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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四十六)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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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只聽了一個開頭,就莫名覺得耳熟,後面猛然反應了過來,周鵬提到的這案子,正是小張傳來那堆放在王亮家的案卷之一,只是沒有周鵬剛才提到的細節。

案卷裏就是簡單的一氧化碳中毒意外,幾個孩子偷偷跑到廢棄房屋玩,結果全死了,當時很是轟動一時,可定性並非謀殺,原因簡單明了,還有現場視頻,警方自然不會浪費警力去進行深入調查,只是組織社區學校強調了安全意識教育。

可這個男孩為什麽要笑呢?除非……

“他幸存了?”多米問。

“死了,是真的死了,他屍體就在停屍房,我親眼見過,臉都被老鼠啃爛了。”周鵬難耐地從兜裏摸出煙,邊打著打火機,邊吸著氣說,“這孩子也和那群人沒有任何矛盾,學習成績中等,來自雙職工家庭,長得也普通,就是那種大街上你看著很平凡的孩子,你問他家人老師都說不出一個他的特長,在學校也很不起眼,但不自閉,和誰都玩的不錯,和家長同學都沒矛盾,就是特別普通的孩子。唯一可能提一嘴的,可能是他愛玩電腦,經常放學了和同學翻墻去網吧,可現在哪個男孩子不玩電腦的呢?”

周鵬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當看見案卷的時候,也就覺得眼熟,沒能瞬間想起來,但在容錚不斷提起視頻裏可疑的拍攝者,讓他突然間想起了當年的那起案子,準確來說,應該是當時內心震撼的感覺。

盡管處理過太多命案,可在進入廢棄樓房,見到滿地的屍體時,那種直面而來的視覺沖擊感,到現在依舊能引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全是十四五歲的孩子,由於溫度驟降已經零下,孩子們的屍體並沒有腐爛太嚴重,還保持著熟睡時的姿勢,衣服顏色也都是鮮艷的,可無人打理的廢棄房子裏老鼠很多,孩子們暴露在外的手和臉都被啃得不成樣子,周鵬趕到的時候,現場還有十幾只老鼠在亂竄。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中,周鵬從屍堆裏翻出了男孩的手機,男孩是所有屍體裏唯一睜著眼的,所以格外引人註意。

那是深冬的夜晚,周鵬對一個片段記得很清楚,他當時回到辦公室,哆哆嗦嗦關緊了門窗,然後打開了暖氣空調,可在看完視頻後,他突然起身,把窗戶打開了,一陣刺骨的風迎面撲來,他卻依舊不敢關窗戶。視頻裏那一閃而過的笑容,讓魚W希櫝!伽他感到說不出的詭異和古怪,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可那抹古怪的笑容並不能作為故意謀殺的憑證,氣溫驟降是不可控的,男孩自己也死了,所有證據表明現場就是意外。但男孩的那抹笑卻被他牢牢藏在了腦海深處,就在這瞬間,又突兀地冒了出來,栩栩如生的出現在了眼前。

多米分心看了周鵬一眼:“會不會是他不想活了,所以拉上其他人墊背?要不也許那些人一直在學校欺負他,他要覆仇,假裝約他們出門,自己也不想活了,打算同歸於盡……”

“不是的,絕對不是。”周鵬搖頭,“你想的我都想過,我說過,當時那案子影響大,家長們都不願意接受意外這個說法,三番五次要我們重新調查,有的家裏關系大,還通過上面給我們施壓,可我們翻來覆去查,都沒能查出來什麽其他,就像我反覆說的,那就是個普通孩子。他家裏從沒因為成績給過壓力,學校和同學給的評價也都是正面的。

“一般心理有問題的孩子,不是很會掩飾自己,會下意識尋求幫助,像社交網絡、日記或者和同學朋友訴說,但他都沒有過,我幾乎把他這個人從裏到外翻了個遍,還詢問了心理醫生,都沒發現有什麽古怪的。

“而且,要是這孩子和那群人真有矛盾,也不會一起聚會,換作是你,你敢大半夜和跟你有沖突的人去一棟市裏出名的鬼屋嗎?”

