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0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八十)分析②

關燈
容錚聽到這,略沈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快遞將孫子慘死的照片寄給倪紅昶,想引他去和李志這些人合作。倪紅昶自然上鉤,調查中發現當年兒子吸*毒另有蹊蹺,很有可能和鄭平有關聯。

“可鄭平八年前就已經死了,得知真相後他滿心怨懟和憤怒,想報仇卻找不到人,就在這時,有人告訴他販毒組織幕後的真正老板是趙睿龍。可他第一次殺*人,十分害怕,所以那個給他寄快遞的背後操縱者便出了個鬼主意,讓他提前試一次,結果沒想到他去晚了,錯過了。那為什麽要去公園的廁所,難不成當時裏面有人和倪紅昶有仇?”

“因為那群人壓根就沒打算讓他真殺*人,”舒墨按了按手中的筆帽,“專門給了他錯誤時間,只是為了讓他打退堂鼓——意識到‘見血’的殺*人方法不可行,這才最後選擇了用魚線勒人的辦法。”

躲在幕後的神秘人不可能讓倪紅昶殺掉精心挑選的祭品,特意給了錯誤的時間,就算倪紅昶陰差陽錯去早了,正好撞上那群人——一群正值壯年的青年人,那也不可能真殺得了人,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而對比這,殺趙睿龍的方法更加嚴密準確,假如鄭平媽媽真的跳樓死亡,那警方就不可能註意到他。

殺*人計劃順利進行,趙睿龍就會死得人不知鬼不覺,等看守人反應過來趙睿龍死了,再去一一排查進出人員,那時候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倪紅昶早就跑了。

這樣推測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然而容錚眉頭皺得更深:“我知道,對於那些人,你比誰都清楚,但還有太多地方說不通——就像你剛才說的,令人窒息死亡時間緩慢還很難,力氣萬一小了,受害人掙紮太大,很容易只造成休克,要不幹脆直接被反殺。要不時間特別寬裕,要不心理變*態格外享受這個過程,一般人都不會選擇這個方法——倪紅昶一個近七十的老人,平時不怎麽鍛煉,身體各項機能衰退的厲害,殺一只小羊都夠嗆,更何況身體壯實的趙睿龍?”

那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從趙睿龍一定被關在市局,意外停電,以及悶熱難忍的天氣,到審訊人員的老煙槍,甚至一包是煙鬼都會忍不住發饞的香煙……簡直是把計劃精準到分秒之間。這樣看來,殺掉趙睿龍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卻恰恰選擇了一個膽小又孱弱的老頭做執行人,是這幕後黑手自信過了頭,還是別有目的?

什麽樣的目的?

任何犯罪分子做出精確的計算,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確保犯罪能正確實施。

舒墨沒吭聲,他握著筆的手心不知什麽時候出了一層薄汗,滑得他幾乎抓不住筆,不過他臉色依舊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有一下沒一下摸著脖子。

直到容錚感覺等的時間有點久,目光疑惑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才假裝喉嚨不怎麽舒服,輕咳了兩聲,低頭避開了容錚的視線。

他說:“可能是自信過程不會出錯;也可能是壓根不想殺了趙睿龍,只是為了應付倪紅昶,給他許個願,讓他後面能老實閉緊自己的嘴*巴;還有一種可能……”

容錚手指輕輕敲在桌上。

舒墨聽到一聲很清脆的響,像一下敲在心口,不由地眨了下眼睛,聲音輕得幾乎在自言自語,艱難地說:“他們在跟某個人傳遞消息……”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負責人在找容錚。容錚一頓之下,輕輕拍了下舒墨的頭,示意他等自己一下,才擡步走了過去。

舒墨看了一眼容錚的背影,確認他走遠,才從隔壁桌上飛快地扯了幾張抽紙,迅速地擦了額頭和手心溢出的汗水。

他低頭擦著擦著,突然,他渾身一震,擦拭的動作猛然僵住,隱約中,他看見有一根輕飄飄的線落在掌心裏,那是根透明到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在他記憶裏有著意想不到的強韌。

零星的記憶幡然蘇醒,這一秒,寒意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舒墨輕輕打了個寒戰,再低頭一看,幹凈的掌心連粒灰塵都沒有,哪裏來的線?

