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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三十六)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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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28日

欲海市八佛縣醫院內。

容錚接起電話後,一直沈著臉。

管文君一直在哭,電話那頭聲音含糊不清,容錚聽了好一陣兒,只能聽見她翻來覆去地念叨一句話:“是不是彭澤出事了,是不是彭澤出事了!”

容錚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他不知道管文君如何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他的號碼倒不是國家機密,本來個人信息這塊早就被洩露的厲害,有心人在系統調查一下,就能查到。更何況管文君家裏在系統有人,輕而易舉能找到他的號碼。

讓他心裏莫名不安的是,就在他恰好查到彭澤的時候,管文君就緊接著給他打了電話,自報家門。

好似冥冥之中,有雙無形的眼睛一直懸在頭頂,想到這裏,容錚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時,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聲猛然抽離,崩潰尖利的女聲驟然一停換上了沈著冷靜的男聲:“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想問下,你是誰?”

容錚一楞,沒料到對方居然不知道自己身份,他想了想,如實回答:“我叫容錚,是名警察。”

“警察?怎麽會是警察……”對方遲疑了下,沈默半晌,說,“我叫王有利,職業是心理咨詢師,在……”

“淮赧市第三人民醫院任職。”容錚打斷他的話,“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的電話,還有你們提起的彭澤……”

“這個……你的電話,是之前有人聯系我們讓我們在早上六點聯系你。”

“是什麽人?”容錚神色一緊追問道。

王有利吸了口氣:“……是彭澤。”

容錚心中一跳,忽然心裏騰起怪異的想法。

這時,電話那頭王有利長長嘆了口氣:“容警官,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可是我有很不妙的想法。一個小時前,文君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在電話裏,他說了很多奇怪的話,說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說起他父母,他的妹妹,斷斷續續的……你明白吧,很像是……”

“遺言。”容錚眉頭蹙起。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許多罪犯在感到自己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會選擇傾訴自己做過遭遇的事情,仿佛這樣做了,就會為自己的罪行找到借口一般,讓自己能夠得到救贖。

王有利咽了口唾沫,沈默了一會兒,疲倦地說:“彭澤他……很久沒有聯系我們了。”

他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來,依舊能聽出那濃濃的自責。

容錚問:“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11年的時候。那時候他查出腫瘤,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後來又遇上那事……搞得家破人亡,社會上也出現很多不實言論,對他心理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我們當時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幫助他,但是他卻不聲不響的跑了,和我們徹底斷了聯系。”王有利嘆了口氣,“我擔心他會想不開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容警官,竟然他給我你的電話,你一定知道什麽,是不是……彭澤又做什麽事了?”

“又?”容錚皺了皺眉,王有利對彭澤的事情支支吾吾,明顯有所隱瞞:“那件事?是什麽事?王有利,竟然你給我打來這個電話,聯系到了我,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不要再對我有所隱瞞。”

對於容錚的提問,王有利沈默了。那頭聲音很嘈雜,除了王有利粗重的出氣聲,還有女人低泣間或咒罵的聲音,這一切都在告訴容錚,這裏面有很多故事。

容錚想了想,拿過筆迅速將幾個關鍵字寫下,多米看了一眼,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電腦屏幕上瞬間彈出一條駭人聽聞的社會新聞:男子疑妻出軌捉奸引發悲劇,致三死一傷。

容錚匆匆掃了一眼,大致內容是:男子的妻子帶女兒上補習班,男子疑心跟蹤,誤認為妻子和補習班老師有染,暴怒下發狂將妻子、補習班老師連同女兒一同從八樓推下,暴行之後男子後怕欲跳樓自殺卻未遂茍活。

底下的網友留言十分精彩,除開一般會留言表示這種惡行的痛斥的路人,居然還有一部分自稱為案件知情人的人聲情並茂地描述了兇案發生的一家人生活狀態。

丈夫嗜酒貪玩,不顧家庭常常出入聲色場所,且脾氣暴躁,疑心病重,一言不合家暴妻子女兒。而妻子名門畢業,為了家庭毅然拋棄事業,在家戰戰兢兢生活卻依舊如同生活在地獄。被丈夫斥為妻子外遇對象的老師,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大學生,長相英俊陽光,周圍不乏美女追求者,絕不可能和有夫之婦有染。

經過這麽三三兩兩的人言語一攪和,網友頓時群情激奮,下面的留言都是斥責彭澤,要彭澤殺人償命,還有人聲稱要將彭澤現在所在的醫院地址人肉出來。偶爾有一兩句話指出報道有失偏頗,也立刻被其他網友咒罵問候全家,到最後偃旗息鼓。

王有利對新聞報道十分憤然,聽見容錚問起,聲音幾乎是咬著牙縫逼出來:“都是一派胡言!”

容錚問:“真相是什麽?”

“真相?”王有利忽然笑了,“那還重要嗎?”

