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3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二十九)危險

關燈
此起彼伏的手機聲戛然而止,震驚中的居民們不知所措地握著手機,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在失去信號的漫長時間裏,那條關於審判的消息突兀出現,讓他們十分困惑,而當再拿起手機試圖連接外界時,卻發現網絡信號依舊傳不出去。

無法聯系外界,意味著徹底失聯,無法求救。

所有人困在這座大橋上了。

淮臨大橋是一座地標性的惠民建築,通車至今,未向市民收取過半分的過路費。

這座橫跨海洋,連接兩岸,在媒體網絡上大肆宣傳的大橋,一度是最便利、最安全的代名詞。

也的確如此,曾經需要按照班次乘坐飛機或者輪船才能到達的地點,如今只要一輛車便可隨時隨地到達,許多嫌棄淮市地價人工過高的企業工廠都搬遷到了這裏,不僅惠及兩地經濟,也挽救了走下坡路的臨南島,讓臨南島本地居民擁有了更多工作就業崗位……因此許多人忽視了潛在的危險,比如大橋斷了該怎麽辦?

亞洲海上走廊此時還未徹底竣工,周邊配套設施並不齊全,還未運走的工程廢料堆積成山,估計是怕有礙景觀,全堆在大橋下,被潮起潮落的海浪打磨的越發尖銳。而旁邊的幾座並不算高卻植被茂盛的山全燒起了火光,還不知道山火何時起,呈現何種規模,但憑借這幾乎覆蓋全城的煙灰,也沒人敢冒死上去。

唯有原路返回一條路,可這條路也出問題呢?

被困在大橋上的人分為兩類,一類是因工作生活正常來往出行的兩城居民,一類是從昨晚事件中得到了某種模棱兩可的暗示想要出逃的淮市市民。人數不少,約有近百人,更多人困在大橋外,聽說橋垮了並沒有上橋,又不甘心原路返回,於是橫七豎八的車輛堵死了出口——人可以出去,但車就不行了。

全都是拖家帶口的普通人家,誰也不能對車說不要就不要,更何況從大橋下來就是荒無人煙的繞城高速,光憑兩只腳誰知道得走到何年何月,於是大橋上的人困在了想走走不了的尷尬局面。

這時候困在大橋上的人已經圍做了一團,拿著手機議論紛紛。

“這信息怎麽回事,不是沒信號嗎,怎麽還能收到。”一個中年大叔拿著手機舉了又舉,狐疑地說,“該不是什麽惡搞節目吧?”

“哪家節目敢把橋炸了?”他老婆抱著孩子用滿含敬畏的眼神瞥了一眼大橋的斷口,半是埋怨半是擔憂地說,“我就說昨晚淩晨就走,你偏要磨嘰,這下可真走不了,還惹上這種事。我聽我哥說了,這R可是恐.B.分.子,昨晚那生*化襲.擊不過只是個開始,你看現在,又是斷橋又是大火,把出路都堵死了——”

說到這裏,女人倏地一頓,不知道想到哪裏,突然一臉驚懼地抱緊孩子:“老公你說,我們困在這裏,是不是被當做人質了?”

旁邊聽了一嘴的幾個路人立刻人雲亦雲地慌亂起來,眼看這波恐懼的情緒就要在人群裏彌漫,幾個學生模樣的少年少女當即不屑地嗤笑一聲:“你們是不看內容嗎?”

現在所有人人心.惶.惶,任何一句話,無論男女老少說出口,都會引人註意。

女學生嚼了嚼嘴裏的口香糖,朝眾人翻了個沖天的白眼,不客氣地問剛才出聲的中年婦女:“阿姨,我可太好奇你朋友是誰了,怎麽比警察消息還靈通,知道這所謂的恐.B.分.子下一步會做什麽,該不會自己就是恐.B.分.子吧?”

中年婦女氣得面紅耳赤:“你個小丫頭片子,說話這麽不禮貌,我朋友可是區政府——”

一句話還沒說完,女人就被旁邊的男人抓住,沖她沒好氣瞪了一眼——那幾個學生正拿手機錄像呢!

看到這裏,女人渾身肢體語言緊跟著僵硬起來,說話也支支吾吾。女學生不屑地撇嘴,她在網上見過太多這種仗勢欺人的愚蠢成年人,無論現實有多趾高氣昂,只要放到網上,這群人就徹底玩完。

“幾個毛都沒齊的孩子,懂什麽,還不讓開,沒大沒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兒青春期,各位擔待點……”

“把自家孩子管好,這時候別添亂了。我們可只有十分鐘啊,這都過了兩分鐘了,可怎麽辦,我不想死!”

“哎,那邊不是有警察嗎?”

“是交警,頂個屁用。”

群眾們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展開討論,被父母抓住的學生們十分無奈,只好再次提高了嗓門。

“我就搞不懂了,你們是不認識漢字,還是不懂閱讀理解?”女學生幹脆把手機屏幕舉在手裏,飛快掙開父母,在人群裏走了一圈:“沒看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嗎?我們是陪審團,現在有危險的是這個殺別人孩子的女人。”

舒墨和兩個交警從小巴車回來,就聽見女學生正在人群中間氣勢洶洶地說話。

“上個月的欲海市警察搞的那場直播綁架案大家都知道吧,和那次差不多意思,發信息的人因為法律沒法給出一個公道,所以要求我們對這個叫梅嵐華的女人的罪行給出裁定,決定她是有罪還是無罪。”

“這上面可不是寫的有罪無罪,寫的可是生還是死啊。”有人憂心忡忡地說。

“對啊,決定人生死,這不就等於動手殺.人嗎?可是從犯啊,我可不敢。”

