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0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一百一十二)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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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9:23分。

過長的隧道就算有燈光也會讓人心生不安,就算通過這條隧道快上百次了,楊航心裏依舊有這個想法。

更何況今天還在下暴雨,整個情況就是大寫的糟糕。他實在搞不明白明明是春暖花開的四月,為何會有炎熱盛夏的大雨。

楊航不是個迷信的人,他從來沒有算過卦拜過廟子,對於鬼鬼神神向來是一笑了之。

實際上他是一名地質勘探工程技術人員,主要任務就是勘測地質情況,發現有工業意義的礦床,來這裏的原因,主要是做地質調查。平時工作,各種險情都會遇見。

人不小心踩到沙層,咕嚕一下,毛都不剩下。

大山一震,整個村子灰飛煙滅。

暴雨似的惡劣的天氣,不過是他遇見輕微的一環。

所以當他覺得胸口憋悶的時候,他第一個想法是因為下雨導致空氣中氧氣濃度降低,而不是,即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的預感。

他空出一只手握拳用勁按了按胸口,想要以此來排解胸口憋悶,就在這時,他註意到旁邊呼嘯而過的警車。

警車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在清晨出現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大山裏,他記得這條隧道還在修建,鮮少會有人通過,他想是不是最近出了什麽案子?

他眼睛一閃——對了,電視裏不是經常播嗎?罪犯為了藏匿屍體,會拋屍到深山老林裏的,他越想越覺得可能,這附近別說人了,連條狗都沒有,很有可能是出了殺人拋屍的刑事案件!

他們做地質勘查的累得像條狗,工作得也像條狗。住在深山老林裏,沒有網絡,沒有信號,完全沒有現代人應有的娛樂項目。拿他導師的話來說,就是活脫脫的山頂洞人。

所以他對昨天外界發生的一無所知,也因為這樣,在下一瞬間,當他看見一輛有媒體標志的車在追趕警車的時候,他表情裏帶著不可置信的駭然。

——這可真是活久見!

和所有愛玩網博客的年輕人一樣,楊航看見這幕的瞬間,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得趕緊錄下來發到社交媒體上!

他動作很麻利,想來是做了許多次了,不需要兩秒就飛快調出攝像,不過隧道向來信號不怎麽樣,他記得只要過了前面那盞燈,信號就比較流暢了。

到達前面那盞燈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然而就在信號連接的時候,屏幕上突然閃出來電,楊航一楞,這陌生電話也不知道是誰的,等他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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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鵬一把打開車門,飛快鉆了進去,往前一指,沈聲說:“走!”

車應聲發動,油門一轟,卻沒有進入隧道,而是往右偏繞進了樹木茂密的小道。

“這是到游樂場最近的小路,我們先過去,後面援兵跟著就來。”副駕的年輕警.察緊張地扭過頭看了一眼,好似有些頭暈目眩,吸了口氣說,“周隊長,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周鵬方才在外風吹雨淋,渾身的感覺神經已經被凍麻木了,除了冷其他什麽感覺都沒有,這會兒一進車裏被熱空氣一澆,他忽然覺得有些臉上黏糊糊有些發癢,他伸手一摳,再放下手,血紅一片。

“不礙事。”周鵬拿起後座放的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毯子胡亂擦了兩下,“一會兒到了,你們馬上撤離,讓其他兄弟在離現場一公裏外候命。”

“周隊長,這怎麽能行!”

“這不是和你商量,這是命令!”周鵬往後一仰,閉上眼,“格老子的,姚大江那龜孫子都不怕死,老子怕個屁!”

副駕的年輕警.察還想說什麽,被同事一揮手拉住,同事朝他無言地搖搖頭,那年輕警.察深吸一口氣,默默地擡起頭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心裏無端感到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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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裏呼嘯而過的風聲在耳邊嗡嗡作響。

楊航一只手僵硬地放在方向盤上,一只手冷汗淋淋地握住手機,他感覺自己這會兒手腳像被徹底凍住,整個僵在了座位上。

他糊成一灘漿糊的腦袋裏,現在正在高速循環重覆三個字:“有炸藥。”

他剛接起電話的時候以為只是在開玩笑,可打開收音機發現所有的電臺都在循環播放通緝警車的通知,而自己駕駛的這輛車的車牌號也光榮上了電臺。

此刻,他感覺命運在跟他開一個很不好笑的玩笑。

手機裏的通話還在連接,沈穩冷靜的聲音徐徐傳出來。

鑒於事態緊急,容錚選擇毫無隱瞞地告訴了這位年輕的地勘技術員實情:“請你現在調出攝像頭,對準那輛警車,然後根據我的指示行動。”

實際這樣的情形,在楊航夢境裏或者想象裏類似這樣的情景出現過上百回,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很喜歡看歐美的個人主義英雄片——主角意外陷入驚天災難,臨危受命,和反派決一雌雄,拯救世界,一舉成名。

他每次看完這類電影,都會熱血沸騰地想,自己完全可以運用自己學到的知識拯救世界,差的就是一個機遇!

