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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九十一)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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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劍帶來的信息萬分重要,首先是證明了名單的準確。

其實多米在415直播當晚,就根據容錚的指示在直播網站留下了後門。經過兩個月的抽絲剝繭,多米在數以萬計的可疑IP裏搜索出了47個人。這47個人在登陸直播網站時跳躍多個中轉節點,並利用了大量加密技術,簡直把“此地無銀三百兩”打在了公屏上。而且在追溯這47人信息時發現,其中百分之八十人員IP常年在海外,又在近兩年突然來到國內,並在平川省內活躍。

而確定這份名單是前日,6月15日,江洋翻案,這47人被標記的終端再次在網上活躍,監督多時的多米立刻收到示警,於次日淩晨統計完畢。

池劍挨個走訪,卻查無所蹤,又再次確定了這份名單的準確性,也提醒容錚幾點重要的信息:

審判者組織表面是法外制裁者,實則是在暗網活躍的極端黑暗組織。他們並不專屬某國,勢力遍及海內外,暗網直播為其盈利手段之一。他們在國內活躍的目的尚不可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籠絡人心的辦法是通過翻冤*案舊*案,以體現地方警方無能、政府腐*敗,來把自己塑造成專殺暴徒的超級英雄,以此來吸取志願者。

他們需要的志願者並不是白鬥篷一樣無腦盲目的粉絲,而是遭受過暴力傷害、擁有嚴重心理創傷的受害者。像之前的彭澤、冬寧、陸陽,包括刺殺趙睿龍的倪紅昶,他們都有一個強烈的特點——經歷過嚴重創傷。在創傷後他們沒有受到很好的安慰和治療,反而是感受到社會的無情和冷漠,因此對生存的原始欲*望降低,變得怨恨、抑郁、焦慮、暴力,把一切負面信息歸咎於法律規則,仇恨社會和公*權*力,渴求極端的公平正義。

一年來淮赧市發生的變態案件,那些變態連環殺手可能並非審判者成員,但由於見不得人的特性,無論是販賣變態視頻、人*口*販*賣、器*官*買賣、走*私*槍*支毒*品,都需要在暗網交易,這樣他們不可避免的暴露在審判者眼中。至此,可怕的捕食者淪為被追捕的獵物。

審判者制造陷阱編織謊言,步步設伏,一邊抓住兇狠變態的獵物,一邊讓志願者死心塌地,並以此吸收更多的志願者。

這些組織成員並非都擁有制作炸*彈、設計陷阱了不得的才能,可能只是個早餐攤老板、看門大爺、出租車司機、清潔工、服務員、學校老師、基層公務員,山與~息~督~迦。連繳稅的門檻都沒過,對社會也談不上大的貢獻。

可每個人都是社會組成的一員,就像默默無聞的螺絲釘,被包裹在機器鐵皮裏並不輕易被人發現,也不屬於無可替代,但卻絕對不能缺少。所以你看他們默默無聞在崗位上辛勞工作,並不會給予太多目光,但也理所應當適應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崗位就是他們的名稱,因此天然形成信任,毫不設防地朝他們透露出私人信息。

這些紛雜繁覆的信息在有針對的被網羅收集後,被審判者織成了巨網,盤旋在平川省之上。警察成了他們的提線木偶,特殊案件調查組成了他們手裏的刀。所有人被他們拋出的線索勾著到處跑,然後費盡千辛萬苦抓住變態解救出民眾,卻在民眾眼裏,功勞是審判者的,警方半點好都沒討著,只得了個被雞蛋砸的“蛇鼠一窩”臭名聲。

審判者裏,唯一露過面的,是外號Rabbit的黑客。他是全球聞名的黑客,能以一己之力挑戰五角大樓,也是審判者組織內部核心成員,還很可能是長期給警方留下線索的“R”。可舒墨卻說過,R是他哥哥,在暗網還未成立時,就曾經利用R這個名稱在網上活躍,即烏合之眾“Rabblen”的首字母。

無政*府主義的舒陽,想在網絡裏創造“法外之地”——一個完全匿名、隱私、無規則、無法律,逃出政*府監*視的地方。曾經被當作不可能實現的科幻假想,卻在03年被實現——美國軍方出於私心開發出tor,成就了暗網的建立。06年“農夫市場”誕生,暗網成為非法活動的集中地。而舒陽為首的“審判者”早在暗網前就孕育而生,有大量擁護者和追隨者,隨後因為暗網“審判者”壯大,成員廣布全球。

在西方世界活躍的審判者,突然進入國內,按照舒墨的說法,是因為舒陽死了後審判者失控,一來為了組織信仰替舒陽覆仇,以鞏固因為舒陽去世而散落的組織人心;二來貪圖華國市場,打算吸取趙睿龍的勢力,以此掌握國內的地下市場。

而現在了解越多,越發現所有舒墨的描述都站不住腳,首當其沖的,舒陽到底是死是活?

還有,舒墨和審判者是否有關聯,他進入調查組,究竟是為了調查趙睿龍,還是為了讓調查組成為審判者的刀?舒墨之前的坦白難道是為了保護舒陽在混淆視聽?明明趙睿龍被捕,對家破人亡的舒墨來說該是大仇得報,為什麽他異常平靜,還不如痛失女兒的雷局?

