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8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一百)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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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暗潮洶湧,一邊寒風惻側。

寂靜的夜,寒風卷著騷臭味順著酒吧路後街的巷道朝著大路吹著,無聲無息地包裹住圍墻外盛滿汙.穢的垃圾箱裏,一切充滿了沈沈的死氣,氣氛壓抑又難言,出乎意料的是那汙.穢滿地的垃圾箱裏幾個紅色黑色的塑料袋被什麽東西弄得“嘩嘩”作響,在死寂的夜裏格外引人註目。

幾只油光水滑的大耗子觀察著動靜,抖動著胡須試探著前行,突然一只大耗子兩爪一擡,扭動著尾巴迅速朝後跑,電光火石間,一只肥碩的橘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一屁.股坐在大耗子身上,“喵嗚”一聲兩只前爪靈活地一邊逮住一只,老鼠們發出慘絕鼠寰的淒厲叫聲。

道路主任土豆在淮赧市時候作威作福,常常攔路搶劫小魚幹調.戲良家婦犬,以至於人見人跑狗見狗愁,曾經一度讓兩腳獸聞風喪膽,企圖收服它。可圍追堵截、孫貓兵法用了個遍也未能成功抓住它。土豆威名遠揚,可惜一著不慎陰溝裏翻了船,為了塊蛋糕,半推半就養了只兩腳獸幼崽。

隨後它跟著那幼崽到了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那幾只成年兩腳獸實在是沒有用,讓它挨餓了好幾天,圓滾滾的肚皮小了一圈。萬般無奈之下土豆只好再次重操舊業,又要養兩腳獸幼崽又要養活自己,土豆想到這裏為自己滴下幾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土豆叼著熱乎乎裝死的耗子,氣呼呼地豎著毛發稀疏的尾巴縱身躍上墻頭。墻的這邊是世外桃源,墻的另一邊就是猙籠地獄。土豆用軟乎乎的肉墊靈活輕巧地在圍墻上游.走,肥碩滾圓的屁.股一扭一扭在圍墻上卻輕巧的如履平地,被它叼在口裏的耗子們都開始懷疑鼠生。

土豆貓步走了一半,這才發現窗戶被不知哪兒來的傻瓜兩腳獸關上了,只好叼著耗子一屁.股坐在圍墻上陷入貓生思考。

就在這時,幾聲咆哮的引擎聲引起土豆的註意。土豆一扭頭,發現一輛車緩緩駛入靠著醫院大門停下,一個穿著兜帽衫的黑衣男人從車上走下,車隨後又緩緩地開走。那戴著兜帽的人似乎對地形不太熟悉,張望了會兒四周,擡頭看了眼醫院的招牌,餘光瞥見坐在圍墻上的土豆,還輕佻地輕輕揮了揮手。

土豆發出一聲細細的鳴叫,一躍到地面上,警惕似的端詳著那人的臉看了會兒,然後不遠不近地保持著距離跟在那人身後朝大門走。

那兜帽男可能是見著只叼著三只老鼠的肥貓覺得好玩,故意停下腳步,蹲下身子朝土豆伸出一只手。土豆渾身的毛就在這一瞬間全部炸了起來,兩眼兇狠地吊起,發出幾聲警告意味的低嗚聲。耗子這會突然得了自由趁機逃竄,土豆渾然不覺,豎起全身毛盯著眼前渾身透著不尋常危險氣味的人。

兜帽男咂巴了下嘴,輕輕笑了下,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輕聲“噓”了一聲。土豆像是被他這動作嚇著,忙不疊地撒開兩條胖腿就跑。那兜帽男站在原地瞇起眼踩了兩下腳,轉過身慢悠悠朝樓上走去。

住院部裏晚上的病人很少,在外逡巡也都是熟面孔。犯瞌睡的值班護士朝陌生兜帽男投去奇怪的一眼,這位深夜訪客看起來有些古怪,大半夜戴著墨鏡和兜帽,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是裝十三就是搞違法工作。

“餵,那個人,穿黑衣服的!”值班護士心裏起了疑,住院處常有趁人不備的小偷,專挑沒人看護的重病患者,那良心簡直壞透了。值班護士義憤填膺,回頭按下內部電話叫了保安,然後去喊那陌生人,全程不過兩秒,可在擡頭護士卻楞住了——方才那人出現的位置,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保安茫然地揉了下眼睛,朝手旁的監控看了眼,屏幕上黑糊糊的畫面扭曲了下,他心想,老東西又不靈光,然後說:“沒人啊,你見鬼了?”

“……不知道,可能看錯了。”值班護士楞了楞,哆哆嗦嗦裹著衣服坐回座位上,說不上為什麽,忽然覺得有點冷。

到了四月,醫院裏的集中供暖已經停了,住院部的病房都有空調,可因為需要自付款,開的人並不多,因此從大廳到病房連帶整條走廊都是冷的。

不到淩晨兩點,廖城嘉被凍醒了,他剛在審閱公司發來的資料,可能是身體實在太累了,看著乏味的文字,不到兩頁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連串雜亂無章的夢,一會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奔跑,一會直直往下墜。雖然身體沈睡著,廖城嘉的潛意識卻是蘇醒的,能很清楚意識到這不是真實世界。

他安靜地在黑暗裏呆了一會,隨後眼前閃過很多的面孔,陌生的相熟的,飛快逝過,最後定在一個頭發淩亂的少年身上。

四周都是黑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可他看不清楚,那少年臉上像是蒙了層白紗,整張臉都是模糊的,就露出張泛紫的嘴唇。

