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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三十)使命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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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了,總共有九十一個人,有十二個小兔崽子寫的‘死’,其他人都寫的‘生’,她這條命總算是暫時保住了。”

胖交警盯著最後一個人把紙條投進無人機下的小框裏,這才松了口氣,拿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撐起摩托車的操縱桿,準備動身回收費站,想辦法聯系特警支隊申請拆彈專家。

年輕交警聞言,臉上的驚恐稍緩,隨即劫後餘生般拍了拍自己胸脯,自我安慰道:“還好,還好,能做的都做的,好歹保下了條命。”

可幾個深呼吸後,他餘光瞥見車裏渾身繃緊的中年女人,拍胸脯的動作頓時一滯,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有了點說不出的百味雜陳,忍不住轉頭對舒墨喃喃說:“也不知道對不對,那壞女人做了那麽多壞事,就這樣逍遙法外,回頭說不定又要和受害人一家不死不休。舒警官,你們那邊對這種行為,有什麽約束嗎?”

“拘留或者罰款吧。”舒墨心不在焉地回應。

“就這?”年輕交警難以置信地抓了抓頭發,“唉,那,那也太不容易了吧。”

越來越熱了,大火吞噬山林,也吞噬空氣中的氧氣,產生大量的熱量,即使已經過了正午,空氣依然像蒸籠一樣灼燒著皮膚。

舒墨一張嘴,煙灰就見縫插針鉆進嗓子眼裏,引起他喉嚨一陣難忍的瘙癢。他說完就趕緊閉上嘴,不舒服地捂住嘴輕咳兩聲,眼睛卻始終眨也不眨地註視著前方的動靜。

投完票的人全聚集在一塊,像考試結束的考生,圍在一起小聲議論。

舒墨看著他們,心底突然感到些許不安:“投票都確認沒問題?”

“確認過了,都經過我手投的,絕對沒問題。”

舒墨點了點頭,心底的不安卻沒有絲毫緩解,反而增添了一絲疑惑——那群人處心積慮的審判會有這麽簡單嗎?

伴隨著一陣“哐哐哐”聲,無人機緊跟著平地而起,順著來路飛到半空中,將濃密的煙霧吹得稍微稀薄了些,透出對面零星的人影,舒墨瞳孔倏地一縮,隨即瞇起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

這時,胖交警一腳跨上摩托車,見無人機的影子重新被煙霧吞噬,便拿起喇叭沖小巴車裏喊:“唉,你千萬不要動,這邊投票已經沒問題了,大家基本全投的讓你活,現在我就去聯系特警隊,請拆彈專家過來,你千萬別慌,也別亂動,堅持住——小歐,我走了,這邊就交給你和舒警官了,你別——”

舒墨這時瞳孔一縮,一把按住胖交警的喇叭:“等等!”

然而已經晚了。

原本靜謐無聲的大橋突然爆發一陣狂笑,現場忐忑不安的人被笑得集體一哆嗦,紛紛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中年女人維持著全身不動,但精神明顯好轉,一雙因為脫妝變得鬼畫符似的眼睛剎那間熠熠生輝。笑了一陣後,她拼命忍住想扭頭的欲望,露出一臉猙獰的憤恨,終於沒能控制聲量,發洩似地大喊出來:“媽的,賤人,想弄死我,等我出去了,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外面一群人面面相覷,雖然這罵的不是自己,但總歸聽著不那麽順耳。

小巴的玻璃窗不帶貼膜,稍微近點的距離,就能把車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五年的牢獄生涯沒讓女人憔悴消瘦,反而更加豐腴,此時此刻,她打了玻尿酸顯得格外膨脹的臉上,露出憤怒與興奮交加的神情,加上長時間悶熱緊張糊了一臉的濃妝,顯得女人此刻更加猙獰。

眾人心底不由地打了個突,猛然間意識到,這剛讓他們決定生死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喪心病狂連孩子都殘忍虐殺的殺人犯。

想起那案例裏女人對孩子做下的慘絕人寰的事,所有人不禁心底一寒,下意識往後退,想趕緊脫離這女人的視線所及範圍,生怕被這個瘋子盯上。

被拉著走的幾個學生本來心情不爽,又聽女人毫無悔意地大肆辱罵威脅,更是心中不忿,一把掙開拽住自己的手,沖小巴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臭不要臉的殺人犯,我看你才是賤人!”

“都怪你們投什麽‘生’,這人配活著嗎?就是個神經不正常的瘋子,死了才好。”

“殺人償命,姓梅的,你肯定不得好死!”

幾個家長臉色一變,趕忙手忙腳亂地拽住孩子的胳膊往外拖:“你趕緊給我閉嘴,給我回去——”

“慣得你無法無天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車內的女人憤恨的神情一滯,眼珠子倏地轉了過來,陰森地盯向聲音的方向。

拽著孩子的家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慌忙地拉住孩子,催促地往後拖,幾個孩子卻頂著初生毛犢不怕虎的精神,越罵越上頭,把平時在網絡撕逼精神發揮了個淋漓盡致,還附帶吐口水的拉仇恨環節,終於成功把中年女人惹怒了。

中年女人狠狠地磨著後牙根:“等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們這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殺——”

“梅嵐華!”舒墨忽然舉起喇叭,“你給我閉嘴!”