可是,如果舒墨是審判者一員,為什麽他們要在現場留下舒墨的資料,尤其是那些病歷,可以把舒墨立刻踢出調查組,變成嫌疑人,如果他是審判者一員,是創立者舒陽的弟弟,不該被當作犧牲品用完就棄。

難不成那些病歷是想要說些什麽?裏面隱含著什麽重要信息?

還有零點的直播也讓人感到困惑——審判者步步為營,十分聰明,在和警方交手中就沒有處過下風,不可能愚蠢到犯下給大眾直播警察被殺的錯誤,更何況上面還設置了賭約,把體現正義的審判變成了對生命蔑視的恐*怖*主*義行為,完全顛覆了之前的做法,所以網上才有部分人認為這是警方為了扭轉局面自己在做戲。

最能證明後面直播行為有問題的,還基於一點:

現場找到的那臺電腦,上面有徐光春等人的直播,卻是存在於地下暗網,僅讓全球審判者和警方看見的直播間,甚至為了不透露地址,特意靜了音。

可後來在警察被困大樓時,突然一條神秘直播鏈接跳進公眾視野,讓公眾看見審判者和警方的博弈。

而這個直播間不僅能看清楚現場情況,甚至還能聽到聲音,擺明了對審判者不利。

再者來說,如果直播間是審判者操作,他們不會看輿論情形不對直接掐斷直播嗎?

可現場的攝像頭,除了審判者自己,還有誰能操作?

難不成,審判者內部,並不像他們表現得那麽同心協契?

容錚倏地感到,他似乎在把疑點抽絲剝繭後,離最核心的答案越來越近。

然而此時此刻,沒有更多給容錚進行思索的時間,他一邊聽著池劍驚慌的喘息聲,一邊拿出手機,聯系了他爸。

現在市裏波瀾疊起,原本就緊缺的警力更加抽不出人手,唯有他爸還能抽出來點人力出手幫忙。

這個古板老頭手握權力,人脈關系也極廣,以前容錚不樂意自己是“容將軍兒子”的稱呼,好像平白無故占了人便宜,可現在不得不承認,在國內找他爸幫忙,比十個調查組都有用。

容錚剛打完字,就迅速發了過去。

另一邊,池劍還在說自己的推斷,他對審判者的了解沒有容錚深入,但獲得的表面信息已經足夠他推斷出大部分的脈絡。

“……我猜,審判者應該是一群暴力案件的受害人組成的。阿紅姨,她真名叫做楚紅,你們可以上系統調查下她。我懷疑她很有可能和倪紅昶一樣,是個潛伏在市局的內鬼。可我有點想不通,都有倪大爺了,怎麽還會再多個阿紅姨?審判者是為了確保他們的安全,還是阿紅姨另有其他身份?”

池劍急速地喘息一聲:“老大,我最近看了不少諜戰片,就想到……有沒有……一種可能……”

容錚一皺眉——恰在這時,手機裏彈出另一通電話,是一個座機號碼,他忙掛了電話,一邊聽池劍說,一邊拿另外的手機給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在連續的“嘟”音中,他聽池劍壓低了聲音說:“阿紅姨在市局是專門替審判者傳遞消息的,不是通過快遞,而是通過她的小賣部,和市局裏潛藏的內鬼——”

與此同時,一條短信彈到容錚的手機上,是他爸在檔案處工作的朋友發過來:“小容,你手機打不通,我就直接把資料發給你——楚紅,女,54歲,藏縣人,曾有過一個兒子,但生下來智力就有問題。她前夫因為這和她離婚,後來再組家庭,兩人再無聯系。

“而楚紅一邊打工,一邊撫養兒子,直到兒子長大到十三歲,一次意外走失後不見蹤跡。楚紅隨即報警,可再發現時已經是三天後,孩子被泡在水裏,早就死了。

“後來法醫屍檢,發現孩子死前遭受過十分殘酷的虐待,有人用樹枝穿刺進他體內,導致腸道破裂內出血死亡。可警方調查後發現,兇手是五個未成年人,最小十一周歲,最大十四周歲,在戲耍‘傻子’的時候,沒有掌握分寸,意外導致受害人死亡。

“按照刑法規定,五名未滿十四周歲的少年沒有追究刑事責任……”

另一邊,池劍還在隱晦地提醒:“每次我們調查,審判者都先一步布局,肯定有人把我們調查的信息透露出去,阿紅姨在市局門口開小賣部,無論誰去買東西都不會生疑……”

這時,白冰也似乎心有所感地沖容錚眨眨眼,手速極快地在手機上打了串字:“嚇死我,以前舒墨經常把小蘿蔔寄存在她那裏,還好孩子沒出事,不然——”

不然什麽?

容錚一時看不下去,只覺得原本高速運轉的大腦突然卡了殼,好像什麽都能聽懂,什麽都能看懂,可合在一起的深意卻怎麽也搞不懂了。

只是他一轉頭,恍惚間仿佛看見半年前的院壩。舒墨站在荒廢的住宅邊,手攥住生銹的柵欄,眼神哀傷又凝重地看向那棟廢棄的荒宅,然後用很輕的聲音說:“你要聽嗎?我有個哀傷的故事,關於一個傻子……”

容錚手緊緊握在一起,苦笑著低頭——自己好像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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