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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一百零八)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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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很大,足足有普通中學的體育場大,孩子們站在一端,被各種各樣的障礙物遮擋,以他們的角度是無法看見對面的景象。而從上往下看,可以發現,場地裏設置的障礙物,實際能到達對面的通道十分有限,各種各樣的陷阱層出不窮,別說是讓孩子了,就算是讓成人,恐怕也很難分辨。

高高在上的看客們,站在高臺上,黑黢黢裏眸子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栗的興奮寒光。

“瞧,那孩子的塊頭,胳膊上有座小山,青筋一條條突起,真夠強壯的。那個孩子,笑起來露出的牙齒又白又亮,再看那個頭發又黑又直,肌肉硬邦邦的,看起來很有爆發力……”

看客們開始興奮地品頭論足。

“都是不錯的優良種。”有人大聲嚇著結論,立刻有人開始嘻嘻哈哈地迎合。

站在舒墨身邊的男孩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周圍,天真爛漫的孩子,似乎早已習慣這樣的場合,絲毫沒有覺得將人當做動物一樣品頭論足有絲毫錯誤。

這種冷漠,比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還讓舒墨感到不寒而栗。

“這個游戲真好玩。”男孩晃了晃小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這不過是一場游戲……

一場孩子間的游戲賽,現在電視裏不是有很多這樣的真人秀嗎?

不過,屏幕上所謂的生命值是什麽?

難道是指孩子的生命……

那……如果生命值歸零……孩子們會怎麽樣?

舒墨一時間湧出了很多疑問,話到嘴邊,卻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餘光瞥見舒墨一點點變得蒼白的臉色,容錚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不著痕跡地露出些擔憂的神色。

雙手落在舒墨冰冷的手上,容錚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且修長,含著薄繭的手掌輕輕拂過他的手背。

傳來的熱度讓舒墨一楞,呆呆地轉過頭,對上對方黑沈沈的眸子,只見容錚板著的臉上,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臉上那兩塊不怎麽鍛煉的肌肉塊抽搐了下,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顆不安躁動的心瞬間就寧靜了。

容錚這是在想要逗他笑,不知何時,容錚已經學會開始遷就他,不善於表達冷冰冰的一個人,目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總是追隨著自己。看著眼前人不遺餘力笨拙地安撫他,心裏沒由來的一慌,舒墨忽然覺得有些怕了,他害怕深藏於心底的那些秘密,他害怕有其他人來搶奪這份關懷,哪怕是自己……他也一點不想去讓。

幾聲細碎的金屬敲擊聲,透過音響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這喚回了舒墨的註意,他垂下眼眸,輕輕做了個深呼吸,暗暗鎮定了下情緒,再擡起頭時候目光已經變得銳利清澈了。

他朝場中看去。

所有人也在朝那個方向紛紛看去。

那是鎖鏈的聲音。

原來鎖鏈的聲音來源於那些孩子的腳下和手腕,像是鐐銬一樣,把他們的手腳全被束縛住,鎖鏈很笨重長長地拖在地上,他們每走動一步,那些鎖鏈就會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然而,孩子們都很平靜,他們似乎早就習慣這套流程,靜靜地站在被安排好的地方。只是有些年紀不太大,看起來很稚嫩的孩子,還有些忐忑,正緊張地朝上張望著。

頭仰著很長時間,脖子都要僵硬了。

但是他們什麽也看不見,在他們的眼裏,那高高的地方,有很多黑黢黢的小口。那裏代表著神秘,代表著不可高攀,代表著權力金錢還有欲望。

菜頭第一次參加比賽,他太緊張了,滿手心都是汗,黏糊糊得很難受,他不停在衣服上擦拭著,導致手裏的鎖鏈響個不停,以至於他收獲了夥伴們不少白眼。

大家都很鎮定,每個人雖然心裏或多或少忐忑,但是都不會表露出來,或者說,他們不能夠表露出來。

不能露出膽怯,要嘶吼,要展現自己強大的一面,決不能輕易露出膽怯。身體的每個細胞每個血小板都在叫囂著蓄勢待發。他們深知他們要展露出價值,不是為了其他人,而是為了自己。

不過,菜頭絲毫沒有感覺,他還在這種時候,打起了小差,他偷偷仰起頭朝上看。

聽說那裏坐著很多叔叔阿姨,他們花了很多錢來捐助他們,讓他們的家有房子住,讓他的父母有錢拿,讓自己有學可以上。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的心思那樣單純,在他眼裏,山莊和那些叔叔阿姨,都是大恩人!

