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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三十三)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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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可能是炸彈近距離爆炸,導致他到現在大腦裏會發出嗡嗡的蜂鳴聲。就像上百只蜜蜂,同時在他腦袋裏扇動翅膀。

現在度過的每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他是一個極度自律的人,沒有什麽業餘愛好,不談風月,不論古今,工作和學習就是他的全部。性格上也不討喜,是個悶炮仗,點了半天也不會炸,吵吵不起來,說說不清楚,這樣的人很乏味,很無聊。

他這一生貌似也沒多少朋友,他不會主動去和人親近,對於主動和他親近的人,他也會下意識地和對方拉開距離。

在學生時代他就總是孤零零一個人,一直到成年,也沒有絲毫改變。容錚的家人一度擔心,容錚會因為沒有朋友感到孤獨,然而他其實非常享受這種狀態,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在家裏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打開一盞小地燈,靜靜地看書。

對於他來說每一次社交都等於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實在是他覺得人生太短,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該被浪費。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為一個人浪費他的時間,浪費他的生命,甚至會有多餘的焦躁擔憂的情緒,來阻礙他的理性思維,這很可怕,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他變成了情緒上的野獸,被情緒支配,任憑周圍人不停向他說什麽,他都聽不清楚,只是腦海裏不停浮現那個人的模樣。

那個人還是一個讓他琢磨不透、看起來很瘦弱、卻內裏包含巨大能量的人。這人無疑是對他有所隱瞞,他無法分辨這些小小謊言的善惡,腦門裏名叫危險的閥門,一直在高顫著警告他,他卻克制不住。

被吸引,被捕獲,甘之若飴,越來越近。

這是為什麽呢?

容錚想不明白,對於自己的做法,他很迷茫。

“容隊,你有什麽看法?”

突然一個聲音插進腦門裏,容錚下意識地看向說話的人。

這個人好像是胡明海身邊的人,名字他已經忘記了,這讓容錚皺起眉,明明這人剛進來就自報家門,他卻轉頭就忘,這一瞬間,容錚感到了一陣後怕。

“我們準備把兩個案子並案,你看……”

“什麽案子?”容錚皺了皺眉,他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

不過這句問話肯定會引起不滿。

對方果然不太高興,滿是胡茬的下巴微微上揚,要不是礙於容錚的警銜,肯定下一句就要爆粗口了。

“冬隊,我們頭兒還打著點滴呢。”多米提醒了句,“要不是你們胡局非要找什麽名單,我們頭兒至於爆炸前最後一刻還待在那兒嗎?你看看,現在我們頭兒腦袋就不好使了,這要是以後都這樣,我們可要……”

“……”容錚眼角抽了抽,連忙揮手阻止多米即將奔湧而出詛咒自己的話,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看向那人,審視了好一會兒,心想,原來這人姓冬,不過這人卻像是一團火,隨時能點炸。

容錚個頭太高,一般人和他對視必須仰著頭,這姿勢讓冬寧覺得很不爽,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所以當自己說了一大堆後,對方卻問了一句什麽案子,頓時讓他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按他的脾氣,要是擱在平日裏,他早就劈頭蓋臉地罵過去了,可是今天,他必須得憋著。

“抱歉,剛才在想事情。”容錚沒找借口,坦誠自己開小差,“不好意思。”

冬寧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被容錚坦蕩的厚顏無恥震驚了,咳嗽一聲:“不,我才該要道歉,胡局辦案心切,連累了您,您要多註意身體。不過你放心,既然這位小兄弟提了,我在這裏保證,萬一以後要腦子上真有個好歹,我一定會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當親祖宗一樣體貼照顧。”

容錚:“……”

多米趕緊拿出紙筆,一邊要冬寧趕緊把保證書寫下來,一邊得意洋洋的沖容錚使眼色。

容錚臉一陣黑一陣白,默默地把兜裏那份報銷單揉成團。

他咳嗽一聲,當作什麽沒聽見,扭頭招呼另一個人:“魏威,你給我說下吧。”

魏威眼角通紅,正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珠子全神貫註地查看會所的監控錄像。被突然點名,他顯然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狀態一直在線,所以回應的也快。

揉了下發酸的眼角,他說:“哦,對了,我和羅副隊去找周隊的時候,意外在會所後面林子裏發現了輛車。那車出現的位置有些奇怪,我多了個心眼,領著羅副隊去看,結果沒想到居然發現了個人,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性,穿著內衣,手腕腳腕都有勒痕,自稱昨天在回家路上突然遭到歹徒襲擊,之後一直被捆綁囚禁在後備箱內。受害人剛和我來醫院,接受治療,羅副隊現在跟著,等她好些了,會向她了解具體情況,希望能找到有關兇手身份的線索。”