“等等,她剛才說什麽?她要殺我孩子是不是?”原本還一臉驚懼交加的家長,頓時像護崽的母雞,一下就炸毛了,當即把楞神的熊孩子往後背一拽,自己先站了出去,邊擼袖子,邊沖小巴車奔過去,“媽的,死瘋子,你說殺誰呢,看我不把你揍趴下。”

二十幾個家長黑壓壓地沖小巴車壓過去,眼看紛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胖交警也不騎摩托了,趕緊拉著同事沖上去,一左一右攔住沖動的家長們——

“危險,真的危險,那小巴車裏有炸彈,千萬別去!”

“放心,都請放心,她那就是嘴上逞能,回頭我們一定嚴正警告她。”

誰知這頭勸住了,那頭又開始添亂,梅嵐華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加上脫水精神高度緊張,這時候腦子也不清醒,全靠腎上腺素挺著,聽人罵自己,下意識用最惡毒的話回擊:“誰說我只是嘴上逞能?我可真殺過人,就是殺的這麽大的小崽子!你們總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早晚有落單的時候。到時候我就像殺那個小畜生一樣,朝他們身上淋汽油,然後點上一把火。不管嘴有多硬,燒的時候都得嗷嗷慘叫,保證喊爹喊娘地求我。我回頭就把那聲音錄下來寄給你們,保證你們終生難忘。”

“聽見沒,聽見她說什麽沒,她這不是假話,她是要真殺人。”一個家長氣得發抖,說著就往前沖,打算跟女人來個同歸於盡,其餘人趕緊抓住。

有人忍無可忍地指著她:“我告訴你,這裏可有警察,你別太囂張!”

女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

這時候,舒墨打斷她的話,對著擴音器說:“梅嵐華,你要是還想活著,我勸你最好閉嘴。”

“警察?警察有屁用!”女人嗤笑一聲,根本當作聽不見舒墨的警告,繼續說,“我做牢這幾年,可是學了不少東西,特別是這些法律條規,我可比你們這些法盲懂。殺人,不過是口頭說說,又沒有付出行動,警察最多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把我拘留幾天,再罰點款。出來我照樣弄你們,到時候我還到他們學校去,天天跟,只要一天不行動,警察能把我怎麽辦?”

家長氣憤得咬牙:“剛才就該投票讓她死,這種不知悔改臭不要臉的東西,就不該讓她活著。”

“就是,就是,我剛該投‘死’。”

胖交警無可奈何,勸說著安慰,但作用不大,尤其對被威脅殺孩子的家長,知道報警也沒用後,都恨不得沖進車裏和女人同歸於盡。

“哈哈哈,”女人得意笑了一陣,然後又憤恨地一咬牙,“我記得剛才那司機,我向你求救,你根本不搭理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那原本一直沈默的司機臉色一白,倏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我做什麽了?”

“你們等著吧,等我出去,挨個找你們算賬。我是精神病,殺人也不用抵命。到時候我就算殺了這幾個臭嘴的小兔崽子,只要大哥開個精神證明,就什麽責任都不用擔,最多判個五六年。在裏面管吃管住其實過得也不錯,要是表現好點,還能減刑。”

梅嵐華已經覺得自己沒有危險了,催促地喊:“特警怎麽還不過來,我背都酸了,到底人在哪裏?”

一群人被梅嵐華囂張的氣焰震驚在了原地,可的確像她說的,對她無可奈何。

年輕交警小歐憤憤不平地拉住要離開的胖交警,低聲說:“不救了,這種爛人不配活著。”

胖交警神情一凜,一把拍開他的手:“瞎說什麽胡話,別忘你是幹嘛的!”

說完,他看了一眼舒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年輕,不懂事,回頭我再多教育教育。”

舒墨看著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輕輕彎了下嘴角,沖他笑了笑:“路上小心。”

胖交警一楞,突然被那不明所以的笑弄得渾身不舒服,他賠笑著點了兩下頭,然後跨上摩托車,轉動鑰匙準備發動。

就在這時,他揣在懷裏的手機一震,弄得他胸口一陣酥麻。但摩托車已經發動,他再出手有些麻煩,於是轉過頭,想讓同事幫把手把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可他一轉頭,發現小歐不知看見了什麽,突然仰起頭。

而且不僅僅是他,包括方才那個笑得讓他非常不舒服年輕人,也仰著頭看著天空。

於是他也跟著擡起頭,只見那朦朧的灰色煙霧裏,一個熟悉的黑色物體若隱若現。

他先是一楞,隨即臉色大變,只見那個離開的無人機,又再次回來。

與此同時,有人拿出手機,跟著念出剛收到的最新信息:“陪審團違背匿名投票規則,原投票作廢,實施二次投票,時長十分鐘……”

梅嵐華聽到這裏,臉上原本洋洋得意的笑容陡然僵住,下一刻,臉色大變,惶恐地睜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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