多米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這案子聽起來就像是安全教育課本裏的典型案例——男孩睡到一半,忽然覺得冷了,可由於自身安全意識不足,並不知道燒煤產生的一氧化碳會致死,而關死了門窗,導致了慘劇。盡管慘痛,可並沒有人是故意,可……那男孩關窗戶的時候,為什麽要笑呢?還有他的屍體,為什麽是睜著眼的呢?

“男孩叫做陳炳傑,這案子也被王亮收集在這堆案卷裏。”容錚翻出案卷,手指在“意外”兩個字下劃了一下,沈吟道,“我剛大致看了下,不僅僅是你說的那起,有好幾起也是意外,也都像你說的,證據鏈全都無懈可擊。”

“王亮不可能是這案子的兇手。”周鵬緩緩吐出一口煙,“我敢肯定,就算那案子裏有貓膩,也只和陳炳傑有關。王亮……王亮身份太紮眼了,如果陳炳傑和王亮有聯系,那時候早就查出來了,根本不會留他現在還到處蹦噠。”

容錚皺起眉,他也覺得王亮可能性不大,就墜樓女孩的視頻,王亮作為中年男性,不可能被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接受,去參加他們私底下的聚會。

而且……其他視頻和案卷,無論是意外還是他殺,都分布五湖四海,除非王亮有特異功能,否則沒那能耐出現在那麽多地方。

多米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那他收集這些幹嘛?”

“除非,他在網上操縱。”周鵬思索片刻,遲疑地說,“他收集的這些案子裏,要不兇手非常普通平凡;要不就是作為拍攝者,把兇案偽裝成惡作劇。還記得嗎,我說過,陳炳傑經常去網吧。”

“是啊!”多米忍不住插嘴說,“inside的整蠱系統是可以買賣的,針對的人群也都是年輕人,學生有個特點——缺錢,為了錢鋌而走險,結果不小心把自己搭上……”

“不對,”容錚沈吟片刻,緩緩地搖了搖頭,把案卷的日期指給他們,“你們看,王亮收集的這些案例,最早發生在06年,距今已經過去9年了,可網站卻是前年才創建的。還有,所有極端事件發生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就算王亮的網站裏‘整蠱買賣’系統讓部分人鋌而走險,也是在中後期。在時間上,和這些案子不匹配。”

周鵬低頭翻看案卷,的確,陳炳傑案發生在大前年冬天,明顯和網站沒什麽關系。

“另外,”容錚頓了頓,“就算是inside匿名,但是殺*人案和惡作劇還是有本質區別的,難道王亮就不知道我們也有網警嗎?他名聲那麽大,不可能那麽蠢。而且要是你是兇手,就不擔心,殺*人後,自己的信息會被管理員交給警察?”

周鵬:“你說的都對,可話又說回來了,他收集這些幹嘛?”

“不止,”容錚一皺眉,“他為什麽弄這個網站?415那天的事是不是和他有關,他和R之間又有什麽聯系?今天的直播,他又扮演了什麽身份?”

“這些案子……還有視頻,”周鵬聲音有些緊繃地說,“如果真的都有問題,你明白這代表什麽嗎?”

容錚擡起頭:“什麽?”

“沒有意外,”周鵬說,“這全都是人為策劃的謀殺!”

開玩笑不小心導致朋友身亡的意外,可以說是悲痛的慘劇,可這些意外如果不是意外呢?

有人在借意外殺*人,而且這個人不是一個人,是有一群人,在暗地裏策劃用意外的借口殺*人,更可怕的是,這些人根本沒有其他目的,受害人和他們無冤無仇,看起來僅僅只是為了一個結果——殺*人。

