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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五十一)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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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嘲諷好似火苗將冬寧承載滿身的怒氣徹底點燃,他大力咆哮嘶吼一聲後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掙紮,爆發出一股拔山超海的力氣,猛然掙脫開特警的手飛快朝特警腰間一摸,隨即朝錢國平奮力撲去。

錢國平以為冬寧已經被控制,本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悠閑,結果下一秒驀然對上雙血紅的眼睛,還不等反應過來,就被撲上來的冬寧按住。

周圍一陣慌亂,驚叫聲驟然響起,數不清的血紅紅點在屋裏亂瞄。剛剛進入屋內的魏威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抽了口氣——錢國平渾身打顫冷汗直流,他被一條胳膊勒住了脖子,發福的身子把冬寧大半掩在後面,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驚恐地朝右邊瞄,他腦袋右邊的太陽穴上此刻正抵著一把槍。

“哢擦”一聲,子彈上膛,槍口冰冷的質感硬生生地抵在腦門上,讓錢國平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星島游樂場外,四五輛警車歪七八扭地停在大門前,池劍領著一隊人腳步迅速朝地下停車場奔去,他們兵分兩路,一路人員從安全通道朝下走,一路順著車往下疾奔。

游樂場因為經營不善,場內只有幾個私人承包的小型游樂設施還在開放,地下停車場負一層七零八落地停著幾輛游樂場業主的車,到了負二層便是漆黑一片。

待池劍下到拐角處,那攔著負二層的桿子已經不翼而飛,只有地上還躺著幾片支離破碎的殘鐵碎屑像他們控訴暴行。池劍更加確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提起槍透過夜視鏡輕手輕腳朝裏走,走了沒兩步,他發現停車場中間橫著一輛紅色重卡。重卡車身上噴著“達勝建築”的廣告,他瞳孔一縮,就是這輛!

連忙穩住呼吸朝前望去,那重卡駕駛座的車門兩邊被打開。

他朝後頭的人比了個手勢,人員立刻分成兩列將重卡團團圍住,他低矮著身子挪著步子車下掃了一眼:沒人。走到前面的特警朝他揮了揮手,駕駛座裏也沒人。

人員當即迅速朝車圍攏,將車身搜了個遍——都沒人。

池劍停在大車後掛著重鎖的箱體外,那箱體裏有細微的玻璃撞擊聲響起。他皺了皺眉,一人拿出工具利落地把鎖打開,地下室燈倏地被打開,刺目的光亮一時讓池劍晃了晃眼睛,他本能地一閉眼,只聽車箱轉軸門發出一聲撓麻頭皮的“嘎吱”聲,車箱門被左右大打開。

他再睜開眼時,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看清裏面情形後還是心中忍不住一沈——外面裝滿玻璃瓶的箱子後面,幾十雙驚恐的眼睛正朝他看過來。

*******

十分鐘後,容錚一行三人終於進入了礦場範圍,遠遠地就聞見了不同尋常的箭弩拔張。十幾輛警車把警笛聲打開,響徹夜空的警鳴聲混合著閃爍的刺目紅光把整個礦場前前後後圍堵得水洩不通,警方的人員還在後續補充,不時山澗裏傳來警犬的咆哮聲,逡巡的電筒照出的燈光四處交織,到處透著緊張的氣氛。

他剛推開車門,就聽見有些氣虛不足的慌亂腳步聲朝他這方向奔來,他還沒來得及表明身份一擡頭就望見那腳步聲的影子。

孫家姐弟被特警駕著朝救護車移動。兩人蓬頭垢面,渾身臟兮兮的,油汗、血液還有黏糊成一片的灰塵把原先那些傲慢消磨殆盡,被綁了整整兩小時僵住的身子搖搖晃晃,腳下酸軟走兩步就需要特警拎著後脖子提起來,整個人顯得極為狼狽不堪。他們現在是受害人的身份,剛進入醫生的視線,就湧上來四五個醫護人員小心翼翼把著細心做檢查。

反觀這邊被五花大綁的錢厚載,被直接摁著腦袋毫不客氣地塞進車廂裏,然後以一個極度不符合人工學的姿勢拷在車門頂的把手上。

容錚一低頭,就和錢厚載泛紅的眼睛對上,突然間他無端覺得嗓子有些發幹,心間逼出了幾分說不明白的同情。他朝特警招了招手想讓人給錢厚載換個舒服點的姿勢,結果手剛往前一伸就被人橫插一把握住:“容隊,實在太感謝,感謝您,感謝組織。”

容錚楞了楞一偏頭就對上丁雪峰討好的目光。丁雪峰斷指間包著紗布,也不知道他怎麽能從一眾特警中認出容錚的身份,流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容錚一聲不吭抽回手,冷眼打量著對方,拿出紙巾擦了擦,留下丁雪峰原地滿臉的尷尬難堪。

這時,身後陳國良狐疑出聲:“冬寧去了哪兒?”

