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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四十七)尾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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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鵬滿身是血地被救護車緊急送往欲海市醫院,救護車笛聲鬧騰著穿過半個街區,頂著震耳欲聾的笛聲,周鵬半途醒過一次,血糊糊的手抓著旁邊的小護士,啞著聲喊:“孩子們呢,孩子們呢?救出來沒?”

小地方的醫務系統聯系緊密,淩晨縣醫院突然救治了大批未成年人,同一時間,市醫院就得了消息。小護士挺年輕,剛上工作崗位沒多久,就遇見了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大災難,忙得陀螺一樣連軸轉,本來沒精力去安慰病人了,突然被周鵬滿身浴血還心掛救人的舉動感動著了。

小護士忙柔聲細語說:“救下來了,都在縣醫院,沒有什麽大礙。”

“哦,那就好,那就好。”周鵬放了心,手緊緊握住小護士的手,覺得又軟又香,眼睛一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十分放心地側臉半吐著舌頭又不省人事的昏了過去。

小護士試著拔了拔手,臉色漸漸由微紅轉為幾分微妙的白再到面紅耳赤,纖細的手腕牢牢地被圈在大手中間,另一只手將細弱無骨的手指合在掌心裏。

魏威剛打完電話,一張娃娃臉皺成了老幹媽,一臉心事重重回頭看見的就這一幕,發現周鵬已經昏得翻著白眼,手卻像是僵死的雞爪子摳在人漂亮小護士手上,怎麽擼也擼不下去。

小護士滿臉尷尬,以別扭的姿勢僵坐在一邊,假裝玩著手機,可能剛開始的職業生涯裏,還沒遇見過這麽色膽包“命”的人,居然還是警察。

本來還一直擔憂周鵬身體狀況的魏威,現在像是嗓子眼裏鉆進了只綠頭蒼蠅,對周鵬臨死前居然還不要臉占人小姑娘便宜舉動惡心壞了。朝小護士抱歉一笑,魏威幫著小護士掰了半天爪子,那爪子硬是沒掰下來。

他沒好氣握著手機,那頭羅海擔憂地問:“怎麽了?周大鳥現在還沒醒嗎?”

“醒是沒醒……”魏威大力拍了下周大鳥的頭,西瓜一樣發出“嘭”的一聲,在護士驚愕瞪大的眼神下,他粗聲粗氣地說:“聽見沒,熟透了,全天下的人有事兒,他也沒事。”

羅海沒太聽懂,只能結合周鵬的個性,給了個自作孽不可活的定義。

他幹咳一聲,說起魏威剛問的事情:“周雲龍那孩子現在就在我跟前坐著,他帶來個日記本,所屬人是個叫做張晴的姑娘。”

“張晴?”魏威乍一聽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是個孤兒,找不到親生父母檔案,小時候被遺棄在縣孤兒院,直到七歲後被當地一對沒孩子的夫妻領養。”羅海說,“你們有個小技術員叫做多米的,無意間調查到這個叫做張晴的孩子,發現她身邊一直發生意外,她的同學、老師包括養母都意外身亡。”

世界上稱之為巧合的事情很多,但是這全天下的意外都趕上她家了,這就令人深思了。魏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明明密閉的車廂沒風,依舊覺得後脊背陣陣發涼。

“對了。”羅海頓了下,“你之前問的那個叫做陳茜的老師,恰恰也是這孩子的老師。”

“你認為陳茜有可能是她殺害的?”魏威頓了頓,又否認道:“不對,你說的意外不太可能,陳茜之前還打電話到公安局,要是意外身亡,怎麽可能活著那麽久。不過陳茜之前去派出所的原因,是因為張晴養母意外墜崖,這個有可能是張晴做的。真想不到,張晴那時候應該才八九歲吧。”

“你說的是另一個,那人是孤兒院讚助人,那裏的孩子都喜歡管她叫媽。”羅海嘆了口氣,“那時候誰也想不到一個那麽小的孩子,竟然能幹出這種事情,已經派人到張晴養父養母家了解情況,采集一下DNA,和另一個案子的受害人做個對比。”

魏威一楞:“受害人?張晴出事了?”

