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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瘋狂午夜直播間(二十五)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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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仿佛黑夜,天空全是深黑色的濃煙,有昏暗的火光像閃電在山林間穿梭,木炭燃燒的氣味不斷彌漫,被盡頭的海風吹拂,朝四周擴散開來,形成灰色的濃霧,有鳥獸悲鳴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舒墨突然有些恍惚。

——明天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他站在狹窄的小道上,忽然間產生了幻聽,似乎有人在輕聲同他說話。一時間,他的大腦開始無法思考,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茫然地看著遠處升騰起的濃煙,像烏雲般把天空裏閃爍的繁星遮擋。

這一刻,四周所有一切都變成純黑色,痛苦的慘叫聲隱隱約約尖銳起來,他突然覺得恐慌,一種做錯事即將被追問的恐慌——不是我做的。

可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心裏,躺著一根燃燒過的火柴棒。

——沒關系,你是孩子,這不過是惡作劇,沒人會責怪你。

有東西從自己頭頂掉下來,一種醜陋的黑蟲子,冰涼的,蠕動著胖腫的身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不害怕蟲子,但覺得那東西惡心,他下意識退後一步,並擡起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但煙霧太濃,四周太黑,他只能依稀看清那個人影有多麽高大,又多麽的熟悉。

黑色人影沖他伸出手。

舒墨下意識地也伸出手,握住那只冰涼得刺骨的手。

此時風越發大了,四周響起巨大的嗚咽聲,呼嘯的風聲刮過山頭,那閃爍的火光迅速連成一片,像紅色的巨蟒吞噬著所能靠近的所有一切。

舒墨望著這一幕,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握著的手的刺骨冰冷。

村莊不堪重負倒塌,慘叫聲逐漸虛弱,烈焰吞噬一切,不需多時,只剩下火焰炸裂開的“劈啪聲”,四下變得更加靜謐,帶著無聲的恐怖。

他更加驚惶無措起來,汗水打濕了背心,他下意識把火柴扔到地上,可又擔心被人發現,於是蹲下身子把火柴重新撿回手裏,打算跑到山裏,把火柴埋在某個不知名的大樹下面。

做下這個決定後,他便迫不及待想離開,剛走兩步,忽然感覺手背一冰,又一只黑色蠕蟲掉在手背上。

手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趕緊跳起來,惡心地抖開手,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噴在頭頂。

他驀然擡頭,緊跟著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瞳孔緊縮——眼前出現兩個黑黢黢的洞口,就長在那個高大的黑影臉上……

他的眼睛被人挖走了。

那雙湛藍色,漂亮得像天空,深邃如蒼穹的眼睛被人挖走了,只剩下一對黑漆漆的窟窿,在暗色中無聲註視著他。

舒墨楞在原地。

他看見一只又一只黑色蠕蟲正扭動著肥腫的身體在窟窿四周攀爬。

舒墨睜大了眼睛,莫名上前一步,情不自禁伸出手,小心翼翼撫摸著那張青白的臉上。酸脹的感覺從心臟蔓延,直直沖向他的眼睛,隨後水珠從眼眶滴落下來,像那肥腫的黑蟲一樣冰涼。

黑影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看著他,冰涼的手擦拭在他流淚的臉上,動作充滿了溫柔。

他的心又酸又脹,同時裏面盛滿了無法抑制的憤怒和怨恨,他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他在詛咒——“我要殺了他們。”

“我要挖掉他們的眼珠子。”

“我要吃掉他們的血和肉。”

“磨碎他們的骨頭。燃燒他們的靈魂。”

“讓他們永生永世為自己的罪惡補償。”

“我要審判他們!”

血淚從眼睛裏流下,他握緊手裏的東西,突然兇惡地扭過頭,瞪向不遠處瑟瑟發抖的中年女人。

他嘶吼著怒喊:“他的眼睛呢!把他的眼睛還給我!”

中年女人惶恐地搖起頭,不可控制地發出抽泣聲。

他卻絲毫不動容,反而內心的火焰變得更加旺盛,同時他深吸一口氣,嗅到了帶血的硝煙味。

這一瞬間,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極端的憤怒同時朝他襲來。

寒光從餘光一閃而過,他站在虛弱的中年女人面前,冷冰冰地盯著她那雙布滿皺紋昏黃的眼睛,然後他感到無比的憤怒和狂躁,於是他高高舉起手裏的刀,可就在要往下刺去的時候,一雙溫熱的大手突然出現,猛地握住他的手腕,用帶著一絲難掩的錯愕的聲音問:“舒墨,你在做什麽?”

舒墨倏地一楞,突然感到無比茫然,他茫然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刀,茫然地看著眼前鮮血淋漓的女人。

他聽見那個聲音陡然嚴厲,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把槍抵在他的後背,那人警告道:“舒墨,把刀放下!”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他瞳孔一縮,渾身的肌肉驟然繃緊,同時捏緊拳頭,放在身側,淬然回頭。

“舒……”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正關切地看向他,“舒警官,你沒事吧?”

