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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一百二十六)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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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屋裏有酒精的味道從門縫裏鉆出來,晃動的光影和熟悉的音樂像是可怕的夢魘,形成一團團巨大扭曲的陰影。

他開始發楞,幾天前的事情全部一股腦炸開,心臟驟然一痛,弄不懂的心緒潮水一般從大門另一端湧了出來。

眼前的大門瞬間變得巨大無比,連同狹長的甬道,一切都變得陌生龐大起來。有光從門上的窗戶撒下來,周圍的景物的影子被那光照得扭曲拉長,像是一個個鬼影,歪歪扭扭。

他有些害怕,惶恐的縮了縮脖子,低下頭看見了少年和自己的影子。

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光影下被拉伸得狹長無比,然後,就在他眼皮底下,那影子開始自顧自的動了起來,先是人形的黑影,接著越拉越長,越來越大,等影子龐大得幾乎快要把四周填滿,隨後像是融化的腐泥,一層一層皮從裏到外掉落下來,像是一股無形的力從內由外湧出來,把皮和肉剝開,露出光禿禿的骨架。

不多時,抱著他的少年,已經變成了恐怖的骷髏。

他趕緊伸出手捂住了眼睛。

“怎麽了?”

少年溫柔的聲音在頭頂盤旋,他的臉色卻越發蒼白。透過手指縫裏看去,少年的影子像是察覺到的註視,突然詭異地回頭了,甚至還張開了嘴,裂開一條直到耳際的細縫,朝他嘎吱嘎吱笑了起來……然而他擡起頭,抱著他的少年卻依舊專註地看著大門。

他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然而——

更可怕的是,在他偏頭的時候,恰好對上光禿禿的金屬把手,把手就像活了一樣,變成了猩紅的肉色,居然有脈動地動了起來,

作為警示,他箍緊了抱著哥哥的手臂,聲音也帶上了顫音。

“哥哥……這裏好可怕……我想回家……”

“想離開嗎?”

少年的聲音依舊溫柔,但是身體卻慢慢繃緊了,仿佛博物館裏價格昂貴卻毫無生氣的雕塑品般,森冷的語言從嘴裏吐出來,本該溫熱的體表也變得寒冷。

明明是很熱的夏日,卻凍得他不停打著寒顫。

他感覺,像是身處在地窖裏……

“那就走吧。”少年蒼白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甚至在月光下有些泛紫,帶著危險的味道,眼睛瞇成了一條細長的縫隙,“去找其他的哥哥,我和你沒有關系了。”

少年兩手松開,把他往外推。

“不要……”他使勁搖著腦袋,一想到要離開哥哥,心臟就感覺被捏緊了。

“我只要哥哥……只要哥哥……”

他年紀實在太小了,分辨不出這些情緒到底怎麽回事,他只是覺得害怕、難受。

這些天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哽咽地喘了口氣,被這種陌生感覺攪得委屈,就想哭想撒嬌,可他沒有,一直憋著,好像絕境之下突然懂事了,他本能地去討好,去安慰,想要一切還原。

他這些天很了不起,像極了大人,他身子小膽子大,從窗戶縫鉆出去偷吃的,又偷偷鉆回來。他做的好極了,沒人發現,可沒有用,沒人誇他,哥哥和媽媽一遍遍趕他走,用石子扔他,用難聽的話大聲的罵他,他不明白,委屈地走了幾步心裏又想哥哥和媽媽,於是又啪嗒啪嗒地可憐巴巴回來。

“……不要趕我走。”

他哭得傷心極了,鼻涕泡子冒了出來,依舊被丟了出去。

眼睛有些癢,他伸出手一摸,濕漉漉的,他埋在哥哥頸窩裏的頭陷得更深了,他兩只手抓的更緊了,先是頭帶動著肩膀輕輕顫抖,接著抖動越來越大,帶動著全身無法克制的劇烈顫抖起來。

在挺了很多天後,小小的黑發孩子終於忍不住了,眼淚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裏湧出來,喉嚨裏擠出小小的哀鳴聲,無助又難受的哭了起來,像是在述說自己無盡的委屈。

“你們不要我,都不要我,趕我走。”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死死地攥著對方的衣領,兩只腿洩憤似的拼命踢著,使勁質問。