……

彭澤雖然家庭條件很差,但是那時候和現在不大一樣,找對象家庭條件考慮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人。

看彭澤年輕時候照片,長得高大帥氣,滿身腱子肉,一笑就特陽光,一看就挺招女孩子喜歡。

那時候流行港臺動作片,青春期孩子沒事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切磋武藝。彭澤小時候跟人練過,打架是一把好手,城裏孩子根本不是彭澤對手。加上他勤學苦讀,不是那種只有肌肉沒有大腦的傻大個,各方面都非常突出,在學校裏追他的女孩子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另一邊,柳苪是幹部子女,長的一般,主要氣質不錯,走路擡頭挺胸,看起來頗有些英姿颯爽,偏偏她又愛穿小白裙。白色是浪漫,純潔的意思。在那時候穿條小白裙,迎著風在河邊走,立刻就能引來一堆追求者。

兩人都屬於被追求的對象,沒有交集,認識的情景很狗血,就是很多人已經看爛了的英雄救美。逼仄小巷裏,少女遭遇不良少年調戲,被路過的英俊少年搭救,兩人產生情愫。

沒有棒打鴛鴦的戲碼,柳苪父母對彭澤很滿意,兩人一畢業就毫無阻礙的結婚,結婚後依舊恩愛,後來生了個女兒,在外人眼裏,他們就是五好家庭,就連彭澤自己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那天天氣很尋常,是個不冷不熱的天,也是個很普通的日子,周三,上了兩天班,還有兩天才周末,真算的上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日子了。

就在所有人忙碌著的這一天,一輛低調的黑色德系車停在了高架橋下面,淮赧市在做交通改造,上面修高架橋,下面修地鐵,整個城市挖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噪音和灰塵。

這段高架橋被修了一半,只剩下個橋墩,工人趕著去忙另一端高架橋的工期,這一段就一直荒著,只有簡單的幾個圍欄做提示,畢竟這麽大個沒有修好的橋墩在那裏立著,除非眼瞎了,才把車往那裏開。

彭澤的車卻恰好撞了進去,好在只撞了圍欄,他迅速地踩了剎車。

他記得當時,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烈疼痛,導致他腳下一個不穩,踩了油門。

從醫院拿到檢驗報告的時候,彭澤卻異常的安靜,他想了很多,橋墩底下很安靜,這裏周圍都是拆了一半的房子,沒有半個人影。

人是群居類動物,大多數喜歡熱鬧,往日彭澤總覺得身邊要是每個人就渾身不自在,可今天,他覺得一個人特別好,這種天地之間唯有我一人的孤獨,恰到好處。

太陽懶洋洋地照射著大地,他伸出手,感受著陽光,感受著灰塵,感受著大地,忽然間,他有無限依戀。太陽下山後,起風了,一絲涼意,讓他在仿徨中醒來,他起了身,開著車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

路上他一直思考,他想他需要花更多的時間陪陪家庭,以前自己總是忙於學術,而忽略了家庭,雖然妻子從不抱怨,但是他內心深處一直以來都很愧疚。

他一直胡思亂想著,該怎麽告訴妻子這件事,他應該是繼續保密,還是坦誠相告……

糾結一路,依舊沒有想出所以然。彭澤家小區位於鬧中取靜的位置,周邊有四個大型商業小區,隔著一條公路,左邊是彭澤家的別墅花園小區,右邊是高級公寓小區,那裏的房子百分之八十都是投資房,基本都租出去做了商業用途。

彭澤沒有把車開進自家別墅區,而是將方向盤朝右打,進了另一邊。

他算了算時間,這時候應該妻子去補習班接女兒了。

華僑小學的放學時間比普通小學要早一個小時,所以他們商量了下,不能讓女兒輸在起跑線上,幹脆又給女兒報了個英語補習班。

考慮到英語補習班大班課程的效率很低,兩人選了很久,最終選了一個可以一對一、小班教學的培訓機構。

這個培訓機構就在他們隔壁的高級公寓小區,很近,環境也不錯,去上課的也都是周圍的孩子,和自家孩子比較熟,不怕被欺負。

陰差陽錯的,這天彭澤忘記帶電話,所以他幹脆沒打電話,反正就幾步路,直接上樓去接她們就行。似乎老天爺註定要發生點什麽,他正要按響視話門鈴,碰巧又遇見有人要進樓,他就順道直接進了門。

培訓班生意貌似不大好,彭澤來的時候,沒有看見半個人影,而門是虛掩著的,他覺得奇怪,開門做生意,一般都是開著,更何況會有家長來接學生……

他輕輕推了下,門開了,他走進屋,看見空無一人的客廳,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玩具,亂糟糟的。他皺了皺眉,不知怎地,心裏有種奇怪的念頭,腦海裏浮現出許多國外教師猥褻兒童的案例,瞬間緊張了起來。

他慌忙推開身邊一扇扇臥室門,在推到最裏間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一個奇怪的聲音,那是壓抑著的歡愉的呻吟聲,他心中一跳,猛地一腳踹開門。

一聲慘叫猛然刺進耳膜。

彭澤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腦袋嗡嗡作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踉蹌退後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這間臥室裏,他保守忠貞的妻子……如野馬一樣(……)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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