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7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四十一) 地底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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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門把手的轉動變得異常緩慢,像是時間被無限拉長,又像是空間變得扭曲,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沈悶,然而在視野裏,那冰冷的門把手變得格外得大。

陳啟哲緊緊貼在墻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大門,腦海裏卻走馬燈似地閃過無數記憶——他想起媽媽垂危的時候機器發出的轟鳴聲,爸爸不安地坐下站起來,紅腫的眼睛裏裝滿沈重的黑暗,還有殯儀館外筆直的煙囪,他伸出手試圖去抓那些白煙,可風吹過來,把白煙吹得不見蹤影——絕望,痛苦……那一瞬間令人窒息的情感又鋪天蓋地朝他襲來。

他想,自己可能就要死了。在從前,他認為這世界沒什麽可留念的,而他的命也不值錢,所以他抽煙喝酒混日子,把自己活成人渣。可在這當頭,他卻退縮了,不是怕死,而是想起了老陳,如果他也走了,那老陳該怎麽辦?他再也不想看見老陳那樣絕望的眼神了。

他後悔了,不該沖動地跑過來,做那樣不切實際的英雄夢,他現在只想時間倒回,想要回家。那些曾經不屑一顧的事,成了他所有渴望,甚至讓他去學校背那些枯燥乏味的陳詞濫調他也願意,可這簡單的一切,卻變成了無法觸碰的泡沫。

“哢噠——”

轉軸和卡齒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響。

陳啟哲渾身一顫,一道狹長的光投在地上,此時,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他屏住呼吸,捏緊拳頭,背貼在墻上,企圖這樣能不被人發現,他懷著虔誠的心情不停禱告著,結果門剛一打開就被人瞧了個正著。

“你怎麽進來的?”

詢問聲在耳旁響起,陳啟哲嚇得渾身一激靈,僵硬地轉過頭,只見那剛進來的保安正把手抵在門上,一臉疑惑地打量著他。

剎那間,陳啟哲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看過的電影裏尋找可以糊弄過去的臺詞,可不管他怎麽著急,大腦裏依舊一片空白,而他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

“靠!”那保安突然反應過來,臉色陡然生變,立刻當機立斷伸手到後腰就要摸甩棍。

陳啟哲徹底嚇瘋了,腎上腺素瘋狂飆升,一把握緊拳頭朝那人的頭打去,結果那人把手一擡,只見拳頭兇狠地飛過卻軟綿綿落下,正好落在對方張開的手掌心裏。

兩人皆是一楞!

“我屮!”陳啟哲懵逼地睜大眼,對方也立刻回神,就勢握住他的拳頭往回一拽,然後屈起手肘沖他的背猛砸下來!

陳啟哲整個人呆住了,腳下隨著動作一踉蹌,身子側偏朝前歪去,眼睜睜看對方手肘擦過後背,就要落在脆弱的側腰。

千鈞一發之際,躲在門後的王叔驟然出現,一把關上門,同時對準那人的後頸猛地一個手刀砍下!

“咚”的一聲。

出其不意的攻擊立刻讓對方摔倒在地,鼻子和嘴剛好磕在門檻上,頓時皮開肉綻,血花四濺。

幾乎在同時,陳啟哲也恰好摔倒下來,用來緩沖身體的手肘正好重重地落在那人脆弱的膝窩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只聽那人的膝蓋骨“哢擦”一個錯位,雙腿直接被廢,疼得整個人直打擺子。然而王叔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一把拽過他的衣領把人翻過身,飛快地扯起領帶堵住那張慘不忍睹的嘴!

關門,攻擊,堵嘴——動作幹凈利落幾乎也就一個眨眼的瞬間,慘叫聲被封在放映室裏厚厚的吸音棉裏,外面的人根本毫無察覺。

陳啟哲趴在地上目瞪口呆,滿腦子都是方才王叔漂亮的動作,瞬間肅然起敬。

接下來根本不用陳啟哲幫忙,王叔一個人完成了捆綁動作,他把那打手的衣服褲子全部脫下,然後將這個渾身赤條條的人五花大綁,再打包塞進旁邊的櫃子裏,全程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牛逼啊,王叔!”陳啟哲仍然心有餘悸,氣喘籲籲之餘忍不住豎大拇指拍馬屁。

王叔擺擺手,這會兒腎上腺素下來,他也累得夠嗆,大力喘了兩口氣後,從架子旁的冰箱裏翻出兩瓶礦泉水,把一瓶拋給小孩,然後拿起剩下一瓶“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個幹凈。

