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1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八十五)遺言

關燈
視頻裏,徐光春已經被搜尋的特警找到,本人卻十分抗拒解救。他縮在消防櫃裏,藍色的阿瑪尼襯衫已經皺成黑灰色的一團,上面還有許多撕開的破口和暗紅色的血跡,檔案上原本英挺的臉水腫得厲害,有大片的淤青,渾身也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痕,肉眼可見外露的皮膚沒有一處完整,整個人非常狼狽,像經歷過一場激烈的追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出現在鏡頭裏就一直在打哆嗦。

消防櫃裏有根焊死的鐵棍,不知什麽用處,只是他一直死死地抓著,像在抓救命的稻草。

而再三確認來的的確是真警察後,徐光春原本惶然驚恐的面孔頓時迸發一陣狂喜。他喜不自禁地咧開嘴,伸手去抓離得最近的警察,整個人幾乎要癱在對方身上,似乎只有依靠著什麽才能獲取踏實的安全感。

下一秒,他立刻催促警察趕緊走,不時警惕朝樓道間的暗處看,仿佛在那處黑暗的角落裏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蹦出來,嘴裏神經質地念念有詞。

然而在直播倒計時出現時,徐光春突然明白了什麽,他剛充滿希望的臉瞬間扭曲,立刻陷入極端崩潰。他開始歇裏斯底的尖叫,並號啕痛哭起來。

形成對比的是特警的鎮定和沈默,在花了不少時間勸說後,徐光春終於恢覆了神智,他跌坐在地上,血絲纏繞的眼球沒有聚焦地盯著某處,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過了頭,他竟然嘴角一翹,露出個笑容,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下,隨後才艱難地沖旁邊的警察說:“我沒有……我沒有殺人……人真不是我殺的,我都要死了,我沒必要再騙人。”

旁邊的警察靠近了些,輕聲問:“到底怎麽回事?能具體說說嗎?”

這時,直播的鏡頭也跟著緩緩拉近,幾乎要懟到徐光春的臉上,他充血的眼睛一直在往外掉眼淚,嘴唇也瘋狂抖動著。

他用袖子使勁搓了下鼻子,低聲說:“我,我的確鬼迷心竅,對那孩子下手,都怪那個女人——江芳,全都是她慫恿的。她當時想吞一個大項目,投標不成就想歪門邪道。她知道那個管招標的一把手有怪癖——喜歡剛開始發育的女學生,於是威脅我把姜宓獻上去,我就想……不能讓她第一次被那個臭老頭糟蹋了,畢竟朝夕相處那麽久,我長得還不錯,她跟了我,以後總不會虧待了她……”

“別說了!”特警聽不下去他見縫插針美化自己的行為,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卑劣的狡辯:“你的事我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知情人也在網上爆了料——你和姜母結婚,是打算借她控制姜宓,好讓她乖乖聽話去接待你那些有權有勢的客人。你還特地在自家樓下租了個房,專門用來接客。”

年輕特警說到這裏,怒不可遏地伸手朝徐光春指了指,痛罵道:“樓上可就住著孩子母親,如果她知道你這樣糟蹋她的女兒……徐光春,你可真是卑鄙無恥!你都不配稱之為人!你簡直是個畜牲!”

“我,我……”徐光春惶然無措地縮成一團,使勁用手扯著頭發,不停地搖頭,“不是的,我,我……”

他“我”了半天,想辯解什麽,卻發現無從說起,惶恐茫然地張望一陣,忽然瞳孔一縮,像個瘋子一樣語無倫次地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誰放的火!”

聞言,幾名圍著他蹲在一旁的特警面面相覷:“什麽意思?你知道是誰?”

“姜雁她什麽都知道。”徐光春艱難地深吸一口氣,用雙手捂住頭,啞著嗓子說,“不是一兩天,是好幾年,自己女兒在做什麽,當媽的怎麽可能不清楚。有次我帶朋友回家,給姜雁打電話,給她說有客人要來,讓她多準備些飯菜。可等客人走後,我發現她在熬雞湯,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怎麽客人都走了你才把雞拿出來。結果她說給姜宓喝的,說學習任務重,給孩子補補。時間久了,我就看出規律來,每次樓下去客人,她就會熬補湯。她,她多半早就知道了。”

幾名特警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後來……有一天,姜雁突然給我說,想要個孩子,和我共同的孩子。”徐光春搖頭說,“都怪我,我當時沒多想,就同意了。我還挺開心,回頭沒有把住嘴,把事和姜宓提了一嘴,就說——你要有個弟弟了。姜宓當時臉色就變了,質問是不是我強迫她媽媽的。當時我被她的態度弄得有些生氣,就帶了點報覆的心理告訴她,是姜雁主動提的……而且……”