“你不知道?”

魏威有些茫然:“知道什麽?”

“不都是你們淮赧市那邊過來的嗎?”

魏威明白了,解釋說:“我們是分別帶著不同任務過來,因為事情太緊急,現在沒徹底通氣。不過我倒是知道他們調查的是一起連環少女失蹤案還順便查到了富商私自開設賭場的案子。”

“可惜啊,人家那是大功一件啊。不過嘛——”羅海忽然話題一轉,沒聲了,留下個意味深長的轉折詞,勾起魏威興趣,結果羅海不打算順著說下去,倒是說起容錚等人調查的案子。

更像是說個稀奇古怪的鬼故事,全然吊起了魏威的興趣。

受害人谷大樹極其詭異的死亡,警方一籌莫展之時意外發現一卷錄像,上面清楚記錄了謀殺全過程,驚奇發現兇手居然就是受害人的女兒,更巧合的事情跟著發生,受害人的女兒不久之後就被害了。

羅海:“你說這事情離奇不離奇?”

魏威嘆了口氣:“兇手查到了嗎?”

“兇手還在調查,之前認為是會所那幫子人,狗急跳墻幹的,可是會所那邊人全否認了,現在還在審,可能還抱著其他想法,死鴨子嘴硬。胡局那邊已經下了命令,嚴查到底,絕不放過一個壞人,現在全市警力都放在這頭,肯定很快能查出結果。”

魏威:“張晴難不成是被他們殺害了?”

羅海被提醒想起這茬,語氣突然壓得很低,神神秘秘地說:“更離奇的事你猜怎麽?”

魏威一楞,老老實實說:“羅隊,別賣關子了,我這智商基本和猜謎游戲告別了。”

“哈哈。”羅海忍不住笑了幾聲,之後笑容一收,壓著嗓音說:“那張晴和受害人谷小玉長得一模一樣,你說說,離奇不離奇?”

魏威正聽著這離奇異常的故事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欲海市市局裏白冰剛拿到冒著熱氣的口供,咬著下唇看著隔著雙層玻璃裏小心翼翼瞅著周圍的張治水。

張治水穿著深藍色工裝服,腳下踩著雙裹滿泥殼的解放牌運動鞋,手指不安地一會兒摳著腦袋,一會兒摳著背,看起來很不安。

不安的源頭來自對面坐著兩個審訊人員和一個記錄員。

胡局親自過問,選派了幾個資深審訊人員來審訊,個個看起來像是黑臉關二爺。吊著一雙猴眼的張治水大氣不敢出,垂著腦袋,問一句答一句,看起來十分老實。

“這村裏的人法律意識太淡薄了。”市局的刑警嘆了口氣,略顯煩躁地吸了口煙,“他們對當年對被害人黃媛拘禁強奸的事實供認不諱。都不認為那是犯罪,想著法不責眾,就算有罪,也是害死對方的劉蘭。他們現在以為我們拿他們沒辦法,嚷嚷著要出去,還有人居然還把我們這裏當是度假村,一會兒要吃的一會兒要喝的,簡直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倒是不假。”白冰籲了口氣,“這個張治水問的怎麽樣了?”

“就是對面這人,你別看他老實巴交的樣子,吃喝嫖賭樣樣不缺,手腳不太幹凈,是我們這裏的常客。”

這時,突然審訊室裏兩個審訊人員明顯一楞,像是張治水交代了什麽不得了的情況。接著就聽見小喇叭裏傳來張治水戰戰兢兢的聲音。

“我本來不想殺她的,畢竟是我的親閨女,不過說親也不親,她一直在大柱家養著,和我沒多少情分。”

“為什麽要殺?”

“張福是我兒子,我自己把自己兒子送到學校,學校要給錢,我就想著孩子送過去學東西,我還可以賺點零花。她不同意,老是摻和我這事。除夕夜那天,我剛打完麻將準備回去,看她和嚴三他們朝外山裏走,我就跟在後面。那小婆娘你們知道她幹嘛了嗎?居然說合同作廢,嚴三他們是啥人,肯定後頭要找我麻煩。而且小婆娘說的,每個月錢都給我了,最近我找她要錢她說沒錢,結果和嚴三他們說她有錢。你們說氣不氣人!”

