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5章 殘缺器官的遺體(四十七)等價交換

關燈
A大聯誼會的信息只是個煙霧彈,如果有人詳細對照那張報紙就會發現,內容有拼湊的痕跡。當然案件是真實的,但並沒有和A大聯誼會有任何聯系,受害人的模樣也是虛擬的,只是容錚來了個移花接木,將當年發現的三具缺器官的屍體和虛假新聞相結合編造出這個假新聞。半真半假的線索制作出假新聞的效果奇好,他們拋出虛無縹緲的證據,再三言兩語的引導,讓人感到整條消息裏透著細思極恐的地方。

當然,多米一人面對如此多的事情,再大的能耐也有些吃不消,還好他有些志同道合的網絡夥伴,有人幫忙做了報紙,有人幫忙發帖,還有很多人在這個時候幫忙做了免費水軍。這幫水軍不僅可以發帖,還可以直接把管理員權限架空,讓他無法刪帖,同時時刻監控評論控制言論。所以一時間並沒有人質疑帖子的真實性,輿論就這樣被有效控制了。

多米聽見老陳對他們的點評,小耳朵憤怒地動了下,忙中偷閑朝老陳投去非常不滿的一瞥:“什麽小孩子!我們可是未來最牛逼的黑客聯盟組織!”

容錚伸手在多米的後腦勺彈了下,讓他老老實實繼續幹活,然後轉向老陳:“現在總體情況對孫家非常不利,可是這恰恰也正好為我們提供了機會。孫家情況越是不利,他們就越慌亂,慌亂下便會破釜沈舟。孫家最在乎的是血脈傳承,現在孫家唯一的兩個子孫都落在了冬寧手裏,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所以我們現在制造一個氛圍,外面四面楚歌,而裏面卻另有生機。”

老陳無端覺得有點心慌:“現在冬寧的位置已經不再是秘密,他們突圍進去怎麽辦?”

容錚:“別忘了炸藥。”

老陳神色一凜,忽然有些明白了:“我們的人現在包圍了現場,現場地方空曠,他們如果有所行動,肯定會被和我們的人發現然後發生沖突,那必然會引出動靜讓綁匪察覺。那……容隊我又不明白了,這另有生機是什麽意思?”

容錚註意力好似忽然轉移,他緩緩地站起身,天全暗了,市局裏的燈全亮了起來,細碎的光星星點點的撒下來,顯得整個城市寧靜安詳,他透過窗戶上的玻璃朝對面靜靜地望去,那半遮蓋的窗戶下有幾抹令人心慌的人影在亂晃。

半天沒得到回音,老陳不明所以地望著容錚:“容隊……”

容錚忽然開口:“老陳,能不能找輛車,帶我們去現場。”

他話雖然懇求,然而語調卻不容置喙。

老陳也跟站起身,他和容錚一起窩在這冰冷的小走廊,本來培養了點同志感情,乍一聽容錚的話,忽然想起兩人之前的爭議,頓時防備心起,上下打量起容錚來,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要把容錚裏裏外外看個通透,看看他有什麽企圖。

容錚見慣了大風大浪,不動聲色地從兜裏掏出煙,隨手還給他遞上一根,像是在互相寒暄。

老陳狐疑地拿過煙,狠狠地吸了口,大概是借著那點煙絲刺鼻的味道醒醒轉不過彎的腦子。最後他還是點了下頭,拿起衣服披在身上:“行吧,容隊,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只能信你了。來,小夥子,端著你的電腦,我們這會兒就走。”

晚上十八點二十六分,三人做鬼似的躡手躡腳朝樓下走去。樓下還有爆炸之後的混亂,他們甚至還在門口圍住的一幫人中找到周鵬的影子,然而他們沒工夫寒暄,匆匆跑到停車場。很快老陳在一眾警車裏找了他那輛快散架的捷達車,他挺著大肚子身形靈活地打開車門鉆進狹小的駕駛室裏,然後從兜裏掏出副老花鏡戴上,專心致志地在導航裏輸入地址名稱。容錚剛進副駕駛一回頭餘光瞥見他輸入的動作,導航液晶屏裏正好彈出目的地的地址,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那感覺在地址彈出的一刻便揮之不去,然而地址是對的,方向是對的,可是就是有哪裏不對勁。

這感覺揮之不去,容錚仔仔細細地盯著那液晶屏看了一會,那神態認真的模樣讓老陳也感覺心裏一陣發毛:“容隊,怎……”

這時候,坐在後面的多米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等等,這是什麽?”

