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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六十八)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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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滑動鼠標,來回翻看發來的監控,王成鋼當晚行動軌跡相當簡單——八點半進入電視臺廣場,隨後便一直待在現場,中途有三次起身,到廣場內的自行車停放點解決個人問題,正好被頭頂的監控拍個正著,直到十一點五十病發,全程都沒有離開過監控範圍,也沒有接觸過可疑物品和人。

這樣乍看起來,王成鋼完全沒有被下毒的可能,可這個四十來歲的平凡中年人,被選中成為犧牲品,在午夜狂歡的零點,成為了全城恐慌的源頭。

“光看監控,王成鋼吃過的、喝過的,他同事也都用過,可現在那群人還好好的,除了受點驚嚇,連體溫都挺正常,壓根不像生病中過毒的人。”容錚給正在詢問情況的白冰打了電話,她在一片嘈雜聲中對容錚說,“不過這事情也說不清楚,醫院那邊已經抽過血說拿回去化驗,檢查報告一時間也出不來,萬一有潛伏期呢?現在誰也不敢打保票。”

容錚聽完最後這一句話,忍不住皺了眉——在這之前他們花費不少精力,擔心那群人大庭廣眾下再來一次公判直播,一邊讓多米監控了網上所有直播間,一邊限制了現場人數,同時安排了大量警力支援,連排爆專家都申請來了兩位,本來以為萬無一失,再不會出事……

想到這裏,他眼神微冷,在警方自以為鐵桶般牢固的防線中,那群人再次輕而易舉地鉆了進來,而且用更大的聲勢發表自己的宣言——他們無所畏懼,無所不能。

也無處不在。

救護車來的非常快,廣場內很快搭起了臨時醫療帳篷,相關醫療專家趕赴現場,包括警察在內,所有人開始檢測體溫,抽取血液樣本,登記人員身份姓名。警員還要詢問現場情況,調查監控,盯緊可疑人員,維持現場次序。

這全都是些繁覆枯燥的工作,而且現場有數萬人,無論對醫護人員還是警員都屬於一場從未體會過的挑戰。

發生這種事恐慌是肯定的,所以現場有越來越多警力增援,因為這裏面大部分人是非法集*會參與人員,曾多次和警方發生沖突,但令人驚奇的是,現場秩序已然恢覆,那群鬧事的年輕人偃旗息鼓,開始配合起來。

更難能可貴的是,在巨大的威脅面前,所有人員情緒還算穩定,會根據現場指揮有序地排隊接受詢問,稍微有些不耐煩的,也在周圍人勸說中努力耐著脾氣。

到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疲憊不堪,恐懼被困倦消減了大半,不少經過檢測的人在大廈被征用的隔離區裏依偎著睡了。

當然,對於一部分人,這是註定無眠的夜晚。

王成鋼被送往最近的醫院進行治療,他吊著最後一口氣,所有人期盼他能被救回來,警方大多數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給他續上,好讓他能馬上生龍活虎醒過來接受審訊,因為警方動員了所有人力物力,依舊查不出來他在哪裏接觸到了致命物品。

所有人都在擔憂,那把他變成這種慘狀的東西,到底是致命的化學藥劑,還是可傳染的病毒?

而現場噴灑的不明液體,是否是導致王成鋼奄奄一息的“罪魁禍首”?

這一系列的問題,急需答案。

在風暴中心的特殊案件調查組還在研究推理,試圖找到王成鋼受害的途徑,尋求一線生機,然而依舊毫無線索。

“除了市政,這些電視臺內部監控並不怎麽清晰,無法看清楚所有地方,還有好幾處監控死角……”舒墨看得眼睛發脹,現場監控視頻長達四個多小時,還涉及數十個監控攝像頭,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完,他摘下眼鏡邊揉眼睛邊說,“我記得你們剛才說,有人把裝有不明液體的罐子事先混在現場,在倒計時結束時再拿出來,和無人機一起朝人群噴灑……監控裏有錄下來嗎?”

