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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七十)守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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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松軟的沙發裏,白冰看著新聞報道,嘈雜的聲響變成“嗡嗡”的白噪音,聽著聽著,她的眼皮漸漸重了下去,涼爽的微風從頭頂上拂過,在屋內留下最舒適的溫度。

緊接著,她身子朝側邊歪去,墜落在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裏。在忙碌一天一夜後,她終於睡著了。

別墅二樓,容錚推開了緊閉的書房,這裏沒有上鎖,也沒有多少人氣。圖書按照高矮順序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電腦關著”機,鍵盤和鼠標規整地擺在一旁,仿佛從沒有人用過,到處一塵不染,也非常普通,和所有人家裏的書房一樣。

電腦裏的文件也整理得很簡潔,不像多米亂七八糟的桌面,點開硬盤全是大學使用的資料,還有他自己寫過的論文,其中一份標題“環境還是基因?聖瑪克魯屠夫——犯罪心理綜合分析報告。”。

論文打開有一句引言:“基因給犯罪者的槍上了膛,環境最終扣動扳機”——阿德裏安·雷恩。

開頭引用了的三個案例均來自國外——

惡魔門徒Richard Ramirez,世界最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之一。無固定殺人手法,受害人類型廣泛下至6歲上到80歲不等。少年時期他受參與過越戰的堂兄影響,變得殘暴沈迷毒品也崇拜撒旦。他是典型的低智商罪犯,作案不計後果,喜歡深夜潛入他人家中殺害男主人,暴力強j奸女性和小孩,並殺害肢解,曾一度是市民的噩夢,即使被捕也從未有過絲毫悔意。

俄克拉荷馬城炸彈手Timothy McVeigh,經歷過伊拉克戰爭的特種部隊軍人,由於戰爭的摧殘患上嚴重心理障礙,因病退伍後加入極端反z政府組織,認為炸死美國人和美國人炸死伊拉克人沒有區別,屬於有強烈使命感的確信犯,堅信自己的行為是為了使人類和世界更美好,是在替天行道。

密爾沃基食s人魔effrey Dahmer,嚴重缺愛的妄想癥殺人魔,遭受過校園霸l淩被父母拋棄,同時有碎s屍的愛好,小時候切碎動物,在性x喚醒後碎s屍的欲-望延伸到年輕男性身上,有想要和對方融為一體的想法,將受害人謀殺後猥x褻屍體隨後吃掉對方。既是有戀s屍癖的神經病,又是兇殘的食s人魔。

最後停留在論文中心聖瑪克魯屠夫,不過還沒有開始寫,舒墨僅僅留下一句話——“童年嚴重心理創傷,無法控制自身行為……”

容錚目光久久停留在“心理創傷”四個字上,不是所有連環殺手都有嚴重的心理創傷,但心理創傷會改造一個人。

或許來源於恐懼,或許來源於軟弱,嚴重的心理創傷將人類脆弱的心理資源消耗殆盡,尤其是童年的經歷,會沈重的影響人的一生。盡管人類總認為自己作為地球的主宰無比強大,卻也無比脆弱,很容易自我摧毀,自我崩壞。區別在於一些人積極需求幫助,一些人選擇終結自己,一些人選擇將痛苦轉移在他人身上。

創傷每時每刻存在,或大或小,是人生的一部分,參與成長並成為人格形成重要一環。

理論上的東西容錚當然知道,現代大眾類似的討論報道並不少,也是加入部隊和警隊重要的課程。從身體到心靈,創傷總是留下痕跡。無論是兇手還是受害人,創傷會跟隨一輩子,成為終身難以擺脫的夢魘。

但舒墨從來沒有提起過,大多時候他像個倔強的小孩。

倔強到受傷了、生病了,也不肯朝身邊的人撒嬌,大概他早就學會堅強,獨自舔舐傷口。

容錚起身,朝外走了兩步,忽然心有所感,腳步一停,又轉頭看向書桌,好像看見了舒墨認真查資料寫論文的樣子。

他不知道舒墨在剖析這些殘暴兇手的過去,是否也想起慘痛的童年。

毫無疑問,舒墨父母的慘死和童年那個愚不可及的村莊,給他造成無可挽回的創傷。悲痛和恐懼太沈重,幼嫩的靈魂根本無法支撐,因此他病了,得了很重的病。

好像他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一大半都被困在冰冷的醫院,接受殘酷粗暴的治療。容錚難以想象他怎麽度過那些可怕的日子,或許像最後一份病歷中寫到為了逃避危險躲避傷害,舒墨將創傷的記憶封鎖,在受到傷害後,分裂出其他人格抵禦傷害,從而保護主人格。

翻看了下書房,容錚一無所獲。其他房間也是,舒墨這棟別墅很大,但所有東西都整理得井然有序,能藏東西的儲物空間裏都放著像鑰匙、紀念幣、彈珠之類雞零狗碎的玩意兒,看樣子都知道那是小蘿蔔藏的。

