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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二十八)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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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德平惶恐的往家狂奔途中,省電視臺門前的人越聚越多,想要親眼看一看R的人正源源不斷加入到聚會中的人來。

可能是基於上次石碑廣場的教訓,門前的人流量一直控制在兩千人左右,許多人剛下地鐵還沒弄清楚情況,就被警察客氣又強勢地請到了附近的公園。

但讓包括警察在內的所有人感到迷惑的是,直播時間明明早就到了,可電視臺播放的是最近正火的電視劇。

說好的直播呢?

難道……R被抓住了?

一時間悲傷和憤怒的氣氛開始蔓延,門前戴著面具的少年少女們從巨大的期盼轉為徹底的失望。

他們年紀不大,大多在象牙塔裏長大,生活順心順意,最大的人生波折也就是和父母吵架。往常在網上他們聚集成群,向來所向披靡,連那些名氣頗大的律師政客也要朝他們低頭。

即使現在從虛擬來到現實,可此時此刻他們有那麽多人,還都戴著面具,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覺也油然而生,面對荷槍實彈的警察,他們手牽著手,整齊劃一地喊著口號,警察也不得不畏懼三分。

當R很有可能已經被抓了的消息不脛而走,這群年輕人瞬間血氣上湧,憤怒和悲傷一齊襲來,直沖大腦,根本顧不上那些警察全身的武器裝備,行動先於想法。

他們握緊拳頭,怒氣沖沖地朝警察質問著,想要知道R的下落。更有甚者,三五成群地沖到警察面前舉起拳頭揮向對方,近乎歇裏斯底狂怒。

歪點子也極多,一旦有警察動作稍微大了些,就立刻趁勢摔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警察打人啦!快看呀,我的手都斷了!”

後方的記者媒體們立刻跟上,生怕不夠亂似的把話筒湊到警察跟前:“請問,警察這是在毆打手無寸鐵的無辜市民嗎?”

省電視臺,一個中年男人站在窗前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人就是這樣,平時獨自面對流*氓歹徒的時候,生怕說話聲音大了,可一旦身後站著的人多了,那就算是拿著槍的警察也不害怕——因為他們心裏清楚明白,此時此刻,拿著槍的警察才是最弱勢的群體。

中年男人冷冷地轉回目光,就著窗戶上的反光好整以暇地整理著領口,背後四五成群的人正在蹙眉交談。他朝窗戶上自己的影子微微一笑——看來今晚那些人不會出現了,倒不是怕他們,畢竟自己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出一點紕漏,正是因為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只是沒想到,許中山也折進去了,有些可惜,倒也無妨,畢竟他是最忠誠的狗,聽話又一根筋,才會把他專門調到自己手底下做最危險的事情。不像孫周興三心二意,幾次違背自己的意思。許中山死的消息傳來他還是不忍的,畢竟跟了自己那麽多年……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還是該善待他的家人。

現在最麻煩的是那個特殊案件調查組,當時心想可以用來制衡那個組織,沒想到最後是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個容錚,實在太麻煩了,本想利用他和他那個爹搭上線,沒想到現在成了燙手的山芋。

不過,今天這小子私自動用了外省的武警部隊,回頭這事情有得計較了,停職是絕對跑不掉的,說不定還能搭上他爹。

至於那些產業,他不會像彭昌廉說的丟了算了。

人啊,一旦嘗過金錢權勢地位,那要他再回去做一個普通人,那是絕不可能的。

這就是人性。他承認自己有些賭徒心理,但這麽多年,他鮮少賭輸過。就算這次好幾個手下栽了,也無所謂。像外面這些樹一樣,那些樹枝哪怕斷幾根,只要根不斷,總會重新成長起來。

他有培植多年安插在各部門的眼線,還有在平川省壟斷的地下市場關系,想要東山再起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中年男人從容不迫地穿過討論的人群,他的手輕輕拍著荷包,嘴角始終帶著和善的笑容,不時和路過的年輕人溫和地打招呼。

走到電梯前,他按下了朝下的鍵,鬧劇已經夠了,是時候回去了。

就在電梯門開的瞬間,忽然“嘭”的一聲巨響,把他嚇了一跳,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頭頂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全滅了。

中年男人一楞,意識到停電了,這時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隨後,應急燈亮起。

一片黑暗的走廊裏,綠色的應急燈幽幽地亮起,看起來仿佛誤入了恐怖片的片場,讓人脊背陣陣發涼。

中年男人擡起頭,電梯門因為沒電只開了半邊,他愕然地睜大眼睛,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頭皮一麻,猛然推開驚慌的人群,想要朝安全通道奔去,然而沒跑兩步,就被一堵人墻擋住去路。

與此同時,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大家不要慌,只是電路故障,馬上就能修好,麻煩大家去右側的大會議室裏休息一下,等待通知。”

中年男人一把抓住擋在面前的那個年輕人,問:“什麽情況,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剛剛那聲響是怎麽回事?”

說話的年輕人一臉懵懂的茫然,像個才參加工作沒多久的畢業生,聽見中年男人問話,用幹幹凈凈的聲音毫無隱瞞地回他:“好像是有個小明星要用私帶的冰箱,不知道怎麽弄的,短路了。”

中年男人狐疑地看著他:“哦,是這樣……”

年輕人根本沒什麽心眼,憨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直接拿出無線電,大大咧咧地問:“嘿,怎麽樣啦,你那邊情況嚴重嗎?”

