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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五)整蠱論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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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露給記者消息,導致一個小明星自殺的事嗎?”

周鵬擡起頭看向他,只見餘宏軍向後摸了一把額頭,露出稀疏的頭皮,猶猶豫豫地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其中還有很多變故呢?”

周鵬對著餘宏軍,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突然笑了:“老餘,你變了。”

餘宏軍苦笑:“不是我變了,是小心了。”他半瞇著眼睛說,“周鵬,等你遇見後悔的事情,就明白了。”

周鵬皺起眉:“我……”

“不過,你又不是我,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餘宏軍搖搖頭,朝他笑了笑,“算了,這時候還逞什麽能,有檢-察-院在前面頂著,我想這麽多也沒用。我走了——再回去看看資料,好讓心裏有個數。”說完,他朝周鵬告別,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向辦公室。

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劈裏啪啦,像子彈一樣密密麻麻地砸在窗戶上。

曾經後悔的事?

周鵬看著窗戶上流下的雨水,想起那通沒有接起的電話。

在那窗戶玻璃上被雨水模糊扭曲的倒影中,仿佛看見了那個狂風暴雨肆掠的基坑,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硝煙味和血-腥味的爆炸現場。

他看見了姚大江最後臨死那刻的瘋狂和執著——在大雨中死命拽住他,又拍了拍他的胸口,奮力把他朝外一推,接著對著胸口就是一槍——

“呯——”

那把鑰匙到底是什麽呢?

你有什麽消息要告訴我呢?

周鵬站直身-體,望著空蕩蕩的走廊,仿佛看見姚大江就站在盡頭的走廊,靠在窗戶上抽煙,腳下是一堆燃盡的煙頭,只見他愁眉苦臉的放下手裏的煙,轉頭看向他,問:

“周鵬,為什麽我的死沒有任何用處?”

“為什麽這天依舊是暗沈無光?”

“為什麽世界毫無改變?”

周鵬深吸了口氣,嘴角朝下輕輕一耷,撐著拐杖,吃力地一步步走下樓梯。

******

“你有過後悔的事嗎?

對於我來說,就算再回到那一天,我依然會做下這個決定。

我堅信如此……”

半年前,二零一五年一月一日,正好是迎接新年的第一天,整個淮市充滿了歡快洋溢的氣氛。

一個頭發稀疏、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地從擁擠的地鐵車廂裏走出來。

他穿著價格不菲的定制西裝,手腕上戴著閃鉆的金表,腰間的皮帶扣子是有名的奢侈品牌標記。但沒有人朝他敬註目禮,因為穿戴著近百萬的奢侈品和人擠地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他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個穿A貨的虛榮心老頭。

對上了年紀、又長期不運動的人來說,擠下班時間的地鐵實在是個體力活。中年男人靠在欄桿上,急-促地喘了口氣,等著呼吸慢慢平覆,周圍的人少了一些,才緩緩地擡起步伐跌跌撞撞朝通道走去。

從地鐵口裏出來,天就開始下起了寒冷的凍雨。前方的路上鋪滿了被雨水打下來的落葉,朝前走不到一百米,能看見一個公交車站臺。這時候站臺已經沒人了,剛刷過漆的廣告牌正朝道路上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再往前是個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只有兩個還在修建的建築工地,即使已經深夜,依舊發出讓人煩躁不堪的噪音。

這裏原先是農田,後來市政規劃,把這一片全規劃進了城市範圍,再之後便開始了大興土木,可又經歷幾次經濟泡沫,開發公司資金周轉不善,工程持續了四年的時間,除了工人這裏已經沒有居民了,現在又是晚上,沿路出去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下著細雨的夜,四處散發著草木腐-敗的味道,格外寂寥寒冷。

雨越下越大,工人們開始收工,不一會兒,周圍就一個人也沒了。

誰也沒有發現,一個中年男人帶著略顯臃腫的身-體避開看守,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工地,並四腳並用地爬到了毫無防護的樓頂。

黑暗的盡頭匍匐著巨大的塔吊,橫支出在半空中,像是巨-龍的骨架,樓頂的風也發出野獸般嗚嗚的響聲和鋼鐵摩-擦的聲響撞在了一起,仿佛是巨-龍的幽靈在發出陰森咆哮。

沒有月光的暗夜被細密的燈火點綴,電氣光芒的洪流細數著流連忘返的紙醉金迷。

中年男人喘息了口氣,睜開空洞的雙眼,俯瞰著這座金貴而又刻薄的城市。他無時無刻不再想,好冷啊,黑沈沈的,又可怕。就是這裏,她站在這裏的時候,應該也是如此恐懼吧。

今天我也要從這裏離開這個世界。

他像是握著寶貴的財寶一般,雙手緊緊握住手裏的手機,狠狠地咬住牙齒,下了某種決心。手機上貼著的粉鉆在黑夜裏發出五彩的光澤,吊墜上的鈴鐺隨著他輕微的顫-抖發出歡快的響聲,仿佛有位妙齡少女正拎著裙角翩翩起舞。

中年男人感覺到了滿口的鐵銹味,但他此刻沒有任何痛感,只有巨大的悲傷。或許悲傷到了極點,人類的其他所有感官都降為了零。

他屏住呼吸,顫-抖著翻上了矮墻,巨大的風浪差點把他吹翻,他連忙一把抓住墻壁,可一扭頭,眼下就是萬丈深淵,生理性的懼怕瞬間沖進他的大腦,求生的本能戰勝他求死的心,他雙手不要命地扒著墻壁,慌忙間拼命想要爬回去。

突然,這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不顧形象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哭得撕心裂肺,和嗚嗚亂叫的風攪和在了一起,形象顛倒仿佛是個熬不住痛苦的孩子,雙手卷曲放在懷裏,在墻角縮成黑糊糊的一團。

他的女兒就是站在這裏,十五歲的少女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沒有帶一絲猶豫和恐懼直直從樓頂跳下去。

本該是最美的年紀,像花的少女,她為什麽會這麽想不開呢?是那些報道上寫的,因為自己這個父親太不夠格——常年在外工作不管不顧,回到家毫無預兆帶來一個從未打過照面的年輕後母,孩子終於是忍受不了學業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一死了之。就像脆弱的小鳥,終於是被風雨打碎了翅膀,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萬念俱灰地看向夜空,胡亂用手擦著臉上的眼淚,心想,爸爸對不起你,現在爸爸就去陪你。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再次鼓足勇氣重新翻上圍墻。

突然,一聲略帶嘲諷的輕笑在不遠處響起。

男人本來緊張恐懼到極點,此時渾身一哆嗦,緊張地轉過頭,驚愕地發現一個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此刻正坐在塔吊上。

少年微微笑著,兩條細細瘦瘦的小腿在半空中搖來搖去,風把他的頭發吹起,纖細的身-體在風中搖搖欲墜。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少年展開的雙手被風帶著鉆進了中年男人的鼻腔裏。

那少年滿身是血,從他的嘴裏一直延伸到胸口,明亮的雙眼俯瞰著整座城市。他猶如鳥兒展開了手臂,藍色的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仿佛是要跳下去。

男人的眼皮重重一跳,他莫名從這一幕看出些女兒的影子,忍不住大叫一聲:“同學!”

就在這時,他聽見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一聲,那聲音像是某種尖銳的金屬器具,猛地紮進他混亂不堪的腦子裏。他倏地一楞,愕然地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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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彩信

今天星期二

——賤人,你真的死了嗎?

一分鐘前

——可真是條聽話的狗(^_^)

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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