打算賣兒子沒成功,覺得寄養給別人家的女兒沒把錢給自己,擔心被村霸找麻煩,綜合三條原因,張治水痛下殺手,他還認為這是大義滅親,殺了不孝女,自己理由特別正當。

這強詞奪理的殺人理由,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審訊人員努力發揮了職業素養忍著怒氣,咬牙問:“怎麽殺的?”

“我就跟在後面,看她一個人坐在地上休息,我就拿繩子背後勒住她。”

“為啥把她衣服褲子脫了,你親閨女,你還把她強奸了嗎?”

“哪有,我還嫌她臟呢!她在外面幹那勾當事情,我都不屑說,丟人。”

“廢什麽話呢?”審訊人員猛地一拍桌子,“你為什麽要把她衣服脫了。”

“我之前在牢子裏聽人說過,用棍子捅那下面,可以偽造強奸殺人,本來她就被嚴三他們輪奸了,我就想著可以嫁禍在他們身上,免得後面他們找我麻煩……”張治水越說越小聲,到最後不安地眨了兩下眼睛,“這事情你們不會跟嚴三說吧。”

聽到這裏白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得跟張紙一樣,谷小玉逃過虎狼,沒逃過親生爹,想著就讓人唏噓不已。

刑警嘆了口氣:“這谷小玉也是個苦命孩子,真是作孽。”

“怎麽說?”白冰回頭看他一眼。

刑警看他一眼,不忍心說,翻了翻手裏的資料遞給她,短短幾頁,描寫了女孩被村裏大人奸汙的事實。

“谷大樹面上對孩子挺好,實際上沒少做那齷齪事情,對村裏其他人對她那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話說一半突然一道尖銳的鳴聲,白冰倏地一楞,轉頭朝窗外看去,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升起,金色陽光普照大地,將連日來的陰暗潮濕的空氣堵得無影無蹤。

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從市局經過,容錚一臉擔憂地坐在一邊看著床上躺著的病人,隨車醫生用手剝開病人眼睛看了一眼,跟著一臉驚愕地瞪大眼睛,要說什麽,被一只手攔住。

容錚晦暗不明的一雙眼睛,此刻黑不見底,一臉陰沈地直視著對方,本來還一肚子話要說的醫生,忽然就閉了嘴,抱著手臂老老實實坐在一邊,看著儀器上的心電圖。

這時候,容錚包裏的手機一震,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條白冰發來的短信。

——頭兒,媽的姓谷的老混蛋,從谷小玉五歲就逼著她出去賣,後來逼急了谷小玉才打殘了谷大柱,弄死了那女人和那天要去他們家的老嫖客,趁天黑跑了,這種事他們村那群垃圾玩意不敢報警。再往後,谷小玉偷溜回來殺了谷大柱,結果正好那天被張治水撞見壞了他的好事,張治水腦袋一熱把人殺了,後來怕暴露出去,幹脆做成強奸未遂的假象,嫁禍給縣城那個叫嚴三的小混混。都他媽一群王八玩意,狗咬狗。

容錚看到這裏眉頭皺成了一團,事情居然出乎了意料,他根本想不到那個癱瘓在床可憐兮兮的谷大柱,居然是這麽個畜生,捏著手機的手指都泛白了。

“容隊,怎麽了?”冬寧看出容錚臉色有異,忍不住問出聲。

容錚控制了下情緒,把手機遞給冬寧,冬寧看了一眼,咬牙切齒怒罵道:“真他媽一群畜生。”

“這是個什麽世道啊。”醫生坐在一旁偷看了到短信全內容,嘖了一聲,“所以國家就不該學什麽西方那幫天天鬧騰人權的傻逼廢除什麽死刑,把這些人渣丟監獄裏養著,簡直是浪費納稅人的錢。”

“可不是嗎?”冬寧也深有同感,連連點頭,點頭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忙把手機屏幕反面扣上:“你看什麽呢!”

“放心。”醫生拍拍他肩,“這事我懂,保密是吧,我絕不會說出去的。我們醫生這行知道的也多,保密性質絕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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