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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一十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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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近在咫尺的勝利,居然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家夥破壞。他頓時勃然大怒,踢翻了桌子,蛋糕飲料酒水灑了一地。胖男人咯吱咯吱笑著,他身下的塑料椅發出難耐的嘎吱嘎吱聲響,他似乎並不在意輸贏,瘦高個氣急敗壞的模樣,讓他覺得值了。

這時候,舒墨卻瞇起眼睛,他不明白,魔法師為什麽要潛伏在那裏,專門要等著把教皇弄死。

他所在的位置就在一開始的起始點,難怪一直沒了那個魔法師的影子,原來魔法師一直就悄悄躲在這裏,是不想動,還是早就知道白方會先一步走到這裏?

想到這裏,舒墨不禁對那個瘦瘦小小的魔法師刮目相看,看來他早就發現了之前少年手中的牌,他早就知道了女皇會被換掉,也知道黑方這次一定輸定了,所以在潛伏在原地。

而他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贏,於是采取幹脆把白方滅掉,然後讓自己方贏的策略,雖然對魔法師的想法有點捉摸不透,但是也就只有這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魔法師他要的不是自己贏,而是黑方贏,那麽他算到了,到底是誰贏了嗎?

舒墨瞇起眼睛。

這時候,本來一直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的教皇忽然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他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從眼角逼了出來,早就沒了之前的聖潔感。

不顧形象地大笑接著是大哭,看著那個好像突然脫下了一切面具,恢覆成了一個孩子模樣的教皇,有一瞬間,舒墨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聽見不遠處傳來笑聲,菜頭迷惑地停住腳步,放下手裏的石頭,呆呆地轉過頭,好奇地向那邊看去。緊接著他看見有金色的閃閃亮的東西在空中一會兒拋上去,一會兒掉下來,於是他的腦袋也跟著一會兒擡起來一會兒低下去。

聲音不一會兒就停了,連同那個閃亮亮的東西也不見了,這一瞬間周圍變得靜悄悄的。

於是菜頭又拿起了石頭,舉起手準備要砸,忽然他大力眨了眨眼睛,石頭舉在頭頂,歪了歪腦袋。

他面前有一堵墻,具體來說應該是一堵異形的障礙物,從上方看可以發現這個障礙物呈不規則多邊形,上面坑坑窪窪的,就像是一座仿真小山,那底下有個洞,黑漆漆的,只是偶爾有些風卷著灰塵往外噴著。

實際上,每堵墻裏都有鋼板,只不過那鋼板的位置恰好在一米高處的位置,底下是厚厚的特殊泡沫板用來防潮,剛好矮個子的菜頭砸的位置,恰巧是鋼板向下的一點位置,所以他每次都能成功。

同樣的,這種異形的小山洞,洞壁會制造的特別薄,只要他把石頭砸下去,那堵墻一定會破開一個小洞。然後他就可以瞬間很快地穿過那個小洞,到達另外一邊。

然而,所有的觀眾都知道,在這樣的障礙物裏,會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一只巨大猙獰的獒犬。

而留在山洞裏,沒有出去捕獵的那只獒犬體型異常的大,幾乎是其他獒犬的兩倍。有著棕紅色厚重的毛發,兩只漆黑的小眼睛,正平視著前方,它的前爪在地上抓出無數道爪痕,鋒利的牙齒間腥臭的口涎正滴落在地面上,小指頭大的鼻孔裏,朝外噴著熱氣,遠遠地看去,就像是山洞在朝外噴著氣。

這只獒犬很安靜,匍匐在地上,等待著什麽。

一墻之隔地菜頭耳朵微微動了動,菜頭的聽力很好,在剛剛室內忽然安靜的一瞬間,他聽見了類似噴氣的聲音,他趴在墻上,仔細傾聽那個聲音,是很粗重的喘氣聲。

這會兒會場裏很熱,周圍的空氣都要焦灼了一樣,有著厚重毛發的野獸腥臭的唾液滴落在地上,它伸出猩紅的舌-頭,難耐喘息。聽見這個聲音,菜頭本能地他想到了家裏的垂暮之年的老牛。

“別靠近牛,當心把你踢著了。”在家裏,每次他要去牛棚的時候,奶奶總是這樣嘮嘮叨叨囑咐著。

於是很聽話的菜頭把石頭放下,他大概已經形成了牛等於危險這個等式。

這個無意間的舉動,讓菜頭躲開了最致命的一關。

不過,菜頭不知道這一點。他只是尋找著另一條路,每條路仿佛都堵死了,他很苦惱地原地繞了一圈,這時候那頭野獸似乎註意到了隔壁的動靜,龐大的身軀忽然立了起來,漆黑的鼻頭順著縫隙嗅著。

噴出的氣熱熱的,剛好噴在了白白圓圓的小腳趾上,菜頭仿佛察覺到什麽,蹲下身子把臉貼在地上,朝那看去。

他看見一只紅彤彤的眼睛。

獒犬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張大著嘴撲了過去,猛烈地撞擊著墻壁。

菜頭嚇了一跳,立刻四肢快速在地上爬動起來,獒犬小牛一樣的強壯身-體,撞擊著脆弱的泡沫障礙物,很快,上面裂開一條小口,獒犬猩紅的舌-頭從小口伸了出來,對著空氣胡亂舔著。