這番話頓時引起人民群眾一陣廣泛的認同。畢竟不是有句網絡流行語嗎?——網絡上重拳出擊,現實中唯唯諾諾。

沒事的時候,他們可以在網上湊湊熱鬧,敲兩下鍵盤唯恐不亂地喊打喊殺,那都不是什麽大事,匿名世界誰也不能找誰負責。可要親臨現場,那就不一樣了,畢竟現場人也不多,要真去沒頭沒腦地投票惹火上身,也不能拿法不責眾來開脫自己。

“那要不就不投票了。”

“我看不投票也不行,說不準會招來什麽懲罰。一邊是瘋子,一邊是警察,咱們誰都惹不起——我看這樣,大家都去投生,這樣也不殺.人,也不算違反規則。”

“對對對,這兄弟說的對,大家快拿紙,我們都寫‘生’。”

一群人七嘴八舌,除了幾個不服氣的學生,其餘人本著“各人自掃門前雪”的態度,紛紛拿起紙筆,就著車前蓋寫下自己的選擇。

另一旁,舒墨和兩個交警面面相覷,都有些瞠目結舌,本來還以為要花上些功夫勸說,沒想到一句話沒說,群眾內部鬥爭居然就把事件完美解決了。

而小巴車裏的梅嵐華此時對外面動向一無所知,從肢體語言來說,她由於過分緊張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年輕交警看了一眼,有些擔心會橫生枝節,拿起手裏的擴音喇叭掂了掂,擡頭沖兩人說:“要不要把這邊情況給她說一聲。”

旁邊的胖交警忙攔住他:“怎麽做事虎頭虎腦的,萬一你這一喇叭,把殺.人犯給刺激了,然後拿你違規做借口,不等審判就先把受害人殺了,這結果你能負責嗎?”

年輕交警先是緊張地一楞,隨即又反應過來,此殺.人犯非彼殺.人犯,說的不是六年前殺害小孩的梅嵐華,而是消息上自稱行刑人的R,趕緊把喇叭放下。

“記住了,以後遇到這種事,咱們千萬別往前沖,每個崗位有每個崗位的職責,咱們做交警的千萬別去摻和查案。以前就有個楞頭小子和你差不多大,遇見通緝犯闖關,非要傻楞楞地往前沖,通緝犯倒是抓住了,但自己也搭上條命,通緝犯也就判了死緩。據說在監獄裏表現良好,還自學法律考了個函授,沒兩年就要出來。”

說到這裏,那胖交警飛快地看了舒墨一眼,又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套理論不怎麽對,像是在給交警和刑警之間制造對立,顯得不像人民公仆,沒什麽奉獻精神,於是咳嗽一聲,連忙往回找補:“我的意思是術業有專攻,做交警也很危險,像咱們在馬路上,車來車往,說不準哪天會遇見寫馬路殺手,報覆社會的變.態,還有酒駕的、毒駕的,然後光榮犧牲……”

舒墨還沒覺得有什麽,倒是年輕警察神色越發的不自然,忍不住吞咽了好幾口唾沫,訥訥地說:“原來我們這麽危險啊。”

話到這裏,胖交警終於再也說不下去了,尷尬地幹笑兩聲,決定放棄交流。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到前面巡視一圈,確定所有人的紙條沒什麽問題,這才松了口氣,回頭對兩人說:“我看了下,只有剛才那幾個出頭的學生寫的死,其他人都寫的生,那這問題就不大了,梅嵐華死不了,我一會先騎摩托車回去一趟,想辦法聯系消防隊,讓他們來救援——”

“恐怕光是消防不行。”舒墨突兀地開口說。

胖交警倏地一楞,疑惑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我剛才說,梅嵐華可能處在一個比掉下海更危險的情況,這個危險直接關聯到她的行為,而她現在最典型的行為是不能動,不僅不能走動,就連最輕微的扭頭、活動關節,她都沒法做。”舒墨盯著不遠處的小巴車,手指輕輕轉動著另一只手上的戒指,眼睛瞇成了一條若有所思的縫隙,“她身上可能綁著某種爆.炸裝置,而引.爆的方式有兩個,一個遠程控.制,行刑人可以根據投票結果,在遠程操控爆.炸,另一個則是梅嵐華自己。”

年輕交警工作經驗還不多,一時聽不明白:“什麽意思?她自己?自己引.爆?”

“嗯。”舒墨點了下頭,沈聲說,“不同的炸.藥有不同的引.爆方式。普通的炸.彈考慮到攜帶者的安全,一般選擇的炸.藥穩定性高,可用雷管引.爆。還有一種叫做水銀炸.彈,用水銀桿充當引.爆裝置和炸.藥連接。水銀是流動性的,一旦產生劇烈搖晃,水銀桿裏的水銀就會和裏面引.爆的銅絲接觸,從而引.爆.炸.彈。她身上很可能就是佩戴的這種炸.藥,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貿然靠近,只能求助專業的拆彈專家。”

胖交警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後怕地驚出一身冷汗。方才他獨自進小巴車內,本想一鼓作氣把女人救下來,可因為他有恐高的毛病,導致上去就腿腳發軟,拉拽女人的時候就沒了多少力氣。也還好他恐高,萬一他當時咬牙,非要把女人拽下,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艱難地深吸與口兮口湍口√。一口氣,拉著年輕交警往後退了幾步,想著能離那小巴車有多遠就多遠。

就在這時,突然半空中響起一陣“哐哐哐”的聲響。

所有人都是一楞,循聲擡起頭來。

只見一個黑色的無人機正從大橋的另一端飛過來。

此時霧氣朦朧,沒有人能看清大橋另一端有什麽,但有一點他們清楚,時間到了,該他們審判了。

作者有話說:(攤手)把審判想的太簡單了,哪有那麽容易就放過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