少年緊緊地摟住他,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哄著:“不趕你走,哥哥答應你,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以後,我和你,再也不要分開,永遠在一起。”

他哭得更大聲了,撕心裂肺的,緊緊地抱住哥哥,兩個單薄的身體夜色隆隆的黑暗裏,隔著一墻之外的喧鬧嬉笑歌聲中摟緊。

巨大的不安感終於在哥哥一聲又一聲的承諾中縮小,慢慢的,他不再哭了,但是兩只手還是死死地拽著哥哥的衣領,好像擔心哥哥下一秒就會消失。

就這樣抱著,永遠別分開。

他埋在哥哥的肩窩裏,身子不時地抽搐一下,好像周圍的所有時間空間都禁止了,只剩下這個溫熱的懷抱。

少年僵硬緊繃的肩膀,在他哭聲中無奈地放松。

少年溫柔地笑著,把他拉開,他不情願又委屈地拽緊,少年無奈地嘆息一聲,抱著他蹲下身子,把他放在地上,熱浪席卷得他渾身黏糊糊的,汗水滴滴答答落下,到處都是少年的味道。

他動了動鼻子,少年寵溺地看著他,輕輕摸了下他的臉。

藍眸的少年笑得陽光開朗極了,用拇指擦拭著小孩臉上又臟又黏的眼淚鼻涕,躊躇了一會兒,他眼底像是沈了巨浪,光線暗了暗,無聲無息做了決定,柔聲說:“在這裏等等哥哥好嗎?哥哥得辦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

他搖搖頭,固執地拉著他,任性道:“不行,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聽話,”少年溫和地撫摸著他,“就等一會兒。”說著,少年的藍眸微微黯了一下,像是蒙上了一層黑暗,他餘光瞥著背後的鐵門,嘴角噙著冷笑,“有些東西,我必須得拿回來。”

“那就一起!”他大聲說著。

少年回過頭,就看見小孩堅定的目光。

小孩語氣頑固的很,小鼻頭紅紅的,眼眶也泛著紅,握緊拳頭,抽噎了一聲,然後下決心般點了下頭:“我能幫忙的,就像剛剛一下!”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我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再也不要分開!”

少年抿起嘴角:“就算是下地獄嗎?”

小孩沒有一絲猶豫,抓住少年冰涼的手,握在自己熱乎乎的小爪子裏,允諾般堅定地點頭:“不分開!墨墨和哥哥!絕對不分開!到死,也不分開!”

少年看著小孩,小孩看著少年,黑色和藍色的眼眸裏倒映著彼此的影子,火光閃動,小孩的表情越發堅毅認真。

直到——

少年給出承諾。

“好,永遠不分開。”

點了下頭,少年輕輕地笑了。

永遠不分開,就算是死——

也不分開。

藍眸輕輕一眨,顫動的睫毛幻化成黑色的蝴蝶扇動著翅膀,眨眼的功夫,高高飛舞了起來,盤旋在火光映紅的天空之下。

有個聲音像神明一樣,似嘆息,又似聖詠,在月光下輕輕念著——

“過去的……

現在的……

未來的……

時空之神……

無論輪回多少次,永不停歇的命運齒輪,始終會按照原軌跡轉動。”

墻角處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站立了起來,他看著前方,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憂傷。

“哈哈。”一大一小兩只手放在房門之上,震動感從單薄的門板傳來,黑發小孩擡起頭,滿懷期待地笑了起來。

*****

一門之隔的宴會廳裏,水晶燈在光影的照射下,在黑乎乎的水泥地板上形成巨大的海洋,在歌聲中扭動著身軀的人們,對外面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們完全陶醉在酒精和歌舞裏,燈光照射下的臉紅彤彤的,無一不帶著沈醉的笑意。

穿著最好的衣服,頭發盡可能打理得帥氣美麗,平日裏開會的大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令人五花繚亂的食物,學著西方人放著許多玻璃杯,取之不盡的酒缸立在桌旁,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洋文音樂。

