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3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七十七)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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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深淵需要幾個步驟?其實只需要兩個——接過毒*品,然後吸食。

掛著“珍愛生命,遠離毒*品”的戒毒所裏常常有那麽些人痛哭流涕,他們咬牙切齒,憤恨地喊著不該接過那杯酒,不該抽那根香煙,不該相信用極度誘*惑詞語包裝下的快樂密藥。

一開始的確感覺飄飄欲仙,大腦不停分泌使人愉悅的多巴胺,生活工作的壓力驟然遠去。可時間久了,那些“淺嘗輒止”的料不夠了。同樣的快樂需要更多的藥,掏幹凈存款,賣車賣房,欺騙親朋好友,甚至去偷去搶,一旦停下,會感到數不清的螞蟻在皮膚下瘋狂亂鉆,感覺自己一會兒像在火山,一會兒像身處北極,時常在醒不來的夢魘中徘徊。

總有人經受不起誘*惑去嘗試,感覺自己在靠近天堂,實則一步步靠近深淵,然後狠狠地墜入,沒有人告訴他們,墜入地獄的人永遠無法出來。

戒毒所的工作人員常常能看見去而覆返的人。離開的時候猶如插上自由的翅膀,再三保證自己絕不會覆吸。然而不到半年,他們又身形佝僂回來,虛弱地像一團沒有生氣的爛肉,前方是沒有盡頭的絕望。

還有人幹脆直接成了爛肉,在又臭又臟的角落裏品嘗最後的快樂,然後睜大永遠閉不上的眼睛,成了一具潰爛的屍*體,這些人大多不到二十歲,人生韶華還沒綻放就悄然消逝。

王成鋼或許是因為想要品嘗一點快樂,生活實在太苦,遠離家鄉到大城市打工,以為會是黃金窟,但卻成天窩在不到四平方的活動板房,要不就是去灰塵漫天、滿地泥漿的工地。

工地對面就是光鮮亮麗的電視臺大樓,那些城裏人開著豪車穿著鮮艷的服飾,走起路來趾高氣昂,說話都是仰著下巴用鼻孔看人。

社會底層的人大多有自己的無奈,但最大的無奈是有了不該有的欲*望,他或許指著對面癡心妄想地說過:“我以後也要開著小汽車,梳個大背頭,穿套西裝,然後走到那大門裏,讓那些漂亮的帥哥美女對我點頭哈腰。”

接著某天下工,他覺得實在太疲憊不堪,想出去轉一轉,可穿著那身又臟又臭裹滿水泥的工服,連公交車都上不了,他只好在些旮旯角落裏徘徊。

他滿懷不甘心和當不上人上人的憤怒,然後撞上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販。那人警惕地東張西望,確認安全後,從不遠處的垃圾桶裏扒拉出一個塑料袋,然後從裏面拿出根土制香煙,信誓旦旦地說:“這裏面放的是一種快樂草,抽了能忘掉煩惱,你放心,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就是中草藥,不會上癮,你們對面那電視臺的,好多人吸這玩意,絕對安全。”

公園廁所是他們的秘密基地,離工地宿舍很近,雖然又臟又臭,但安全隱秘,沒有人會發現。

到這裏的人不分三六九等,有外企白領,有學校的老師,甚至還有沒成年的孩子,王成鋼蹲在裏面,吸上一口,接著,他感覺自己飄了起來,像靈魂從那具滿是愁苦的軀殼裏抽了出來,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自在,仿佛自己已經一腳踏入了“人上人”的門檻,再沒了痛苦和煩惱。

監控裏,那些人神志不清地傻笑著,在不到六平方的房間裏上竄下跳、群魔亂舞。

“這群人,是在吸*毒?”又有個人不可思議地重覆了一遍,“怎麽會,這不就是香煙嗎?怎麽會和毒*品扯上關系,再說了,他王成鋼一個外來打工的建築工人,哪裏有渠道拿到這東西。”

屋內一片靜默,沒人吭聲。

毒*品,自然不單單指鴉*片、海*洛*因,還有冰*毒、搖*頭*丸、k*粉、大*麻。甚至還有人抽致幻劑,杜冷丁。

平常老百姓對毒*品的認知基本是從電視新聞和影視作品裏得知,大多是宣傳毒*販的心狠手辣,還有讓許多人知道吸食了毒*品就得去戒毒所,沒有人告訴他們毒*品吸了後百分之九十九都會覆吸,沒有人告訴他們那東西有多麽容易獲得。

那些玩意被偽裝成香煙,郵票,貼畫,糖丸,不止是娛樂場所有,那些販毒的小攤販孤身在城市中行走,只要想要找,很難找不到。

“許中山這些年在趙睿龍的保護傘下,已經在淮赧市鋪開了一張巨大的販毒交易網,他們自己制作毒*品,然後利用無人理會的流浪漢運毒,這麽多年經營沒有出過問題,直到今天……”舒墨緩緩扶著桌面坐下,忽然,他笑了,用很輕的聲音自言自語,“誰說‘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大樹還真就倒了。”

他聲音很輕,容錚卻聽見了,容錚扭頭看向他,低聲問:“堤潰蟻穴,誰是螞蟻?”

舒墨輕輕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擡起眼,還沒等他開口,忽然聽見多米驚呼一聲,指著屏幕:“還有人!”

視頻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六個人陸續從公廁離開後,監控一直停止在原處,好久沒有動靜,讓人誤以為視頻已經停止,直到屏幕裏的一角,有個兩眼發光的黑影陡然出現——那是個身形佝僂的男人,在悶熱的天氣裏把自己遮蓋得嚴嚴實實,穿著長袖長褲,還頭頂戴著漁夫帽,一張遮了半個臉的口罩擋住了整張面孔,只能從帽檐下擺漏出的幾縷灰白的頭發辨認出是個老人。

就見老人經過廁所外那排洞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順著墻根爬了上去,看見裏面沒人後,才緩緩繞到門口走了進去。

容錚立刻擡頭,目不轉睛盯著廁所對面那面廣告牌,那不規則的鏡面把人的模樣照得有些變形,只見老人進了廁所後,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在廁所裏走了幾圈,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擡起胳膊,用袖子抹了兩下眼睛,抽噎了片刻,然後站直了,從兜裏拿出衛生紙了擤了下鼻涕,把衛生紙揉成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這才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走了。

“這老頭有問題,不說他的穿著打扮,誰沒事跑廁所哭,這裏面又沒死人。”杜昭不等視頻放完,猛地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說,“他多半就是投毒的嫌疑人,得趕緊找到他,說不準他有解藥呢?”

池劍大聲問:“老大,現在什麽情況?”

容錚沈吟片刻,拿起手機:“你現在馬上去那間廁所,把垃圾桶裏用過的衛生紙全拿去化驗,比對一個人的DNA。”

舒墨手指微微一顫,本來還有些疲憊蜷著的身體,緩緩坐直了。

池劍問:“誰?”

容錚皺眉:“倪紅昶。”

池劍猛地一頓,不確信地問:“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倪紅昶,他是淮赧市公*安局的門衛。”容錚深吸一口氣,轉向多米,沈聲問,“他的資料查到了嗎?”

與此同時,周鵬已經下了車。

作者有話說:昶:chang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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