了。那些被打暈的孩子被捆綁住手腳,關在旁邊的會議室裏,大多沒有性命之憂,年輕稚嫩的臉上沾著別人的血跡。現場傷重患者過多,急救人員和趕來的警察都分不出心神管他們。

他們來不及去想,為什麽這幫孩子會突然發瘋?

一群最大也不過才讀高中的學生,怎麽會膽大妄為地突襲公安局?

究竟誰在背後慫恿他們?他們是白鬥篷嗎?

襲擊的組織者是這些天宣傳替天行道的“審判者”嗎?

他們不是始終大言不慚說自己站在正義一方,包括那些離經叛道的直播間,也是所謂的正義審判。

既然是正義一方,襲擊公安局和普通的民眾豈不是行為矛盾?

難不成他們是想挑釁警方權威?因為一次失利,於是破罐子破摔,徹底不顧名聲?

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白冰竟一時間感覺百思不得其解。

一場鬧劇似的襲擊來得快去的快,在幸存者磕磕絆絆的描述中,快速還原了事情經過。

剛離開不到十分鐘的雷局回來得飛快,車還沒停穩他就迅速下車,沒想到等候多時的記者見他就急匆匆地跑過來。然而這時候雷局急得嘴裏起了一圈泡,他顧不上維持最基本的社交禮儀,直接一擺手,就大步沖進市局。

臨危受命負責現場指揮救援的副局長正忙得暈頭轉向,見到他就松了口氣,趕緊領著人朝裏走,彼此都顧不上寒暄,一邊擦著頭上的熱汗說救援情況,一邊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遞給雷局。

“確認過了,襲擊者是這些孩子,總共三十七個人,已經全被制服了,這是他們的檔案。”

“什麽?”雷局擰起眉頭,高聲打斷他,“怎麽可能?你說孩子?一群孩子襲擊了公安局?太荒唐了,怎麽可能?”

“他們是趁人不備,大清早的,誰都沒反應過來,這群孩子突然發瘋,見人就亂捅亂砍。”副局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樓辦事處人多,咱們的人視野被擋住了,就聽人尖叫,還來不及反應,身旁的孩子就突然拿出刀,直接一刀捅在脖子上,人瞬間沒了……我的老局長,別說我,就是你……誰能想到孩子會殺人呢?”

雷局滿是皺紋的臉上一時間沒有任何表情,他戴上老花鏡,用已經衰老渾濁的雙眼緩緩掃過手裏的資料,好一會兒,他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不是說封城了嗎?他們……他們怎麽過來的?路上沒人註意嗎?”

“昨天就過來了。”副局長聲音有些啞,他擦了把眼睛,低聲說,“因為前晚上學生集*會的事,就請了家長和老師。他們是跟著老師過來,說是各個學校學生會的,也有班裏的班委幹部,都是好學生,他們自願過來幫忙。我們估計他們應該比較了解學生們平時的情況,也沒多想就同意了。可偏偏局裏事多,一時半會騰不出空來,又撞上大霧和封城,不好大晚上讓人回去,就安排他們在一樓招待室將就一宿……誰知道……誰知道……”

話到一半,副局長一時說不下去。

雷局囁嚅半晌,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深吸一口氣,隨後低聲說:“小張生死不明,這局裏又出了那麽大的事……我都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親屬交代。”

“都是我的錯,光註意大人,沒想到孩子。”底下的領導胡亂抹著眼睛,拼命攬責任,然而有什麽用?人死不能覆生。

全世界的恐*怖分*子好像都思維一致,特別愛利用孩子當武器,關鍵這種喪心病狂、卑鄙無恥的行徑還百試百靈,因為大多數生物都本性善良,基因裏就刻著對幼崽的憐愛和保護,總認為他們脆弱又不堪一擊。

更何況,對於品學兼優的學生,幾乎所有人都有難以解釋的迷之信任。

好像潛*規則裏,所有成績好的孩子,都是正兒八經的“好”孩子。

“對方就是專門利用我們這種心理,所以才能出其不意。”雷局嘆了口氣,“那群孩子情況如何,能審問嗎?”

“死了一個,其餘有幾個重傷,被送去醫院急救,剩下的綁在會議室裏,有人看著,不過一時半會抽不出空管他們。”

雷局:“趕緊騰出人手,萬一他們有第二次襲擊就糟了,把這件事通知魚希櫝7伽其他單位部門,如今是特殊時期,絕不能放松警惕!”

作者有話說:大綱修改完畢,俺老孫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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