那頭隔了兩秒才回答,是個年輕的聲音,語氣極其不耐煩,低聲抱怨:“怎麽不嚴重,冰箱炸了,這些明星真不省事,在這個時候添亂……”

中年男人松了口氣——看樣子是個底層警員,往常他是可以亮出自己身份要求先走,可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慣常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中年男人看著年輕警員忍不住皺了會眉,思索了一番,還是隨著人群緩步走進會議室。

在最後一個人走進會議室後,方才那個懵懂又茫然的小警員眼中閃過精光,回頭冷冷地看著空空如也的走廊,嘴角輕輕上揚,反手鎖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

趙德平慌裏慌張地沖進屋裏,對著正悠閑看電視的老婆大吼:“快,快把東西收拾好,我們馬上要走!”

趙德平老婆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發什麽神經病?”

“廢什麽話!還想不想活命了!”趙德平跺了下腳,臉色蒼白地沖進房間翻東西。

本來還想發飆,可聽到後面一句,趙德平老婆騰地站起身,一下沖到臥室門前,就看見趙德平把行李箱翻了出來,往裏塞存折和文件,擡頭看見她,就著急地問:“護照呢?你放哪兒了?”

再傻也明白出事了。

趙德平老婆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趙德平,你給我說清楚,到底出什麽事了?”

“放開!”趙德平已經急得找不到北了,滿頭大汗地喘了幾口氣,“你還在磨蹭什麽,快給兒子打電話,讓他收拾好東西,帶上護照,我們馬上出國!”

“你到底幹嘛了,還讓兒子收拾好東西,還要出國,你!你是不是惹出什麽事了你!”

趙德平心急如焚,腦海裏現在全是彭昌廉剛要殺他全家的話,又看老婆還在這裏抓著自己質問,頓時暴跳如雷:“臭婆娘,不是為了這個家我能做什麽!你再不快點,不僅我們要死,就是吉吉也沒命了!”

趙德平老婆眼睛一下瞪大了,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了一跳,吉吉是他們的孫子啊,這老頭子到底是惹了什麽人,連他們剛出生的孫子都不放過!

“把存折和銀行卡拿出來,那些衣服褲子什麽的就不要了,等出了國我們再現買。”

“跑能跑哪兒去,難道跑一輩子嗎?”趙德平老婆快速冷靜下來,心裏猜測是趙德平在外面惹了不得了的人,被人威脅了才嚇一跳,她不相信真有人敢滅他們全家,她緩聲說,“老趙,聽我的,我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想辦法。”

“警察?”趙德平苦笑著搖頭,“就是警察要我的命。”

他老婆瞬間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倒抽了口涼氣:“那不都是你同事嗎?你做了什麽?”

趙德平無可奈何,只好把以前的事情大概說了下,最後欲哭無淚伸出手捂著眼睛,說:“那段時間兒子買房,我鬼迷心竅,心想連彭昌廉那種人物都在裏面,就算我也去,也沒多大事……哪裏想到,現在出事了,他居然過河拆橋,打算殺了我!”

“糊塗啊你!毒*販你都敢碰,那都是亡命徒你不知道嗎?”趙德平老婆紅了眼,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老頭子居然走上了歧路,最後還害的一家人都要沒命了。

趙德平擦了一把通紅的眼睛:“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快給兒子打電話,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就急不可耐地去給兒子打電話。

趙德平老婆沈默片刻,那些個毒*販做的都是掉頭的行當,面對最低死刑的重刑,和他們接觸的黑警,也都必然是亡命之徒。

對方現在已經起了殺心,一個人逃還算容易,帶著一家子老弱病殘逃根本不可能,誰又知道,他們的人到底有哪些呢?

再說了,如今毒*販老窩被警方端掉了,彭昌廉急不可耐殺人滅*口,說明他擔心被人告發,可要他們反過來先下手為強呢?

趙德平老婆皺眉思索片刻,心中下定決心,擡頭看向老伴:“老趙,你聽我說,我有個主意,可以保命。”

趙德平一楞:“什麽主意?”

“你去自首,舉報彭昌廉……”

“不可能!”趙德平騰地站起身,打斷她的話,“這是和毒*品有關系的,可是掉腦袋的!”

“你現在不掉腦袋嗎?我一個一只腳踩進棺材裏的老婆子就算了,可我小孫子,才出生,護照都沒有,你讓他跑哪兒去!”趙德平老婆說著紅了眼,哽咽地抓住他的手,“老趙,既然已經走上了歧途,應該早點懸崖勒馬,去自首做證人換取寬大處理,還能留一條命,要是今天就這樣跑了,不說跑不跑的出去,以後全家都要過上逃命的日子,你忍心嗎?”

趙德平深深吸了口氣,頹廢地跌坐在床上,用手掌揉著眼睛,沈默了幾分鐘時間後,他放下手露出發紅的眼睛,重重地點頭:“行!”

趙德平夫婦簡單換了身幹凈衣服,隨身帶了幾份文件,就飛快地一同下樓,在車裏趙德平拿著手機思前想後發起愁來。

不知道去哪個分局自首才安全。

忽然,趙德平想起一個人,趕緊撥通號碼,剛響了兩聲,對方就接起來,他暗自松了口氣,捏緊了手裏的拳頭:“餵,雷局,關於八年前的事,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在他打出電話的瞬間,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跟上,坐在副駕駛的男人陰沈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自己,對著手裏的手機,柔和地問:“老趙,你要說什麽?”

沈默地聽了一會兒後,再擡頭,他已經是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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