而且,這些“意外兇手”,大多死於非命。

但是,這並不代表這些案子有關聯。全世界,每秒都有人在死亡,“死亡”是人類最害怕又最平常的東西。

一群人在不同時段不同地方有意制造意外殺*人,並不代表背後有人在控制他們,只能說這些罪犯的想法不謀而合,恰恰處理案件的警察被他們糊弄過去。

畢竟,不多見,並不代表不可能。

這意味著,國內還有許多沒有抓住的殺*人犯,而不是意味著,國內有一個沒抓住的連環殺手。

可王亮收集這些案件無形間讓人覺得,這些案子之間有某種聯系。

這些問題答案,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比起翻來覆去自尋煩惱,不如直接找當事人。

周鵬拿出手機聯系負責人,但負責人可能在忙,沒接,於是他在門外找了個巡邏的同事,沒提具體事情,只說有些問題需要了解下,讓他把王亮帶過來。

容錚手指彎曲輕輕敲在桌板上,沈默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不遠處停在路口的警車上,紅藍交換爆閃的警燈把淮市平靜的黑夜映襯得格外緊張。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翻看案卷的時候,總是抑制不住想起舒墨和他說過的那些話——關於他的哥哥,還有他哥哥背後的R組織,以及那段似是而非的對話,總是在腦海裏徘徊不去——

“最後她從屋頂摔下去,報紙上寫的自殺。”

“我們動了手嗎?我們什麽也沒做,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不是嗎?”

“對啊,從始至終,我們什麽也沒做。”

……

那時候的舒墨還是個字都認不全的孩子,本能地對這段對話感到惶*恐,在至親的哥哥輕描淡寫地說——“或許,她是被人推下去的。”,他瞬間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這種恐懼一直延伸,使他變成了繃緊的皮筋,開始偷偷調查……可容錚又記得,在他們第一次接觸的時候,舒墨朝他微笑伸出手,遞給了他一顆糖。

那時候容錚帶點輕視地心想,這又是個溫室長大的孩子。

舒墨……

在半年的時間裏,容錚覺得他像一陣和煦的風,四月的太陽,剛開放的花朵。容錚總是抑制不住把那些所有美好的、溫柔的、陽光的形容詞放在舒墨身上。

但……

舒墨……

舒墨……卻用鮮血淋漓的方式告訴了容錚他的過去——他不堪的童年,惶*惶不可終日的成長期,他像是始終活在恐懼中,隨時都處在警惕的狀態,對死亡有刻苦銘心的恐懼。

其實,只要他當時細心一點就能發現,舒墨的不對勁。容錚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舒墨默不作聲地坐在角落裏,表情專註而認真地做著筆記,而那場會議,播放的是最瘆人的紀錄片殺*人狂的虐殺視頻。

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怎麽會表情平淡地看完所有視頻,又冷靜地加入他們,在踏入血跡斑斑的地下室又鎮定自若?

容錚深深吸了口氣,他發現他不能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不然他會抑制不住掉進負面情緒漩渦,總是去擔心舒墨,一想到舒墨的過去,心裏就困惑難忍,這不僅沒辦法幫到舒墨,還會拖住他,甚至把他一起拉進漩渦。

這時,容錚又忽然忍不住想,舒墨呢,他睡的還好嗎?有沒有再做噩夢?

趁著王亮被帶下來的這段空閑時間,容錚兌了杯溫水,快步走到隔壁經理辦公室,但當走到門口時,容錚腳步一頓,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把手一擡,沒用什麽力氣地放在門上,只見本來鎖著的門,“哢噠”的一聲,竟然輕輕地開了。

容錚的心“咯噔”一下,在溫度適宜的經理室裏,渾身陡然冒起了一層熱汗,他在原地僵住了兩秒,然而更快,他飛快地跨進屋內,翻箱倒櫃地繞了一圈,然後把手放在了剛才舒墨躺過的沙發上——那裏已經一片冰涼。

舒墨已經是成年人,睡醒了起來出去走幾圈都是很正常的事,但容錚心裏卻莫名不安起來,總感覺舒墨的離開並不簡單,他急忙邊朝外走,邊從包裏拿出電話,難得動作裏透出些手忙腳亂。

與此同時,電梯的門在他不遠處突兀地“嘀”了一聲,然後就聽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響起,隨後是氣喘籲籲地粗喘聲:“周,周隊,那個王亮,他不在……”

容錚渾身一頓,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這時,手裏的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尖銳響了起來,那在辦公室不聲不響失蹤的舒墨居然打了電話過來。

容錚手心一麻,幾乎是瞬間就接起電話,然後壓著嗓子沈聲問:“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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