“有,在這裏,總共有八個人,已經全抓起來,池劍在那邊盯著,還在核實身份。”容錚在旁點出視頻,用手指敲了敲屏幕,指給舒墨看,“我們查了監控,發現這些人把罐子用垃圾袋包著,提前藏在了廣場裏,像是垃圾桶、車底盤一樣不起眼的地方,剛剛派人又去全翻了一遍,但也沒有發現有王成鋼去過的蹤跡……說起無人機,窗臺發現的那個,是你拆的嗎?”

事發時容錚剛從王亮那裏出來,他沒敢聲張,得到無人機襲擊的消息就急匆匆往回走。

不過好在他們在四樓,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可還沒等他松口氣,迎面就撞見窗臺邊被拆解成零碎的無人機。

那一瞬間,容錚的心一下提在了嗓子眼,本想喊人,卻見多米睡得不省人事,而舒墨也不見蹤跡,頓時火急火燎起來。

舒墨心虛地摸了下鏡框,含糊地應了聲是,磨磨蹭蹭在衣服兜裏搗鼓了陣,在容錚狐疑的目光中慢吞吞摸出了個通體烏黑的正方體小物件。

“這是什麽玩意?”多米好奇地湊上前,一邊伸手把東西拿手裏把*玩,一邊說,“還滑不溜啾的,不怎麽好看……舒哥你突然拿這東西幹嘛,砸核桃嗎?”

他話音一頓,突然瞳孔驟緊,飛快把東西扔在桌上,大呼小叫:“見鬼,這玩意它是熱的!”

“小心,裏面有電池。”舒墨眼角微跳,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接過,托在手掌裏,“這東西是從無人機上拆下的,別小看它,可是個很罕見的玩意,要造他非常耗功夫。從外表來看不過是一個實心的小物件,實際上是個儲藏盒,裏面有很精妙的機關,肉眼沒法捕捉到,除非制造者,普通人根本沒法打開。”

容錚默不作聲把筆轉了幾圈,突然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能打開。”

舒墨嘆了口氣,自知今天這茬沒那麽容易糊弄過了,氣息微弱地點頭:“我也是湊巧,瞎貓碰上死耗子,平時我也不會這麽手賤,主要今天不是太閑了嗎。”

舒墨頂著容錚幾乎形成實體的帶刺目光,硬著頭皮上了手,伴隨著多米傳來的陣陣驚呼聲,盒子的機關緩緩啟動,那原本嚴絲合縫的物件居然裂開了條口,緊接著暴露出裏面的乾坤來。

隨即他又拿過一支圓珠筆,用筆尖小心翼翼地挑起底部一堆電線說:“看,這裏連接著定時裝置,可以控制上面的金屬球,有點像武俠小說裏的暗器,一旦到了時間,裏面的東西就從球外面這些密密麻麻的孔裏射出來……怎麽樣,有意思吧!”

說到最後,舒墨的語調微揚,還帶了些洋洋得意,像做了好人好事的小學生,用等著老師誇讚的眼神期待地擡起頭來,然而旁邊兩個人都要炸了——容錚是焦慮氣的,多米是害怕慫的。

“拆了?你就這麽拆了?!”多米驚呆了,在原地一蹦三丈高,簡直要飛起來,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狂奔到門口,還生怕自己會被感染,拿了張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深色毛毯把身體裹得結結實實,又捂住鼻子和嘴,用蒙了一層布的聲音竭力在走廊大叫:“靠,這裏有殘留的生化武器!快離遠點!”