讓人有種幻覺,好像身處美國電影裏,正在參加一場巨大的盛宴。

這些人鼓吹著自己來自大城市,有良好的修養,受過優良的教育,來到這裏,完全就是紆尊降貴。

實際上,他們大多數人不過是鎮子上、城裏惹是生非的小混混。

家裏不算大富大貴,但有些小門路關系,東繞西繞就被下放到鄉村裏勞動改造。

當然,裏面也有不少真正的學生,可他們大多膽小,又沒多少關系,毫無抵抗能力被下放到了這裏,做事情也都是隨波逐流。

這真是個很小的山村,位於大山深處,資源貧乏,無人問津,山民淳樸,貧窮又無知。

可對於一些人來說,這樣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

一個封閉無知的村寨,加點野心,再加上一張巧舌如簧的嘴,處在兵荒馬亂的亂世,總有人會興風作浪。

看他們興致勃勃的模樣,誰能想到,幾天之前,他們接連遭遇了殘忍的屠殺,鮮血和肉泥還有白花花的腦花,鋪滿了整整一條街。

活下來的人沒心沒肺慶祝著,笑容滿面的碰杯推盞,所有人的全部註意力都被分散,眼裏只有奢靡和荒蕪的愉快,誰也沒有註意,那扇沒有上鎖的大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第485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一百二十七)宴會(作者有話說還有文,不要錯過啦)

留聲機被放置在屋子的一角,漆料有些磕碰的損壞,唱針放在上面,但是沒有音樂,這些人似乎不會使用,畢竟留聲機的主人並不是他們。

沒有人知道,主人正悄無聲息地加入聚會,唱針被拿上拿下,音樂緩緩響了起來,但前奏過於低緩,沒人察覺。

後面黑色的窗簾打開了一半,從窗戶縫裏透出的空氣把厚重的簾布弄得像波浪一樣上下起伏,要是仔細聞一聞,就能聞見嗆鼻的煙味。可惜屋裏的氣氛過於濃厚,高粱酒過於香醇,宴會的賓客們根本無暇這個角落,都聚集在會廳中央盡情享樂。

一只小手突兀地冒了出來,“哢擦”一聲,窗戶被關上了。

就這樣,小小的身軀環繞了屋子一圈,周圍的門窗一扇扇關上,又用釘子牢牢地鎖住。

這個時候,如果從遠處看向這棟房子,會以為房子裏的人都休息了,畢竟,沒有一絲光亮透起來。

另一端,長桌上一個高腳杯被端了起來,手指修長有力,要是有人看見,一定會發出一聲驚嘆,真正的上流社會的優雅,舉手投足都恰到好處,和在場這些成年人蹩腳的模仿不同,是真正的貴族。

然而這人僅僅是個未成年的少年,稍顯稚嫩的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友好的笑容,看起來十分溫和,甚至產生讓人不由地親近感。

盡管那時候所有人都高呼著人人平等,但是打從心底依舊認同著人類分級的三六九等,因此少年一家剛來到村裏的時候,受到了極盡熱情的招待,也是因為如此,當他們落魄的時候,那些諂媚的笑容立刻變成了冷言冷語,荒謬的流言蜚語立刻掩蓋了背後的事實。

畢竟,在黑暗的時代,活下去比什麽都要重要。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這無可厚非,有什麽可責難他們的呢。

要怪,只能怪那些企圖攻占家園的嗜血狂徒。

少年的手指在杯沿上打轉,幾個人走過來,和他勾肩搭背,少年立刻回以禮貌的笑容,和他們幹杯致敬。

長夜已過,身處黎明,一切恩仇都成了過往雲煙,他們是姐妹兄弟,他們是同伴,有著同樣的敵人,以後還要一起工作生活。

這些人喝得醉醺醺的,完全認不清人模樣,擡起酒杯舉了下,迷迷糊糊嘟囔:“敬勝利!”

少年微微一笑:“敬活著。“

******

他輕手輕腳做完一切回來的時候,聞見了濃重的酒味。少年背對著站在長桌前,白色的襯衫緊緊貼著皮膚,露出背後的蝴蝶骨,像一只就要起舞的蝴蝶。旁邊七倒八歪坐著六個男人,三個女人,一杯接著一杯從少年手上接過酒,一口吞下去。