和舒墨有關聯的屈指可數,比如照片、信件等等,能讓人了解他和他過去的東西一個也沒有。

他想找的是舒墨相關的東西,想找他和舒墨相關聯的過去,讓他直覺很重要,他還想知道舒墨在國外的生活,他是怎樣長大,是否真的在愛和關懷中健康成長。

可這棟房子的時間起始在前兩年,也就是舒墨剛回國的時候,直到今天又多了一樣——

R在犯罪現場留下的病歷。

周鵬不明白這樣的行為有什麽含義,只是警察的本能讓他嗅到了危險和其中隱含的信息,出言警告。

容錚沒有告訴周鵬真相,實際上,關於舒墨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盡管他知道,只要根據病歷提供的信息進入深入調查,很快就能發現舒墨父母的死和愚昧山村裏那場邪惡的獻祭,而他父親的死無疑是因為趙睿龍的構陷。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很難不保證,會不會有人推斷舒墨和報覆趙睿龍的審判者有關聯。

一個和趙睿龍有血海深仇的嫌疑人。

一個父母被冤致死卻十六年未遭平反的嫌疑人。

一個從小在國外長大,又回到國內,進入權力機構接觸機密工作的嫌疑人。

舒墨身上不僅僅會掛上審判者的嫌疑,甚至很可能被懷疑成別有用心的境外勢力。

不過舒墨和R的關系,R和舒墨哥哥的關系,趙睿龍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這些覆雜的聯系除了容錚,再沒有人清楚。

誰也不知道,舒墨的哥哥舒陽就是真正的R。

只是真正的R,已經死於一場爆炸,現在保留R這個符號在國內興風作浪,同時又自稱審判者的恐-K怖-B分子是一群舒陽的信徒,由於暗網和比特幣的出現,在近幾年迅速崛起,神通廣大,而且有一層網絡阻擋,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群各領域的精英設下重重謎題和陷阱,利用警方的手扳倒了根基深厚的趙睿龍,但如果僅僅只是為舒陽報仇,那就該在趙睿龍被捕為止,而不是搞出後面的審判。

或許像舒墨所說,他們是想享受被擁護的感覺,現實生活中不如意甚至被社會辜負的人在網絡裏找到了虛假的滿足感,這促使他們不受控制。

舒墨是為了這群人來的。

顯然,這群人也知道舒墨的存在,顧忌舒陽他們本該不傷害他的,可今天出現的病歷又讓人對他們的動機感到疑惑。

就算舒墨很礙事,大不了制造事端困住舒墨。而把舒墨的傷疤,也就是舒陽的傷疤暴露在人前,這動機非常奇怪,難道是為了給舒墨的父母平反、重啟舊案嗎?

如果真是這樣,趙睿龍的失蹤是否和那群人有關系?

可說不通,這種詭異的違和感讓人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不知道為什麽,容錚還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舒墨的秘密。盡管知道事關重大,周鵬白冰他們知道可能會讓他獲得更多幫助,但他本能地知道,這是難言的傷疤,公開一次就是生生撕開舒墨好不容易痊愈的傷口。

而且舒墨不可能做壞事,盡管他受過許多傷害,但他不會去輕易傷害任何人。

會無保留收容小蘿蔔那樣孩子的舒墨,不會是壞人。

但一旦舒墨的秘密公開,無數謠言和陰謀論都會襲向他。

他不能讓舒墨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而且還有一種可怕的可能,這種可能一直隱隱縈繞在他腦中——舒墨手裏有某樣要命的東西,能直指對方的咽喉,對方才通過公開病歷給予舒墨警告,兩者之間根本沒有那麽浪漫的所謂覆仇崇拜的聯系,彼此都是你死我活的敵人。

這種猜測更符合邏輯。

那就意味著舒墨在和他撒謊,對於R、舒陽、趙睿龍的信息全是舒墨自己的口述,就在前天,這棟房子裏。

舒墨那樣說了,他就輕易地信了。

警察不該輕易相信任何有嫌疑的人,就算嫌疑人是親人、愛人,作為警察就該無條件去懷疑,並追逐真相。

突然間,容錚明白了,方才那強烈要來到舒墨家的預感,原來是他動搖了,他懷疑舒墨話裏的真假……作為警察的他,職責迫使他必須懷疑,但作為自己,又不願意去調查。

或許舒墨和他就不該相遇,他們曾經短暫的相處遺失在了過去的記憶裏,在那個被忘記的時刻,他們的身份也不能友好相處,裏面充滿了痛苦和懷疑。

這一瞬間,容錚深深地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既對不起身上的警服,又對不起舒墨的信任,這兩種相斥的念頭在他頭腦裏打架,讓他喘不過氣來,所以他必須找出點什麽印證自己的懷疑是荒謬的。

可這裏什麽也沒有,舒墨的房間幹幹凈凈,而他也聯系不上舒墨。

關於舒墨,在這個本是他故土的國家,還會有誰清楚他過去的事?

可惜他愛的人都去世了,而他的故土也將他驅逐了。

容錚百感交集地低下頭,目光落在手機上,觸及到兩人十六年前的合照,突然,那雙原本因疲憊有些擴散的瞳孔倏地一縮——還有他!

作者有話說:容錚這樣做很不容易了,請不要指責他不配做警察,或者不配愛舒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安排了這樣的情節和身份,請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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