尖叫一聲,菜頭驚出一身冷汗,腳到處亂蹬著,手臂朝後胡亂抓著,忽然他一個挖空,身子向後倒了下去。

他這才發現身後有一條細細的小溝,那條小溝用來固定泡沫墻壁被獒犬一撞,小溝就露了出來。而瘦瘦小小的他剛好可以躺在那個小溝下,菜頭急忙縮著身子躲進了進去。

就在他爬進去的時候,一聲咆哮,洞壁破開一個大洞,獒犬齜牙咧嘴沖了出來朝他撲了過去,菜頭差點嚇傻了,一咬牙一閉眼,兩條小腿拼命朝外蹬著,手也不停地滑動著溝劃著溝壁。

獒犬的齜牙咧嘴沖上前,大嘴對準小孩的腿大大張開,鋒利的牙齒對準小孩細嫩的小腿就要合上,千鈞一發的瞬間,菜頭手肘一用力,身子咕嚕瞬間滑了出去,竟從獒犬張開的大嘴中逃了出去,還順便對準獒犬柔-軟的鼻頭狠狠踢了下。獒犬吃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巨大的身子踉蹌摔在地上。

溝裏濕滑的水甚至還顫動了下,片刻後,周圍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是可怕的狗狗啊。”菜頭呼出了一口氣。他記得被狗咬了,需要打針,不喜歡打針的菜頭覺得真是幸運,逃出一劫了啊。

就在所有人看得驚魂未定的時候,菜頭又開始心裏毫無負擔地前行了。

大概是狹小擁擠的空間讓菜頭覺得很安全,他就趴在那條小溝裏匍匐前進,小溝又濕又滑,甚至有股難聞的腥臭,卻因為這黏滑的溝水,菜頭的身子很快就鉆過層層阻礙,在爬到盡頭的時候,他擡起頭,然後看見了一個巨大的籠子。

好不容易從獒犬嘴底下逃生,接著菜頭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他看見之前還和他一起的夥伴,此刻困在金屬籠子裏,兩個人打得難舍難分,一個被按在地上,另一個握著拳頭,眼睛通紅地往下面人的身上砸。

菜頭離他們那樣近,可以清晰看見正在砸另一個同伴眼睛閃閃的,有水不停砸落在地上,而下面被按住的人咬著牙,拼命用手遮擋住身-體關鍵部分。

看著那張布滿血汙和淚水的臉,菜頭有些害怕了,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心裏也抽抽的,那是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喝了某種很酸的東西一樣,菜頭踉踉蹌蹌朝後退了一步,躲進了角落裏。

然後——菜頭哭了。

他哭得很傷心。

安靜的會場裏,哭聲不停地回旋。一直很開心的菜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哇哇哭著,擡起手,他聞見了手上身上那股粘稠的腥臭味,兩個撕打的少年身上也散發出那樣的一股味道。

“菜頭……小心一點。”

“靠,你這家夥,運氣也忒好了吧。”

“贏了有豐盛的獎品呢,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獎品,反正據說是一輩子吃不完的巧克力。也有可能是電影票,如果我贏了,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那是一個比賽,很棒的比賽。”

“你們的吃穿住行,全都是來自於捐助人們,所以你們要強加鍛煉,為了報答你們的捐助人們。”

“菜頭,你去學校了,要好好聽老師的話,千萬不要惹事啊。”

“真是大好人啊,願意救助我們家,真是太好了!”

菜頭哇哇大哭著,那些人的話傳在他耳邊,奶奶笑起來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對他的期待,特地給他做了四雙布鞋,走的時候,奶奶渾濁的眼睛裏,不停掉下淚水,摸著他的手,千囑咐萬叮嚀,滿眼的戀戀不舍。

——可是啊,奶奶,真的好累啊,每天的訓練好累也好餓啊,上學原來這麽累的嗎?

——奶奶啊,我發現,這裏的人好嚴肅啊。

——捐助人告訴我,我要參加一個游戲了,太高興了。

——但是,奶奶,現在菜頭好害怕啊。

哭得好傷心的菜頭蜷縮成了一團,撕打在一起的少年突然停止了動作,他們同時擡起頭,發現那個哇哇大哭的小孩就是那個小奶娃。他們又同時皺起了眉毛,這個孩子太小了,就不該來參加他們的比賽。這裏冰冷殘酷無情,上一秒的兄弟朋友下一秒反目成仇,就算對方比自己小很多,他們也不會讓的。

比賽就是比賽。

他們吊著眼睛,沖地上吐了口血唾沫,朝菜頭徑直走了過去。

聽見腳步聲,菜頭慌忙把自己的腳抱了起來,盡量把自己縮在最角落裏,然而那個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就在他害怕到極點的時候,腳步聲突然停止了,周圍又靜悄悄的了。

菜頭捂住嘴,慢慢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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