他們都在抽煙,說出的話有些語無倫次,眼睛都是瞇著的,像是看不清楚前方。沒有人註意到宴會的賓客裏多了兩個陌生人。

盡管,他們如此打眼。

少年敲在桌上的手指像是打著節拍,卻和動感的音樂並不符合,反而緩慢帶著力道。

玻璃杯相互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清脆的回蕩,有女人在輕聲嬌笑著,男人中氣十足地發著醉言醉語,沒有人發現,不知不覺間,磁帶動感的電子樂漸漸停了。

就像少年敲在桌上的節奏,一首節奏詭異的曲調盤旋到了上空,幹癟陌生的平調,隨著異國難以聽懂的生澀語言,每到歌詞結尾處演唱者便會輕輕卷著舌頭,像是個舔著血的變態,毛骨悚然唱著自己的故事。

恰在這時,有人說了個不太好笑的葷笑話,被酒精和ai昧的氣氛一中和,引起眾人捧腹大笑,吵雜的聲浪蓋過音樂,所有人心無旁騖地聊天侃地,沒有人註意到這小小的異樣,依舊興高采烈地交談。

直到——

少年轉過身,抱起腳邊的黑發男孩,接著,用極其優雅的腳步踏著音樂的節拍,踩上了凳子。

最開始有所察覺的是坐在凳子上的青年男人,那男人帶著青腫的眼袋無意識地朝少年掃去。少年已經一只腿踩到桌上,只聽一聲清脆的玻璃倒地聲,碰倒了一壺滿滿的高粱酒,頓時酒氣四溢。青年男人皺起眉,想要罵罵這個不知道節約的臭小子,他朝上伸出一根手指頭,撩開眼皮,跌跌撞撞地一轉身揚起頭……

然後,

他酒醒了……

水晶燈下,不停游走的光浪照亮了少年的側臉,沒有血色的臉,慘白得像是一張白皮覆在上面,薄薄的兩篇嘴往上拉扯,就像白色的面皮撕開了一條猩紅色的細縫。

看起來就像活生生的鬼一樣。

“你怎麽在這裏?”

一個激靈,青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接著就是腳邊的酒瓶“嘩啦嘩啦”的聲響,一個接著一個轉過身,喧嘩聲漸漸小了,慢慢的,趨於平靜,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只有玻璃破裂的聲響混合著詭譎的歌聲在偌大的宴會廳裏一圈圈被無限放大。

先是眾人呆呆地擡起頭,接著紛紛朝後退了一步,所有人都在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站在桌上,手臂裏懷抱著小孩,配著詭異的歌曲,單薄的身子居然顯得有點恐怖。

這時候並沒有什麽驚慌,反而是皺起了眉。

那個熟悉的年輕女人走上前,她留著齊肩的學生頭,顴骨龜裂開的皮膚因為喝酒顯得更紅了,她強打起精神,打算送走這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這時候,少年懷裏的黑發小孩轉過頭,露出臉來,那張和女人肖似的臉,瞬間把所有人喚回了那天下午血液四濺的現場。

往日天真的小臉上,此時惡狠狠地瞪著在場的所有人。

他扯了扯少年的衣服,示意少年把他放下,兩個少年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居高臨下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散發出讓所有人倍感壓力的氣息。

空氣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偷偷地轉過身扶著墻朝大門挪。

藍色的眼眸微微朝門邊動了動,沒有出聲,反而是嘴角越扯越大。

“哢噠”一聲,大門處傳來聲響。

所有人轉過頭,然後看見那人使勁轉動著把手,咬著牙,脖頸上都露出了青筋,可門卻牢牢地一動不動。

瞬間如夢初醒,其他人立刻沖到窗戶邊、大門小門邊,企圖打開鎖,然而無能為力,門窗鎖的死死的,更別說他們所處的一樓窗外被死死地釘上了幾根木條,他們被徹底關在了屋裏。

接著有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詭譎的音樂達到末尾,終於有人發現外面的山村正燃著熊熊火焰,一座房子連著一座,全都燒了起來,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黑色的濃煙滾滾升了起來,盤旋在天空聚集在一起,像是雲層一樣掩蓋住所有的房子。

道路灰燼飛揚,一派哀鳴。

無力地錘擊在窗戶上,“啪”的一聲,玻璃四分五裂,硝煙的味道瞬間鉆進了屋子,是絕望和死亡的味道。

就在這時候,那留聲機裏的音樂再次響起了。

唱歌的男人,輕輕用他的嗓音平調地吐著詞,雖然聽不懂,歌詞卻讓人詭異的不舒服,渾身的寒毛都跟著根根豎了起來。帶著煙油的味道,所有人心裏終於感到了惶恐,接著,是一個孩子的聲音哼著曲調唱了起來,他們擡起頭,望向屋子中間的長桌。

