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9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七十一)慘淡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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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很多情緒不管不顧一股腦湧上了他的心頭。

憤怒、惡心、驚詫、仿徨、無助……那些人怎麽能那樣?這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怎麽能就像垃圾一樣丟棄在角落裏。震驚之餘,他突然想起,或許女人還有救,他急忙脫下衣服蓋在女人赤·裸的身體上,匆忙抱起女人的身體想要找到醫生。

血液全部沖到腦門裏,他暫時無法思考,分不清東南西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他抱緊懷裏越來越冰冷的女人,在巷子裏跌跌撞撞找著什麽,忽然,他瞳孔微縮,停住了腳步,在黑暗裏他好像嗅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所以,那個攝像師停在了這裏,發現了巷尾的診所。”

周鵬想象著攝像師從汙水肆意的紅燈路口走到了巷尾,然後停住腳步,側身朝右邊看去,那裏灰蒙蒙的燈牌還一閃一閃發著光,有種還在營業的怪異感。

他朝燈牌專註地盯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那張診所的照片,診所門前蹲著幾個給不起床位費的病人打著吊瓶,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僅僅留下半個不起眼的側影和一雙灰不拉幾的拖鞋。

“冬瀾馨的房間藏著照片,那這裏面會不會藏著病人的病歷?”周鵬一邊想著,一邊推開門,看著陰氣森森的診所內部,厚厚的塑料膜從天花板上筆直地垂下,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鬼屋現場。

跟上次來不同,周鵬已經不是那個被一點點小事情就嚇到的周鵬了,一回生二回熟,整條巷子的電箱差不多長在一個地方,他麻溜地大步走到電閘旁,麻利地把電閘打開,一時間整個房間被照亮,燈火通明。

周鵬滿意地點頭,心情變得好了起來,想著找證據就是要亮堂堂的才方便,正要朝裏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噠噠”幾聲腳步聲,跟著一陣腿風疾速刮過,周鵬趕忙往下一蹲堪堪躲過。

他暗罵一聲操,居然在這當口碰上了埋伏,他冷靜地擡手再次擋開一記腿風,手腕大力一翻一把死死抓住踢來的腳腕,他周鵬從小在軍隊長大,沒少和人練過,這些小混混三腳貓的功夫可撩不倒他。誰知對方不按套路出牌,就著這個被抓住腳腕姿勢也不給周鵬反應時間,飛來另一腿直接踢向周鵬腦袋。

方才那一腿被手臂格擋開,就震得周鵬胳膊疼,這腿要直接按著腦袋來,那他今天就直接撂這了。

周鵬趕緊把腿一放,不好,對方可是個練家子,周鵬最大的優點就是該慫就立刻慫。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形象,直接四肢著地,狗爬的姿勢飛快鉆出攻擊範圍。誰知後頭那人窮追不舍,一把揪住周鵬的衣領,把他往後拽。周鵬臨危不懼,正義凜然地大喝一聲,然後趕緊腦袋一縮,來了招王八卸甲,把衣服直接丟了出去。

對方可能沒料到周鵬居然這麽無恥,又是狗爬又是學烏龜,一時沒追上來。周鵬終於得了喘息的機會,立刻站起身打算回擊。他直接抽出腰間皮帶,朝著那人劈頭蓋臉地飛去。可對方早有戒備,直接一手揪住皮帶的另一端,緊接著就著周鵬的力度,來了個以柔克剛,抓著皮帶手肘往上一翻,皮帶落在了那人手裏。

周鵬武器被繳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還沒來得及反應,直接一把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那人用皮帶直接捆了他的手,大聲喝道:“給我老實點!”

周鵬正咬牙切齒,聽見這聲“警察專業術語”,往上一看,頓時楞住,居然是熟人:“老……老池!”

池劍手中動作倏地一頓,看見是周鵬後狠厲氣勢一散,差點一跟頭摔過去,連忙放開,語氣也軟了,結結巴巴地問:“周、周隊……怎麽你也在這裏?”

周鵬捏著酸軟的手腕,今天可是丟了大臉,屋內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他幹咳一聲,不能就這麽被駁了面子,不然以後他在警隊還怎麽混?想到這裏,他欲蓋彌彰地一笑:“我剛剛一眼就認出你背影了,想要試試你的身手,沒敢下重手,嘖嘖嘖……看來你練的不錯。”

池劍摸了摸後腦勺,他人老實沒周鵬鬼心思多,真以為周鵬故意讓著他,聽周鵬這麽一說頓時覺得羞愧難當,十分不好意思地說:“周隊,你該出個聲,太不好意思了,下次我們找個場地好好練練。”

池劍說著興高采烈起來,單方面做了和周鵬約架的決定,還決定拖家帶口,不忘記把自己散打冠軍的媳婦帶上。

周鵬剛開始還強顏歡笑,越聽到後面臉色越發鐵青,剛剛活動出來的一身熱汗瞬間蒸發,覺得渾身都疼了起來。

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

這一晚上對很多人來說都不平靜,尤其是住在欲海市的居民,一下班就匆匆回到家。

整個城市靜悄悄的,雖然才八點過一點,路上卻連半個行人也沒有,陰沈沈的。

正在跑車的出租車司機師傅們沒辦法,只好捏著方向盤朝娛樂城的方向開。娛樂城這種地方生意多,相對的,也比較亂。一群不怕死的風裏來雨裏浪的酒鬼對這座城市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畢竟再大的事情都有政府兜著,耽誤不了他們尋歡作樂,反而會給他們酒局上添上些談資。