然而機遇來的時候,楊航才意識到,電影真的只是電影。

什麽英雄,什麽一決雌雄,什麽拯救世界,都他.媽去見鬼吧!

“楊先生,你放心,我們警方絕對會保證你的個人安全——”

吹什麽牛.逼呢?你們警方現在在哪裏?唯一一個在現場的警.察還他.媽是罪犯好嗎!你在騙鬼呢!!!

“請你把攝像頭對準警車,然後根據我的指示行動。”

楊航重重地吐了口氣,勉強找回幾根神經,從嗓子眼猶猶豫豫擠出一句話:“這位領導,我看見後面還有輛白色金杯車,好像是電視臺的,要不你們找他們,我這邊——”

“我就說那人是個膽小鬼吧,”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電話旁嚷嚷了起來,“剛剛他女朋友還很激動地告訴我們,只要聯系他就好了,他女朋友是不是現在還在等……”

楊航一口氣噎在了嗓子眼,硬生生地轉了個彎:“義不容辭!”

多米嘖嘖兩聲,搖搖頭,手裏的電腦屏幕上正是楊航和女朋友剛看完電影的甜蜜合照,女朋友還在那下面留言——“我的英雄。”

楊航並不知道自己的社交網絡頁面正在被警.察視奸,所謂的女朋友電話也全是瞎編,他鼓足勇氣抱著“這都是為了愛情”的悲壯想法,舉起手機把攝像頭對準警車。

於此同時,楊航手機裏錄下的畫面,正映在多米的電腦上,雖然有些延遲,不過已經夠用了,他們只是需要通過視頻確認警車裏的狀態——孫周興等人對眼前的危機毫無察覺。

容錚舉著電話:“楊先生,請你變道。”

有了步驟一,到步驟二就沒啥顧忌了,楊航徹底豁出去了,仿佛印度仿照歐美動作大片裏拍的電影主角,直接一個加速急轉,彎彎扭扭地進入了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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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假寐的孫周興被急剎差點一腦門撞在前座上,他那憋了一肚子火順勢就噴了出來,抱住前面的椅背,大聲呵斥起來:“你到底是怎麽開車的?”

司機沒敢吭聲。

張秘書一扶眼鏡,還算鎮定:“前面有車變道。”

孫周興目光朝前掃了一眼,整理了下衣領,準備躺回座椅,餘光朝四下瞥了眼,狐疑地瞇起眼:“這裏是哪兒?”

十幾年過去,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新異的讓人眼花繚亂,幾年不回家就發現城市翻天覆地,但這不限制於交通。山區的平地就那麽點,欲海不僅靠山還靠江,泥石流一發就癱瘓一條,原道路能留存就不容易,能新修的更加有限。

孫周興就算三年沒回來閉著眼睛也能記起市裏的幾條主要幹道,他記憶裏壓根沒有一條通向省城的路是需要鉆洞的。

於此同時,擋在前面的紅色車尾燈開始閃個不停,坐在前座的張秘書眼睛被晃得皺起眉,只見那車尾燈驟然一停,接著就像是在戲弄他們似的,又開始閃了一遍。

再好脾氣的人莫名其妙在大馬路上遇見這種“逗你玩”的神經病也得被氣得七竅生煙。可張秘書憤怒的表情卻在燈越閃越快中緩緩地僵硬了下來,他的整個身子也跟著緊緊崩了起來,就像是把剛繃緊弦的弓箭,上下硬邦邦地支著,只留一雙軲轆直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左下角瞥著。

司機沒有反應,兀自開著車緩緩地變道,前面的車卻像個黏人的小媳婦,緊追不舍,孜孜不倦地沖到他們車前面閃著紅燈。

再反應遲鈍的人,到了這時候也會感到些許不正常,後座的孫家父女咂摸出了不同尋常,畢竟沒什麽車敢作死故意去堵警車。但他們對摩斯密碼之類的並沒有什麽研究,也就覺得奇怪,更重要註意點還是放在這是哪條路上。

孫玉芳翹著腳尖踢了下司機位置,準備說你走錯了,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見那長得跟癩蛤蟆似的司機兩邊嘴角往下重重地一拉,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一個人在遭遇煩心事的時候,會咬緊牙幫,要麽忍耐,要麽勃然大怒地發洩,無論哪種方式都不會選擇笑,還是這樣一個怪異的笑。

孫玉芳身上的寒毛全都炸了起來,無端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預感。

她還來不及反應,去想這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司機突然擡起頭透過後視鏡和她對視,露出一雙渾濁醜陋的三角眼。

孫周興坐直身子,叱責道:“你這走的哪條……”

話還沒說完,只聽“哢擦”聲在禁閉的空間裏驟然響起,四道車門全部鎖住,緊跟著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寧靜的隧道,車如一把蓄勢待發的弓箭,嗖地一下,沖出了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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