黑發小孩坐在桌沿上,兩手放在膝蓋,腿輕輕左右晃著,平靜地看著他們,嘴裏吐出的曲子總是不在調上。

淺褐色頭發的少年雙手背在身後,腳打著節拍,臉上溫和的溫笑著,他附和著小人,沒有一絲走調,詭異的歌詞從他嘴裏吐出來——

“他是鯊……他有牙……”①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少年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一把槍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已死之人……倒在海邊……”

年輕女人兇狠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她惶恐地退後,想要把自己掩在身後的人群裏。

“還有許多大款失蹤……”

少年撫摸著黑色的槍筒,“哢擦”一聲,長槍子彈上膛。

“找到妓女珍妮黛佛……只見胸口插著匕首……”

夜風劇烈的吹著,屋外火舌不停地朝空中竄起又落下,鉆進屋裏除了嗆鼻的煙味,還有烤肉的香味。

“索霍燃起的大火……燒死七個孩子一個老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一陣腿軟,有的跪倒在地上,有人一臉震驚地發楞,還有人開始痛哭流涕,年輕女人仰起頭,對上了少年藍色的眼眸。

“混在人群中的麥基……若無其事無人懷疑……但是無人不知他的名……”

少年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

“搔首弄姿的年輕寡婦……一覺睡醒……都已結束……”

她全身無法克制地顫抖,因為酒精潮紅的臉皺成了一團,緊緊抓住了身旁人。

這些日子,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虛榮心,所有人都圍著她轉,聽信她的話,備受愛戴。

她就像是傳教士,嘴裏吐出的每個詞都是真理,多美妙啊,這種被眾人捧到天上的感覺。

所以她才要牢牢地把住,用謊言一遍遍編織,用言語慫恿信徒,用鮮血來祭奠……

但是——

一切都要完了,她死死抓住身邊的人,拖著無力的雙腿往後挪。

在她眼裏,少年正牢牢地註視著她,明明是蒼藍的瞳孔卻像是沈浸著無邊的黑暗,接著,她看見少年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不緊不慢地吐出最後幾個詞……

“麥基……你的命值幾錢……”

年輕女人一顫,連忙低下頭,扒住頭發蓋住自己的臉,趴跪在地上拼命朝人群後擠。

少年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們來玩個游戲。”

作者有話說:  他的聲音還沒有脫離變聲期,帶著女人的尖細,又帶著男人的粗糲,說著這話顯得有些天真。但是沒有人會提出質疑,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害怕地盯著那把黑黢黢的槍管。

“我這裏有十二顆子彈,”少年懊惱地搓了下下巴,“但你們卻有二十三個人。”

聽了少年的話,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有種不好的預感盤旋在他們心頭。

果然……

這時候,少年大大地咧開嘴,看著所有人望向自己的面孔,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

“為了公平起見,我就想出了這個游戲,所有人都可以參與。”

“這個游戲的名字就是……”

“誰最該死!”

吐出最後一個字,少年忍不住歡樂地笑了起來,眼睛都瞇成了月牙。

而現場所有人聽完後,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直到看見少年瞇著的眼睛緩緩拉平,然後……變得陰狠無比,所有人茫然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剛剛躲在人群裏的年輕女人,眼皮一眨,頭皮立刻感到一陣劇痛,粗魯地被扯起頭發,她疼得慘叫一聲。

含著眼淚一回頭,對上了幾十雙狂熱嗜血的眼睛。

PS:因為引用了歌詞,所以放了三百字在作者有話說啦,引用曲目看下面,大家一定要聽一下~~

感謝韭菜味的墨墨是我的的鸚鵡螺~~~

①惡之教典的電影聽見這首曲子,印象很深,原曲叫做《mack the knife》,很壓抑的一首歌,網友評價為“看似輕松歡快、實則恐怖至極的“惡”,深入骨髓的演繹了這首歌就是“殺人歌”的本質。”歌詞引用的是日版的,比起英翻譯版要貼切日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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