娛樂城只是個大概的稱呼,就位於市中心舊民區,隱藏在高樓大廈的影子裏。巷道跟九尺回腸似的彎彎道道極利於躲藏,其他地方都陰沈沈的,這裏卻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熱鬧得很。

這個點還早,出租車稀稀拉拉停在街道邊,生意還沒起色,師傅們也不著急,端著小板凳四五成群圍在街邊打牌。

師傅們消息靈通,極其八卦,邊打牌嘴上還不停。

其中一個黑皮中年大叔剛丟下張方塊A,被對方一張小醜牌不分青紅皂白奪了牌權,手裏一副連牌還沒出頭就憋死在手裏,以至於他內心非常不平衡,很想破口大罵,又怕被人說輸不起牌,幹脆嘴一歪把滿腔憤慨往政府挪,罵罵咧咧:“他.媽的,今天破事可真多,又是綁匪,又是爆炸,這些警.察平時就愛瞎脊背找我們麻煩,結果連自己門面都保不住。你們看現在人心惶惶,街上半個人影都沒有,害得老子們生意都沒得做。”

剛贏牌的師傅冷眼旁觀,知道他輸了牌不服氣,吧唧吧唧嘴笑了起來,張嘴就擠兌:“我說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平時查你的交警,關警.察哪門子事情,警.察是管死人的,你車裏難不成運過啥死人?”

周圍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其實也不咋能分清楚警.察交警刑警民警,也不知道警.察是統稱,就跟著瞎起哄,嘻嘻哈哈笑起來。

有人嘖了聲:“現在大街上跑得不是警車就是救護車,難不成,你要和他們比生意?”

“我看你就是輸了牌不服氣,你說那些小警.察一個月才拿多少錢,累死累活,還有被你這老不死的鬼扯子罵。我今天剛好去公安局門口兜了圈,碰上那爆炸,那現場才叫一個慘啊……那些孩子,我看了下,也就和我家兒子差不多大,我那臭兒子只會開口朝家裏要錢,那些孩子都會保家衛國了。唉,不容易,才多大啊,就殘廢了。”

眾人跟著唏噓起來,那都才最大的娃兒啊。

黑皮大叔平時一提政府,都是大家夥義憤填膺跟著罵,沒想到今天一提沒起效果,周圍人都在擠兌他,說他不仁義、冷血,他頓時就惱了,大掌往桌上一拍:“裝什麽呢?就你去了,我今天還送個人去公安局呢。那人手裏提著個包,像是裝著錢,我問他是啥,他一臉緊張支支吾吾的,說不定是去賄賂誰去呢!”

大家夥都不信,誰提著錢去賄賂,打個破出租。

黑皮大叔血沖腦袋,大聲嚷嚷起來:“那直播你們看見沒,那孫老板幹的缺德事,殺人都不犯法,反而還讓受害人家破人亡。今天出那麽大的事情,孫老板肯定坐不住了,趕緊讓人送錢去疏通關系。”

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聽你這麽說,很有道理。”

黑皮大叔終於聽見有人讚同自己的話,沒察覺周圍人瞬間僵硬的目光,一把拉過那人哥兩好的一拍肩膀:“聽見沒,聽見沒,這位兄弟說我說的有道理。”

他邊說,邊笑呵呵地回頭,一回頭就整個人僵住了,緊接著一身白毛汗不顧大冷天違反自然規律使勁往外冒。

來人矮矮胖胖的一個中年人,一笑眼睛就成了一條細縫,眼角全是褶子,長得很像一尊廟堂裏供著高香的彌勒佛,可就這笑瞇瞇滿含親和力的模樣卻讓黑皮大叔站都站不穩了。

這看來和氣的中年人正穿著一身警服,就是他剛剛破口大罵的警.察。

黑皮大叔一哆嗦,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對方氣勢一變,不再和他嬉皮笑臉,拎著他的衣領,幫他站起來,沈著聲喝道:“給我站好!”

黑皮大叔深吸一口氣,剛才八米高的氣焰全萎了下去,強撐著站直,嘴角微微顫.抖著小聲道:“警.察同志,我就是瞎說,瞎說。”

“你的意思是,”中年人嚴肅起來,“你剛剛說的有人提著包要去公安局這話是假的?”

黑皮大叔看中年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連忙搖頭,拍著大腿打起十二分包票:“是真的,我要是撒謊,天打五雷轟,那人模樣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穿著個黑色皮衣,頭發剃了個平頭……提著個鼓囊囊的包,我就想,沒準是……”

“錢?”

黑皮大叔趕緊點頭,連連說是。

中年人是附近轄區派出所的一名普通民警,今晚不僅僅是刑警,連他們普通民警的神經也一直是繃著的,案子一天沒破,就代表著有顆無形的炸彈,他們出來兜了幾圈,想想自己能不能得到點細微末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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