有了受害人的證詞那這案子就好辦了,容錚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這案子他著實現在沒精力去聽。

冬寧那頭正埋首寫著保證書,聽魏威說到會所後發現的車,擡頭插了一句:“那輛車輪胎印和郭老他們在埋屍地點發現的輪胎印一致,所以懷疑那車的主人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兩個案子可以並案偵查了。”冬寧轉手把帶來那份文件拋在桌上,淩亂的資料散亂出來。

那資料是關於3.25專案的絕密資料,容錚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圈,停留在露出的照片一角上,他手指按住那角往下一拉,照片立刻就全顯露了出來。

照片在夜晚拍攝,旁邊用強光燈打光,拍攝的物體一半掩在黑暗裏,有些鬼氣森森。泥濘不堪的編織袋,編織袋有四個,鼓囊囊的,口子上紮著繩子,繩子裹著半幹的泥漿,幾乎看不出顏色。大概是夜晚反光效果,讓這張沒有半點血腥氣的照片說不出的詭異。

而下一張照片,就連從來面不改色的容錚,也臉色微微泛白。

十八個放在地上排列整齊的人頭,有的已經呈白骨狀,有的還突突往外冒著血。

照片是專門放在案卷內,供警察方便查案,所以會盡可能將人頭細節拍攝出來,頭骨斷口很明顯,是被尖銳的器具砍了幾次砍斷。

案卷裏附著的屍檢鑒定意見是頭部斷口系死後造成,其傷口斷面形狀呈下窄上寬梯形狀,且具有連續性,懷疑是斧頭一類的砍削工具造成。

容錚問:“魏威,你覺得這案子和你發現那女孩有關系嗎?”

魏威巴拉下頭發,想了想,認真看了一會兒,最後一臉狐疑地搖搖頭:“不一定。”

冬寧楞了下,看向容錚:“不是,是我講的不太清楚,還是您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說的話?”

容錚和他對視了一眼,不慌不忙地說:“我只是覺得結論不能下太早,還需要一些證據支撐……”

時間有限,冬寧急得滿嘴都是火炮,一進來容錚先是走神,後又質疑他,這讓冬寧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然而礙於他的警銜,他只能耐著性子再說一遍:“這位小同志說了,他們找到了一輛車,車上發現一個被綁架的女孩,並且那車車輪胎印和埋屍現場相符合。另外,我們還在埋屍現場發現了一種寄生性苔蘚植物,這種植物只會生長在潮濕的地方,比如有山泉水或者有溪流的地方。會所附近沒有水源,也沒有潮濕的地方,根本不具備該植物的生長條件。您剛剛走神,沒聽我介紹這埋屍地點情況。昨天我們人頂著泥石流再次爆發的危險上山去找,這才找到了這地方。地方十分隱蔽,周圍全是未開化的森林,附近沒什麽景點,地勢崎嶇得很,根本不會有人沒事車後備箱綁著個女孩上那兒野餐去。”

越說冬寧越有把握,突然,對準容錚激流勇進,舉起手指頭一個個掰扯:“你看,第一:在去埋屍地點必經之路附近發現一輛車,車上綁著個女孩;第二:埋屍地點附近有這車的車輪胎印。容隊你說說,這世界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容錚一眨不眨看著他,也不否認,也不確認,面無表情。他大腦運轉得緩慢,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剛剛冬寧的話,他只能捕捉到幾條不是很清晰的信息。不過,容錚板著臉的樣子還挺能唬人,被他這麽直楞楞地盯著,突然冬寧心底有點沒底了,不過輸人不能輸氣勢,他也幹脆回瞪容錚,誰料到這時候容錚又收回了目光。

容錚繞過冬寧,從兜裏掏出煙,點上煙對準多米的腦袋吹了一個,然後手指點了點:“把那幾分資料拿給冬隊看看。”

多米平時不太著調,說話總是往負無極限下走,這一秒卻突然智商爆棚,瞬間心有靈犀明白了容錚的話,趕緊從他那大挎包裏扯出一大份資料,只聽嘩啦一聲,一張五彩繽紛的全開地圖,瞬間晃花了屋內一眾人的眼睛。

有人認出來,驚訝喊:“這不是咱們市的地圖嗎?”

冬寧一時沒反應過來,結巴問:“這、這是……幹嘛?”

“冬隊,其實我並不是否定你的看法,我們來這裏的原因大概還沒有和你講清楚,我們是來調查一起八年前的失蹤案,我們發現並不是僅僅只有這一起失蹤案,你看地圖上這些紅點,每個紅點代表一個失蹤案……”容錚說到這裏頓了下,如願以償看見冬寧因不可置信而瞪大的眼睛。

他吸了口煙,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最後落在了一點:“冬隊,你覺得,這滿滿當當的紅點,代表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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