一切都是虛假的心理暗示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地握拳,想忽視那詭異的幻覺。

然而就在他握拳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疼痛猝不及防襲來。他驚駭地發現,那根幻想中的線詭異地化作實體,在手裏突然力道變大,死死地勒進他掌心的肉裏。仿佛另一端正系著什麽沈重的東西,在猛烈的掙紮著晃動著,導致他手裏的線越來越緊,掌心幾乎就要皮開肉綻。於是他拼命掙紮,想要打開手掌,丟掉那根線。

突然,他耳畔響起一聲女人痛苦的呻*吟。

一雙冰涼的大手就在這時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不容抗拒地握著他的手,奮力朝兩邊拉扯,聲音卻溫柔地命令他:“吸氣——”

“呼氣——”

一瞬間,他猛然屏住呼吸,好像某個暗藏在身體某處的機關,被哢噠一下,悄然啟動了,大腦開始快於肢體下起命令,渾身克制不住地痙攣,一股難以描述的窒息感破開藏匿的記憶,直面朝他襲來。

這時,走回來的容錚聽見了異響,他狐疑地走上前,只見舒墨雙手緊緊地掐住自己脖子,臉色已經灰中帶青,就要窒息。

容錚呼吸一滯,慌忙沖上前,把他掐住脖子的手往兩邊一拽,湊近他發青的耳邊呼喚:“舒墨,快醒醒,醒過來!”

舒墨悶哼一聲,掙紮著從窒息中清醒過來,轟然灌入肺部的新鮮空氣,引起一陣胸腔共鳴的劇烈咳嗽。

他痛苦地咽了口唾沫,身體還在急驟地哆嗦著,意識艱難地回轉,可眼前的世界依舊模糊一片,讓他一時間分不清是噩夢還是現實,他眼神迷離地四處亂飄,在光怪陸離的虛影中左顧右盼,企圖尋找方才呼喚他的聲音,大顆的汗水滾下他的前額,他雙手僵直著朝虛空伸出,循著叫喊聲胡亂揮舞,直到容錚溫熱的大手握住了他,他才從絕望的夢魘中緩緩回過神來。

舒墨終於從絕望的噩夢中徹底驚醒,這一秒漫長宛如一個長晝。

容錚一把抱住他,好似擔憂他再自殘,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這時候容錚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整個人脫力靠在墻上,手裏攬著同樣沒力氣的舒墨。

兩人依偎不知道多久,容錚一直把舒墨的手牢牢地圈在手心裏,用拇指的指腹反覆摩挲著他冰涼的手背,直到舒墨逐漸冷靜下來,用有些發緊的嗓子突然問:“殺*人是什麽感覺?”

容錚一楞,聽著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想到舒墨坦誠的過去,容錚心突然針刺般疼了一下,下意識地捏緊了舒墨的手指努力回憶:“害怕,恐懼,晚上總會做噩夢。”

舒墨眨了眨眼睛,仰頭看他。

“還有失眠,焦慮,食欲不振,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因此救了其他人,那些人都死不足惜,不值得我為他們胡思亂想。”

他說著,掰過舒墨的下巴面向自己,鄭重其事地囑咐:“聽到沒,好好休息,有病看病,餓了吃飯,不要胡思亂想。”

舒墨舔了下嘴角,應付地點了兩下頭。

容錚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舒墨就像個易碎的瓷器,外面塗著一層足以嚇唬人的金箔能虛張聲勢,讓人誤以為是堅固的金屬,然而刮開那層噴塗的薄沙,裏面是一碰就碎的脆瓷,必須小心翼翼,格外珍重,否則一不留神可能就沒了。