他們畢竟不是喪心病狂的歹徒,沒法把這打手處理幹凈,因此早晚會暴露,也無所謂打草驚蛇。王叔思前想後,幹脆找了個包從架子裏拿下滿滿一袋的錄像帶。

陳啟哲舒了口氣,他還年輕,驚嚇過後很快恢覆精力,腿不酸手不軟了,恨不得趁這會兒安全,趕緊逃出去,因此看王叔的動作格外著急,可又不敢催促,於是湊上前幫把手,把膠卷往包裏縫隙裏使勁塞。

別說,這膠卷不大,可裝滿一整個包簡直死沈。

不過王叔看著瘦,其實力氣很大,像鐵坨似的小包被他輕松地背在背上,陳啟哲這時候手裏還拿著張膠卷,看包裏實在沒縫塞了,就把膠卷塞褲子裏,用皮帶捆住。

五分鐘後,裝載完畢的兩人重新推開門出去,走廊上這會兒空無一人。可能方才走來的打手正是來檢查這裏的人,想到這,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打手被他們打暈,無法給出回應,那些人肯定會回來查看,到時候他們絕對會暴露,必須盡快離開!

可唯一的出路已經有人把守,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打出去。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又重新回到了後廚,後廚這時候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一個看起來像學徒的小孩正坐在地上玩游戲。

王叔朝陳啟哲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天花板,陳啟哲立刻懂了,起身從架子上拿起一個蘋果朝攝像頭猛地砸過去。

“呯!”

天花板上的攝像頭一歪,蘋果順著墻迅速掉在地上,正好砸在那倒黴的學徒面前。

這時候王叔已經飛快摸到學徒身後,趁他楞神的瞬間,一個手刀手起刀落,砸在對方後頸,直接把對方撂倒,然後把暈過去的學徒五花大綁塞進櫃子裏,整套動作幹凈利落簡直比動作片裏的打鬥還要精彩,陳啟哲來不及驚嘆,就被王叔一把掐住肩膀,拽著他推開了那扇通道的大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瞬間鋪天蓋地,通道的另一側是另外一個世界。

陳啟哲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宴會廳,足足有三百來平米,燈光非常昏暗,看不清人臉,裏面的人也都戴著面具,在他發楞的時候,王叔已經轉了一圈回來,同時遞給他一副面具,示意他也戴上。

因為燈光昏暗,所以他倆毫無壓力地融入了宴會廳裏,這裏的人都穿著正裝,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禮服長裙,正彼此低聲交流,偶爾撞撞杯子,像極了電視裏名流宴會的場景。

可看著這一幕,陳啟哲卻覺得非常眼熟,這不正和他剛看過的膠卷裏的場景重合了嗎!

陳啟哲咬了咬牙,飛快地戴上面具,跟在王叔身後,朝人群走去,宴會廳裏那種膩人的香味更濃了,沒人註意到他們,都在專註自己的事。

這種聚會應該不是第一次了,所有的賓客都一副老練的模樣,陳啟哲很好奇他們面具下的臉,想看他們和那些變態的日本人有什麽不同。

王叔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他們穿過人群,朝一處布簾走去。

那簾子很厚重,似乎在遮擋什麽,周圍也沒人靠近,所有人自覺離開布簾至少三米的距離,見狀他有些興奮,心裏期盼布簾後面就是出口,可當他們靠近的時候,周圍的人就會停下談話,朝他們看過來。

見到這樣的反應,陳啟哲對布簾後的東西更加好奇了。

於是他們裝作只是路過,在靠近布簾的時候,王叔一個下蹲,低頭系起鞋帶。

那些探視的目光瞬間又消失了,顯然在這種場合,選擇一個避開人群的角落做些不太雅觀的事情,是合乎邏輯的。

這時候,陳啟哲走到了布簾邊,他借著王叔遮擋的後背,輕輕掀開布簾的一角,一大股讓人反胃的刺鼻酸臭味頓時湧了出來。

那是一種人類生理上難以忍受的惡臭。

陳啟哲趕緊屏住呼吸,他想這應該是為什麽地底會用那種膩人香氣的原因。

比起外面的昏暗燈光,布簾後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外面微弱的光線根本不足夠照亮裏面的景物。

陳啟哲悄悄拿出手機,調出電筒,借著燈光朝裏看去,先入眼簾的竟然是自己那張慘白的臉,陳啟哲嚇了一跳,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一塊巨大的玻璃。

玻璃的反光阻擋了他的視野,他只好把雙手合十放在玻璃上,瞇著眼睛湊上前看,還沒看到什麽,他聽見了“咕咚咕咚”的聲音。

這是水流動的聲音。

陳啟哲疑惑地皺起眉,天韻養生會所是個巨大的浴場,可沒想到,在地底的第二層,居然也有水。

那裏面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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