舒墨的拳頭僵在半空,幻境瞬間分崩離析,只剩下呼嘯的海風和鹹濕的空氣,無一不在告訴他,方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搖搖頭,回頭望向四周——沒有黑影,也沒有女人,他正站在大橋斷掉的緣口,燃燒的山谷在很遠的盡頭,距離此地恐怕要七八公裏,若有似無的煙塵氣味被更濃郁的海風覆蓋。

又產生幻覺了,舒墨深吸一口氣,他解開領口的紐扣,卷起袖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大腦一片混亂,分不清方才的幻覺只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產生的噩夢,還是過去某段被按下“截止清除”鍵的記憶?

此時此刻,他不可抑制想起幻想裏黑影沒有眼睛的畫面,以及自己歇裏斯底的詛咒,還有舉刀時那只阻攔自己的手和那過分熟悉的聲音——那全是不曾有過的記憶。

在那可怕的記憶裏,舒陽被人挖了眼睛,而他為了那雙眼睛正要殺人。

這和他原本的記憶有偏差,舒陽死於一場爆炸,在硝煙裏灰飛煙滅。但他一直隱藏的某個秘密……卻和這段記憶裏的某些細節相互對應。

又聯想上次那段靈魂和肉體分離的噩夢,有些真相似乎正隱隱約約破土而出。

但他沒有睡覺,只是站著,那毛骨悚然的幻覺不辨場合不辨時間突如其來——他變得有點不太對勁。

非常不太對勁,這不是“舒陽”蘇醒時的狀態,像他自己的大腦被人入侵了,就像被植入病毒的電腦變得無法控制。

幻覺後極速上升的腎上腺素讓他感到輕微不適,有一種尖銳的刺痛鉆進頭裏,舒墨手指按住太陽穴,輕輕揉了揉,來不及多想,這時,那穿著交警制服的年輕人愁眉苦臉地看向他:“還是聯系不上外面,能麻煩你幫忙嗎?”

舒墨深吸一口氣,強行截斷腦中驟然紛起的胡思亂想,他沖交警點了下頭:“行,沒問題,需要我做什麽。”

交警朝他憨厚地笑了下,伸手指向背後:“救個人。”

一輛載客九人的小巴車半個身子懸空在斷開的大橋上,裏面的乘客幾乎全都逃了出來。但有一個中年婦女因為太過恐懼,不肯移動,更令人擔憂的是這個中年婦女懷裏還抱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孩。

不過,情況並不十分危急,因為整輛小巴車非常穩固,車上的所有行李都被放置在車後的後備箱內。因此就算半輛車懸停在半空,整輛車依舊穩穩當當,非常安全。

可車裏的中年女人無論外面的人如何勸解,就是不肯挪動一步。

她害怕極了,臉色蒼白地坐在原位,手裏緊緊地抱著孩子,在眾人呼喊聲中木訥地坐在原位,不肯張口回應,也不肯挪動步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中年女人緊張的心情也到達極點,密密麻麻的冷汗從額頭溢出。五歲的孩子似乎已經不妥,沒有了任何動靜。可中年女人卻死死抱著她,像抱著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撒手。

“舒警官,現場情況就是這樣——離車出事已經有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車內乘客極度緊張,隨時會出現休克癥狀,而且現在情況並沒有那麽樂觀。大橋很不穩定,你也看見,海浪非常大,這些海浪非常有力量,每拍擊一次橋墩都會引起一次車體的移動。

現在離我來的時候就只有不到五分鐘時間,可車體卻朝外移動了0.3厘米,也就是說,一個小時時間裏車會朝外移動3.6厘米。而這輛車長約六米,有超過一半懸空在外面。一旦懸空部位接近三分之二,車很可能就會掉下去。而且這還是理想狀態,實際上時間越晚,這裏的風浪越大,車移動速度也會更快,危險也就更多一分,所以我們必須要盡快把人救出來。

最麻煩的是,裏面的女乘客不肯配合,我之前進到車內進行救援,但女乘客反抗激烈。在我是碰到她試圖往外拉拽的時候,那名女乘客突然劇烈掙紮,並有把孩子丟出窗外的威脅行為,所以我才不得不退回來。”

舒墨順著交警的手勢往車裏看去,中年女人坐在架勢座後第一排的位置,懷裏緊緊抱著五歲孩童,而孩童正躺在她的懷裏死死地閉著眼睛。

“奇怪。”舒墨觀察半晌,突然說。

“是奇怪啊,我們明明是去救她,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聽。”交警嘆了口氣,又拿起喇叭大喊:“這位女乘客,你不要害怕,你看一車的人都下來了,現在你很安全,反而停在那裏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趕緊自己下來,總要為孩子想想啊!”