“她應該也清楚姜雁知道她的處境,我在她房間裏安了攝像頭。”他低聲說,“有次我看見她像她媽求救,說自己被人強-奸,當時我真的嚇了一跳,都準備直接跑路了……可姜雁卻安撫她,說她那只是做噩夢,沒事。後來我回家,發現姜雁跟無事發生一樣,姜宓多半也發現了,她母親不會救她,所以她後來更加老實,還主動給我介紹她的同學……”

特警立刻問:“還有其他被害人?”

“沒有,沒有的事!”徐光春連忙沖他們擺手,“我也害怕,現在誰家孩子不精貴,萬一被人知道了,我就真玩完了。所以我都是找那些用錢就能買到的女支-女。我特地把店開她學校門口也是這個原因,只要讓那些女支女穿著校服,再讓姜宓向客人介紹是她同學就行。畢竟……畢竟姜宓的學生證不是假的。”

在特警憤怒而克制的目光中,徐光春低下頭說:“姜雁多半是被她女兒姜宓殺的,頭兩天我才剛告訴她,她媽要給我生孩子,家裏緊接著就著火了,起火源還是姜宓買的劣質充電寶……”

“還有件事,我當時心虛誰也沒說過——姜宓她從沒去過樓上的家,可就在起火的那天,她上去了。”

當年姜宓在痛苦中備受煎熬,母親是唯一的希望,也正是如此,才多年被繼父徐光春控制。即使在姜宓發現母親知道事情真相、卻依舊選擇視而不見的情況下,她依舊天真的認為那是母親迫不得已。

也許她心裏已經對此早就有了一個細小的裂痕,所以在徐光春告訴她姜雁打算要另外一個孩子,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就被放棄的真相。

幼小的姜宓並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她那時候太小,母親是她唯一依靠,也是唯一的保護者,可更可怕的人威脅要殺掉她的母親,甚至還和母親結了婚,並在婚後動輒對母親拳打腳踢,以此來懲罰姜宓的每一次違抗。

年幼的姜宓不得不在威脅面前委曲求全,她曾求助過學校,求助過民警,可沒有用,最後她發現只能靠自己,去保護那個大自己幾十歲的脆弱母親。

可到了最後,明明是自己犧牲一切去保護的人,最後卻選擇拋棄自己。這件事帶來的巨大絕望讓那個才十幾歲的女孩崩潰,並走向極端。

姜宓終於意識到,如果母親還在,她就永遠逃不出這個可怕的魔窟了。於是心中原本那細小的裂痕越來越大,最後吞噬了她對母親最後的愛念,和最後的善良,選擇點燃一把火把所有的罪惡源頭全部焚燒掉。

可她沒能殺掉可怕的惡魔,反而被強大的魔鬼關在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精神病院裏,她無法求救,因為在精神病院裏,她所有的話都是瘋言瘋語。

她是個可怕的瘋子,是個攻擊性很強的瘋子,每個新來的護士和醫生都會得到這樣的警告,這樣的環境裏,活著比死亡還痛苦。

仇人逍遙法外,自己卻依舊被掌控著人生。這樣帶來的恨意在瘋人院裏粗暴的治療方式裏瘋狂生長,最後以審判者為名的人靠近了她,收割了這朵熟爛了的覆仇之果,並把她變做手裏可殺人的尖刀,刺向所有她恨的人,也殺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姜宓到底是不是放火的兇手,已經找不到物證證實了。”周鵬關上手機,仰頭靠在座椅上,“她現在被審判者護著,想要找到她還是有一定難度,最怕的是她覆完仇,覺得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欲-望,選擇放棄生命。”

最怕的就是查來查去,最後無論是兇手還是受害人都沒了。然而周鵬的烏鴉嘴似乎開過光,就在他剛說完那番話後,就接到了局裏打來的電話,說是在橋下找到了姜宓的屍體。

在烈火燃燒大樓,惡魔被燒成灰燼後,姜宓選擇跳下大橋,了結了自己悲慘的一生。

至於她到底是不是放火的真兇,除了網上的流言蜚語,警方沒有任何證據,據目擊者說,姜宓跳橋前只留下一句遺言——“花開了,好香。”

審判者到底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想要審判者出面的人,又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這是現在網上討論最多的另一個話題。

與此同時,周鵬接到了又一通電話,是去大學查找審判者線索的魏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