化學武器四個字一出猶如驚雷,把整層樓炸開了鍋,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後,小盒子被專業人員用特質的箱子提走,全程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生怕多了一個喘氣,就會引爆這個可怕的“生化武器”。

舒墨坐在旁邊垂頭喪氣,依依不舍地朝那抱著箱子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十分哀怨地嘆了口氣:“我本來想收藏來著。”

工作人員:“……”

容錚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然而覷著現場那麽多人,一直隱忍不發,只是靜靜地盯著舒墨,食指有節奏地一下又一下敲著桌子,眼神中包含了千言萬語,頗有些秋後算賬的意味。

舒墨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連忙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晃著胳膊去挪鼠標,轉移了個話題:“如果確認王成鋼零點以前沒有接觸過無人機和那八個審判者,那他到底是怎麽感染的?”

“現在不清楚的就是這個,”容錚知道他轉移話題,但事有輕重緩急,有些事可以回家慢慢說,他飽含威脅地瞪了舒墨一眼,毫不留情面地警告,“舒墨,以後不準。”

容錚很少全名叫他,鮮有幾次也是他做錯事被逮住,短時間內已經形成了應激反應,聽見容錚叫他全名,就感覺大事不好,心裏火急火燎的慌了起來,本能地認慫道歉:“我保證再也不會了,好奇心害死貓,我就不該有好奇心。”

這時,外面匆匆跑進來一個分局的刑警,遞過來幾份資料:“容隊,那八個人的資料出來了,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有學生,有小攤販,有酒吧領班……甚至還有個是公務員——城管局的。”

容錚翻了翻資料:“有人招了嗎?”

“沒呢,”那刑警嘆了口氣說,“特有骨氣,一聲不吭,看來是打算采取沈默對策,一時半會撬不開嘴。還有一個倒是說話,叫什麽馬光,但特牛氣,死活咬準什麽都不知道,然後跟我們扯了半天廢話……這還大學生,看電視劇看多了,都現場抓了現行,還想抵賴……”

“馬光?”容錚把資料放平,盯著資料上那個有齙牙、發際線朝後腦勺微微延伸的小眼睛年輕人,想了想,沈聲說,“查他的手機,看他的社交軟件——這人在學校肯定因為外貌沒少被嘲笑,內心長期極度自卑,同時又渴望被關註,可惜沒有機會。”

“被選中作為‘審判者’之一,在他們同齡人中間應該是值得炫耀的事,他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私底下和人炫耀過——但多半是陌生沒見過面的女孩,因為他本來就是個自卑膽小的人,需要在網絡世界尋求關註,來平衡內心的自卑——查他手機上的游戲軟件,看他有沒有人提起過。”

語^(嬉, 掙+裏  刑警聽完,趕忙就跑了。

另一邊,舒墨撐著下巴,不知道想些什麽,頓了頓,突然沒頭沒尾來了句:“要不要封城?”

容錚一楞,把手裏的資料放下:“什麽?”

“我剛剛自己分析了下這整件事情,突然覺得挺讓人心底發毛。”舒墨說著,他手肘放在桌上,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摸著鼠標上的圓球,上半身微微前傾,瞇著眼睛,用一種十分專註的目光盯著屏幕——定格在王成鋼拿著筷子在一堆速食口袋裏亂翻的瞬間,“王成鋼不是參與集*會的特定的人群,只是附近工地上民工,誰也拿不準他是不是的確會來現場……還有,省電視臺的廣場就這麽大,他接觸了致病物品肯定能被發現,如果我是幕後黑手,肯定不會犯這種愚蠢問題,也就是說,只可能在外就接觸到了……但這裏面變量太大,已知對方的目的,是讓有人在零點發病,好配合襲擊,讓人群產生恐慌,可如果中年人不來,計劃就泡湯了……如果是我,有一個辦法解決……”

舒墨略一沈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住了嘴。

“如果是你,”容錚輕輕吸了口氣,不給他猶豫的時間,壓低了聲音追問,“你會怎麽做?”

舒墨微微歪了下頭,手指捏在一起,用很輕的聲音說:“給很多人下毒,總有一個能實現。”

說到這裏,他抿了下嘴,露出個笑來,問容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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