他不知道剛剛怎麽回事,舒墨本身就敏*感,也是個不太穩定的病患,他直覺舒墨方才的自殘和趙睿龍被襲脫不了幹系,不過沒有追根究底,畢竟舒墨今夜再也經不起刺激了。

容錚目光落在舒墨臉上,那張被眼鏡和劉海長期擋住的臉,此刻透露出少有的脆弱。

半個月的昏迷不醒把少年本來消瘦的身體透支得透徹,即使休息了兩月,也沒能休養生息夠本。鎖骨和下巴尖銳地就要戳出皮膚,身上除了一層皮,沒見一絲多餘的肉,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在柔*軟的頭發裏若隱若現,那細細的脖子好像只要一握,不需多大力氣就能折斷。

容錚一時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背,卻摸到節節分明的脊椎,不由地心口一滯:“舒墨,你沒好好吃飯。”

舒墨靠在他肩膀上,因為喉嚨還不太舒服輕輕地嗆咳著,在容錚伸手拍他背的時候,忽然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同時重重地搖了兩下頭,把臉仰起來,竟然沖容錚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那你得要看著我,天天陪我吃飯。”

容錚深吸一口氣,一手穿過舒墨的胳膊和膝蓋,強勢地把人直接騰空抱了起來,舒墨雖然沒有容錚高,畢竟也有一米七五,忽然被人像抱女生一樣抱起來,不由地一驚,把滿腦子的腹誹嚇得跑的沒了蹤影,忙勾住了容錚的脖子,驚呼著喊快放下。

然而容錚置若罔聞,他穩穩地抱住舒墨,走路間沒有絲毫搖晃,徑直出了門拐彎走進休息室,路上撞見幾個站崗的刑警,看見他們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嘴都張大了,一臉的驚疑不定。

舒墨羞得面紅耳赤,掙紮不下來,只能把滾燙的臉埋在容錚懷裏裝死,直到進了休息室把門關上,他才猛地摟住容錚脖子一邊想挺起上半身,一邊羞憤地怒吼:“快把我放下去!”

容錚不吭聲,二話不說把人按在了窗戶邊的沙發上,然後拿起毯子鋪在他身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今天你想的夠多了。無論是趙睿龍還是倪紅昶,那都是明天的事,他們都能好好睡一覺,我們何必硬撐著,什麽都別想了,天塌了,也等睡醒了再說。”

說完,不等舒墨反應,容錚就率先脫下制服,把兩人的手機關機放在茶幾上,也翻身進了沙發。

沙發雖然不小,但也經不住兩個大男人躺進去,更何況容錚一米九的大高個,兩個人必須緊緊貼在一起,才堪堪不會掉下去。

舒墨目瞪口呆,他從沒見過容錚有撂挑子的時候,本來有一肚子的猶豫和仿徨被這出乎意料的舉動給徹徹底底壓回了肚子,他深深吸了口氣,鼻腔裏全是屬於容錚獨特的氣味。

他一低頭,看見兩人的頭發難舍難分地糾*纏在一塊,一時又忍不住心情飛揚起來,伸著腳趾頭去勾容錚的小腿。

容錚一把抓住他亂動的腿,把人塞進懷裏,用兩胳膊夾住,下巴抵在他頭頂,閉著眼睛問:“還不困嗎?”

他的聲音低沈中帶著濃濃的倦意。舒墨抱著容錚的腰雙手圈緊,嘴唇抿著衣服上冰涼的扣子,揚著眼角說:“困,當然困,但是我腦子裏想著事,睡不著。”

容錚睜開眼睛,摟著舒墨換了個姿勢,讓舒墨側身靠在他手臂上,好看清他的臉:“還在想倪紅昶?明天局裏會審,我們等結果。”

舒墨搖頭。

容錚看他:“那是什麽?”

“我好奇王亮那個袖扣,還有他這個人,他就像突然插*進整件事裏,其實縱觀整個過程並不需要他,他在還是不在,都沒法轉變任何局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