容錚聞言不禁瞇起眼睛,急奔而來的腳步聲有遠及近,容錚一把抓出奔來的特警詢問,那名特警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聽見詢問面色就沈重下來:“冬寧把錢國平劫持了!”

還沒等容錚回應,身後突然亮起了幾盞車燈,只聽兩聲車喇叭聲,來了四輛英文打頭的高檔車在外圍停了一列。接著車門刷刷刷地打開,走下幾名黑衣黑褲黑夜裏還帶著黑墨鏡的保鏢,畢恭畢敬地打開中間車的後車門,一名硬朗的灰發老人走下車來。

那老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雙鬢發白,穿著深灰色中山服,體型保持得恰到好處,眉宇間有著深深印刻著的川字,嘴角因肌肉松弛往兩邊垂下,杵著獅頭拐杖尾端朝地上沈沈地一戳,便帶來不怒自威的氣場。

方才還恨不得鉆進地縫的丁雪峰一見來人就像見了救命繩一般,急忙走上前,眉眼見笑地朝老人露了個歡喜的笑臉,生動地賠著一張笑臉說道:“孫總,您怎麽親自來了?”

陳國良此時渾身僵住,好似木雕泥塑般立在原地,一雙眼睛滿是陰霾死死盯著對方。

此人便是達勝地產的創始人——孫周興。

孫周興親臨駕到,現場指揮的最高領導也不得不放下手頭事情來打個招呼。孫周興一面和指揮說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一面不動聲色掃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後定在不遠處的救護車上。看見自己一雙兒女完完整整地接受檢查,這位位高權重的父親鎖緊的眉頭微微展開,顯出了點人性,好似真心關心子女的老父親般長長松了口氣。

容錚在旁冷眼旁觀,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敬佩,網上關於孫家半真半假的負面消息傳的到處都是,其中不少消息都可以把他辛苦幾十年的家業毀得一點渣都不剩,不僅如此,還可以讓他下半生在牢籠裏呆著。

接下來孫家必然會面臨幾大部門的聯合審查,情況不容樂觀,可本該窮途末路的這位卻半點沒有慌亂的模樣,只是剛下車看清眼前景象時出現過一絲的詫異,不過很快就掩蓋了過去。

很快,孫周興便註意到站在不遠處的容錚,神情一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邁開步子朝他走來,朝他伸出一只手,語氣比面對指揮還要客氣了幾分:“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也跟著跑了一趟。”

眾人聞言古怪地朝容錚望去,容錚朝他伸來那只手掃了一眼,沒有回握,只是輕輕點了點下巴算是打招呼。

指揮的臉色當即不太好起來,容錚這態度實在是過於囂張了。

孫周興不愧是見慣了大風大浪,被小輩掃了面子也坦然自若,淡笑著把手收回顯出幾分大氣來,反而顯得容錚有些拿著雞毛當令箭十分小肚雞腸。

容錚好似沒察覺自己的不禮貌,自顧自瞇眼打量四周:“這裏是犯罪現場,來這裏不過是警察的本職工作。”

孫周興好脾氣地點頭附和:“您說的對,是我說錯了。”

“可是,”容錚話音突然一轉,轉向孫周興,疑惑問,“就連我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綁匪地址,您又是怎麽知道呢?”

孫周興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其餘人包括現場指揮等面色立刻古怪了起來。

容錚朝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響指:“看來孫總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線索,既然來了,那就先別急著走了,配合下我們工作。”

孫周興臉色終於變了。在旁的陳國良應聲走上前請他,可還沒靠近孫周興,那些保鏢立刻盡忠職守地湧了上來充當人肉屏障擋在中間,虎視眈眈地瞅著他,特警見狀也隨即圍了上來。兩方對峙誰也不想讓,一時之間現場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現場指揮本來還覺得這對話不太對勁,還沒反應過來裏面的溝溝角角,就被眼前箭弩拔張的景象鎮住了。

他連忙小步跑到容錚面前,正打算幫忙說說緩和的話,再重大的事情,也不該在這會兒解決。他剛要開口,好像被蕓蕓之中某種力量牽絆,容錚握在手裏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

容錚掃了一眼手機屏幕,接著面無表情的臉上細薄的嘴唇間露出幾分笑意,他隨即手指輕輕一戳當著眾人的面按下了公放鍵開了接聽,那頭池劍氣喘籲籲的聲音隨即在現場清晰地響了起來:“老大,人都找到了!的確在星島游樂場地下停車場,是一輛標著‘達勝建築’的紅色重卡,被藏在貨箱裏,總共二十四個人,全是女的,有點脫水,不過精神狀況挺好。”

敏銳從池劍說出的字眼裏讀出了“達勝”“貨箱”兩個詞,指揮臉色驀地變了——正常人怎麽可能躲在重卡的貨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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