廖城嘉在夢裏的思緒有些混亂,他實在無法想起這人是誰,就覺得熟悉,在腦中閃過好幾個名字,可還不等他想起那是誰,那張泛紫的嘴一咧,突然傻乎乎地笑了。

接著眼前的色彩分崩離析,傻笑的少年不見了蹤跡,他一扭頭,忽然看見了魏威,還穿著他們分別時候那件灰黑色的大衣。此刻他們站在一條長長的回廊上,兩邊都是窗戶,陽光透過有機玻璃從外面灑了進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陽光下包裹著自己的一塊總是黑的。

魏威不知道在做什麽,彎著腰手肘不停地晃動,只留下個單薄的背影。他下意識地朝魏威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叫魏威的名字。

但是魏威沒理他,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覺得魏威有些奇怪,怎麽就不搭理自己呢?該不會是對自己生氣了吧,他想著,伸手去拉魏威的手,就在這時候,自顧自動作的魏威突然頓住,開始筆直地朝前走,廖城嘉趕緊追上去,可魏威越走越快,到最後廖城嘉跑起來,依舊追不上他。

到這時候,他心裏終於開始著急了,隱約覺得要發生點什麽,大聲呼喊著魏威的名字。

走廊越拉越長,好像始終沒有盡頭,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有人在走廊的另一端哼起了曲子,那聲音很遠似乎又很近,旋律熟悉得驚人,他微一楞神,那歌聲就飄在了身後,而魏威的身影就快要融化在走廊的盡頭裏。

他躊躇地站在原地,心裏仿徨著是轉頭,還是追上去。那背後如影隨行的歌聲好似帶著不知名的誘.惑,而遠處的魏威卻好似怎麽也追不上。

他的心狂跳不止,腦海裏一個聲音緊迫地催促他——

快,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感到周圍越來越冷,越來越黑,眼前的走廊忽然變得猙獰扭曲,像是一條滑膩的巨蟒,張著血盆巨口,就在他仿徨無措,無法做出選擇的時候,突然,那身後歌聲一頓,變成魏威小聲的呼喊。

“魏威?”

他驀地回頭。

與此同時,突發異變,另一邊突如其來“嘭”的一聲巨響,一輛黑色卡車無聲無息出現,把遠處那道神似魏威的影子直直撞飛了出去。

廖城嘉根本來不及思考,眼睜睜看著空中噴灑而出的紅色血跡在眼前畫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弧度,接著那半空奔騰的血液像是狂風驟雨般溫熱地灑了他一身。

腥臭的氣味瞬間裹了全身,他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兩只手茫然無措地擡起。

魏威就躺在他面前,下身被碾得七零八落,手臂和脊椎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嘴裏往臉頰兩邊冒著帶猩紅色的鮮血,不停開開合合,像一只撲騰上了岸的魚,正在做生命最後無謂的掙紮。

廖城嘉瞠目俱裂,發出如野獸般撕心裂肺的狂嘯,不停呼喊著魏威的名字,就要跪下把瀕臨死亡的魏威攬進懷裏,突然,那個如影隨形的歌聲又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他看見懷裏的魏威瞪著他身後,帶著無法理解的嘆息聲虛弱地喊:“舒墨……”

廖城嘉猛然睜開眼,那夢裏熟悉的歌聲穿過幻境陡然和屋內發出的聲音重合了,他還來不及從怦然亂撞的心跳聲找回神志,淌著一身淋漓的冷汗和眼前的男人直視。

此時病房內的窗戶開了半邊,淩冽的寒風正往屋裏灌,把屋內的暖氣驅散得幹幹凈凈,難怪他覺得越來越冷,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粗喘了幾口氣,把方才夢裏的驚慌失措壓了下去。

他夢境裏模糊的記憶冰消瓦解,最後的畫面停在魏威血肉模糊的臉上,可僅僅是這副場景就讓他感到喘不上氣來,以至於到現在大腦到現在還出於供血不足的狀態,整個人都是懵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靈魂出竅,全部神經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但是這並不阻礙他識別眼前的情形,不大的病房裏這會兒有三個人,除開他和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舒墨,剩下的就是個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半張臉躲進了蓋住眼睛的兜帽裏,全身上下寫滿了不懷好意。

廖城嘉沁著冷汗隔著莫測的深意與那人冷冷對視,那人邊哼著歌邊把手揣進胸口的兜裏,機器冰冷的電子音滴滴答答響個不停,舒墨靜靜躺在床上,依舊臉色慘白,周圍的氣氛變得越發的神秘莫測起來。

下一刻,急.促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兩個壯漢走了進來,徑直穿過兜帽男,不動聲色地站到廖城嘉的身邊,兩人是廖城嘉的隨身保鏢,俯下身在廖城嘉耳邊耳語著什麽。

廖城嘉慘白的臉上透出些血色,他無聲地笑了下,似乎被剛得到的消息愉悅了,擡起頭朝站在對面的兜帽男愉快地一攤手:“R,好久不見。”

對面的男人聽了這聲招呼緩緩動了,終於擡起頭,露出與眾不同的一雙眼睛,同時,手指一搭一搭帶著節奏輕輕敲在床沿,嘴裏輕輕哼著一段曲子,曲子音律優美,就像是夜間悄然盛開的花,帶著幽香和難言的寂寞,揚著尾的調子有種漫不經心的靈動感。

他對著床上無知無覺的舒墨柔聲耳語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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