容錚疑惑地扭過頭,就見多米一副吃驚的模樣,像是被這突如起來的狀況嚇得手忙腳亂,屏幕被他倒騰了半天,才轉過來,那直播視頻旁的右下角赫然出現另一個直播間。

******

不能讓他們知道。

孫玉芳低著頭,昏黃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碎碎點點地撒下來,把她黑色的頭發染上了一層鐵銹般的紅。她的頭像是被重物沈沈的壓著,怎麽也擡不起來,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此時亂糟糟的,混合著油膩的汗水一縷一縷貼在臉頰兩側。

她像是多日來沒有休息過,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孫玉芳早已沒剛來的時候的威風凜凜,孫朝東將她埋藏在心底最不堪最隱秘的一段往事硬生生地撕開暴露給所有人看,孫家往日的光輝在他癲狂的笑聲中蕩然無存,她華麗妝容下滿是皺紋醜陋不堪的臉也被他一層層剝下。

真該死,真該死。

她早該掐死他的。

孫玉芳咬緊牙關,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裏,然而她一聲不吭,她知道只要她不說話,孫朝東那些話不過是些瘋子的瘋言瘋語。

深吸一口氣,孫玉芳擡起頭,靜靜地望向正對面的冬寧,冬寧和她對視,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淡笑,那目光宛如斑斕色彩的搖尾毒蛇在她臉上遒勁地扭動,冰冷、光滑、危險,所到之處引起一陣寒顫。

孫玉芳努力克制住顫栗的身體,讓自己表現得波瀾不驚,甚至還顫顫地揚起下巴顯出幾分倨傲。就在她外強中幹企圖強打起精神的時候,對面的毒蛇說話了。

“你想不想活下去。”毒蛇一張嘴,就是誘人的蘋果,“現在只有一個機會,這個機會抓住了,我就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

孫玉芳神情一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伊甸園裏的蘋果發出誘人的噴香,然而她臉上依舊維持著不屑一顧的神情,想必她早已經權衡利弊,於是保持一貫的倨傲企圖保持自己最後那點尊嚴,沈著聲說:“到現在,我就沒有想過活著離開。”

冬寧聞言卻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你對我有些誤解。”

“能有什麽誤解。”孫玉芳揚起眉,好像被對方的話語逗笑,帶著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把我綁在這裏,逼著我瘋子弟弟說出那些假的不能再假的消息栽贓嫁禍。我不知道你抱著什麽樣的目的,看你一身警服,怕是有人授意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勸你們還是省省吧。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清楚,就算你把刀橫在我眼前,我也就只有這句話。”

冬寧不大在意地低頭把玩著手裏的彈簧刀,在屋內昏暗的唯一光源下泛起幽幽的光澤,他輕輕一笑,狀若隨意地說了句:“要是我說這活命的機會,可以給任何人呢?”

孫玉芳聞言渾身一震,只覺全身的血液霎時湧進頭裏:“你什麽意思?”

冬寧看著他,目光深冷滿含惡意:“我的意思是,這個活命的機會給你,當然,你可以不要,選擇給其他任何一個人。”

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

屋內其餘人已經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綁了兩個多小時,年紀最大的錢國平顯得非常狼狽,此時他臉色煞白,渾身的血液都已經僵住了,加上大腿內側的傷口一直朝外突突地冒著血,讓他氣若游絲。

錢國平感到生命在緩緩從身上溜走,他感到了恐慌,幾次企圖搭話,還未出聲就被掩了下去。

在陰冷的房間裏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聽見冬寧這話他猛然瞪大眼睛,像是在幽暗的隧道裏乍一看見細碎的光芒,渾身迸發出力量,急不可耐地插話問:“什麽條件?”

可惜錢國平估計錯了他的位置,他早已經從眾人尊重的錢老變為了階下囚。冬寧頗為不爽地皺了皺眉,朝錢厚載使了個眼色,錢厚載便了然地拿起布團把其餘人的嘴全都堵上。

孫朝東隨即露出玩味的神色,錢國平則是一臉驚慌,怒不可歇地瞪著自己的傻侄子,想要努力發出聲音。錢厚載一眼都沒施舍給他,一轉身,走到大門邊上。

屋裏霎時變得十分安靜。

冬寧摩挲下手裏的彈簧刀:“三十年前你父親承辦隧道工程,全資金墊款。政府方面資金一直沒下來,材料費人工費突然猛漲,公司資金周轉不開,差點就破產。可孫周興不知道哪兒來的能耐,讓公司起死回生,將隧道工程做下去不說,還籌集到一筆資金買了土地開辦了後來的達勝地產。條件非常簡單,我就想知道,他做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