但中年女人沒有反應,她沈默地坐在車內,緊緊地抿住嘴唇,這時候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甚至身體已經抑制不住開始劇烈顫抖。

“不對。”舒墨忽然搖頭,伸手按下交警舉起的喇叭,低聲說,“那孩子狀態不對,這麽大動靜,就算再不舒服,也會叫喊兩聲。但你們看,那孩子沒動靜,從我過來到現在,那孩子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就像睡著了,這裏面有問題。”

“什麽,”兩名交警聞言一楞,隨即露出驚懼的神色,同時望向車內女人手裏的女童,連忙關掉手裏的喇叭,吞咽一口唾沫,“難道——那孩子死了?”

“也可能是下了迷藥。”舒墨邊朝車靠近,邊輕聲說,“這女人不肯下車,這說明她正處在比下車更危險的環境裏。”

年輕交警在他身後緊張地問:“什麽意思?”

“意思是她正處在一個比掉下海更加危險的情況,或者是下車會讓她處境為難,她處在一個騎虎難下的狀況。”舒墨說著,緩步靠近車窗,指腹輕輕碰觸在車窗冰冷的邊緣,把眼睛瞇了起來。

女人上半張臉被擋在黑影中,只露出蒼白的下半張臉,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由於太用力,使得法令紋更深地陷進肉裏,甚至把嘴唇咬出了血,但是她似乎沒有感覺,依舊用牙齒狠狠磨著嘴唇。

更詭異的是女人的行為,這時候車裏空無一人,她卻像教室裏的學生隨時緊繃著腰背,身體挺直地坐在座位上,並且始終在無法克制地顫抖,仿佛處在極度恐懼之中。

她在害怕什麽?

舒墨緊緊地盯著女人,隨後目光又轉向她手裏抱著的孩子,他想找出她異常行為的答案。

女人這時好像察覺到有人靠近,她僵硬地偏過頭,望了過來。

舒墨不由地呼出一口氣——那是一張無比恐懼的臉。

“你……”

突然,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片死寂中,手機鈴聲伴隨著洶湧的海浪聲此起彼伏的響起,與此同時,車內中年女人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

舒墨一楞,迅速地低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此時此刻,所有人和他一樣疑惑不解,在擁堵和等待救援的這段時間,他們一直處在沒有信號,無法聯系外界的狀態,可他們的手機突然響起,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突然躍上所有人屏幕。

交警悚然一驚:“這……”

舒墨瞳孔一縮,捏緊了手裏的手機——

“如果法律無法懲戒罪惡,正義無法彰顯,真相掩埋於世,政府無能腐.敗,警察淪為鷹.犬,罪犯逍遙法外,那就由我們來審判這些滯留世間的怪物。

正義終極審判——梅嵐華

案件詳情: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小愛因為工作需要出差一月,便暫時將六歲的兒子小虎寄放在前夫展平家。

據展平陳述,女友梅嵐華多次對六歲小虎進行辱罵毆打,兩人為此事發生多次爭吵。

事發前,展平因梅嵐華燙傷兒子,和梅嵐華發生了激烈爭端,展平見梅嵐華對此事理直氣壯並毫無悔意便要求分手,並將梅嵐華的衣物收拾好丟出房門,將她掃地出門。

二零零九年,一月十二日,為了報覆展平,梅嵐華趁展平不在家,以游泳為名將小虎哄騙到水庫,想淹死小虎。卻不料小虎會游泳,察覺到梅嵐華的惡意後,小虎立刻游到對岸試圖逃跑。梅嵐華擔心小虎將此事告知展平,便開車追趕,然後將小虎撞傷,隨後用汽油澆淋在小虎身上,將小虎活生生燒死。

燒死小虎後,梅嵐華又擔心事跡敗露,將小虎燒毀的遺體棄至水庫。

庭審時,律師以梅嵐華有狂躁癥為由進行辯護,同時出具了梅嵐華的懷孕證明,最終梅嵐華被判有期徒刑五年緩刑一年。

小愛對法律無比絕望,認為梅嵐華被輕判原因,是因為她做公職的大哥四處走動的緣故。梅嵐華出獄後有恃無恐,多次帶著女兒上門挑釁,並找展平討要房產和撫養費。

多次討要無果,梅嵐華便提起上訴,法院同意梅嵐華的請求,判展平提供撫養費。

梅嵐華拿到判決書後找人撬開展平家房門登堂入室,展平無可奈何多次報警,但梅嵐華大哥走關系使展平報警無門。

悲痛欲絕的小虎父母向審判庭發出求助,他們控訴梅嵐華有罪,請求對梅嵐華執行死刑。

審判庭查實案件所有詳情後,決定予以立案,並邀請在場所有市民參與這場正義審判。

陪審團:大橋現場所有市民。

審判時間:即刻起十分鐘內。

審判方式:在紙條上寫下生或死,通過無人機,進行匿名投票。

行刑時間:六月十七日下午十五點三十分。

行刑人:R。”

舒墨淬然擡頭,他忽然想起方才幻覺裏自己那段莫名的詛咒——

“讓他們永生永世為自己的罪惡補償。”

“我要審判他們!”

作者有話說:修改:梅嵐春改梅嵐華,和另一個名字寫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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