當他被選中的時候,周圍所有人都說他是幸運兒,因為其他的哥哥姐姐們都要經過嚴格的訓練,然後參加一層層殘酷的晉級比賽才能走到最後一步。作為同一批最早被淘汰的,他有些洋洋得意,今早在室友們羨慕的眼神中被叫走。

重來沒人註意過的菜頭,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關註的眼神。

他走得雄赳赳氣昂昂,特別是走過狗蛋門前的時候,他特地踮起腳,揚起下巴。他還記得前幾天他被狗蛋揍了一拳在下巴上,當場就昏了過去,也因此剛出場還不到一分鐘就被淘汰了。為此,狗蛋還嘲笑了他好多天。誰能想到他居然可以抽中紅簽,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他悄悄地仰起頭,看向那黑黢黢的小口,他的恩人就在那上面哩。想到這裏小小的菜頭握緊了拳頭,他一定要贏,這樣才能報答恩人。聽說得了第一名,他的恩人會得到很多很多獎勵,而他也可以搬進園區裏最豪華的酒店裏。

不過,如果他得了第一名,那女皇會搬去哪裏呢?

他苦惱地看向已經做出準備動作的少女,今早他被帶進隊伍的時候,女皇還特地多看了他一眼,不僅僅是女皇,要參與比賽的人都在看他,不過那些人的目光卻和室友們不太一樣。

那些漆黑的眼睛裏,看不見一點光,像是黑夜一樣黑沈沈的。

就像現在一樣,周圍的夥伴們,眼睛裏都一點光沒有,菜頭抓了抓頭,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巴巴看著,實際上除了他還在發呆以外,所有人早就已經做好了出發的姿勢。

他們前面有十二個巨大的水缸,有許多拇指大的彩色小球沈在水缸下面,菜頭最矮,他的身高差不多到人大腿和膝蓋之間的位置,而他們中最高的已經和成年人一樣高了,然而水缸裏的水並沒有增減。

菜頭似懂非懂地知道將要做什麽,然而他年紀太小,加上也沒上幾天學,他壓根沒有擔心,心裏還很期待,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在閃著光。

他伸出手,咧開嘴,朝那個黑黢黢的地方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後揮了揮那只小手。

然後那只手太細小了,遠遠地看過去,就只看見一個搖動的影子,沒有人願意把目光多留給那個瘦小的影子一分,他們都在觀察著其他明顯要強壯許多的人。

“你的是女皇啊。”他們這桌裏,癱坐在座椅裏的胖男人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他正探著腦袋查看身邊其餘幾個人手中的平板。

平板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一旁就是密密麻麻的數據。這些數據是被他們“捐助”對象的各項體能特征,每個選手手腕上有一個不停閃著紅光的手表,通過那個手表,選手諸如心跳、呼吸情況等都會一一傳到他們的捐助人手裏。

女皇……

這大概是其中一個選手的稱呼,看樣子,這位選手十分厲害。舒墨循著胖男人目光看過去,發現他正在還一直垂著腦袋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的老婆婆說話。

老婆婆聽見他的大呼小叫聲,發出了“呵呵呵——”的笑聲。不過低著的頭始終沒有擡起來,似乎她太老了,已經沒有力氣做多餘的動作,其他人有些納悶,沒想到老婆婆還有一顆童心。

胖男人說出女皇這個詞,桌上的氣氛就變了,當然容錚一直面無表情,表現從容,而胖男人和瘦高個明顯臉色有些難看。

之前,他們一直以為這個老婆婆不過是來打醬油,晃一圈就走。沒想到她手裏擁有著一張不可小視的王牌。

當然這些,舒墨容錚是不知道的。

不過容錚一直是個好演員,缺乏面部表情的臉,遮蓋住他壓根什麽都不知道的事實,他只用板著臉註視前方,就給人他正運籌帷幄,早有胸有成竹的感覺。

而被當做容錚男伴的舒墨,他的不知道似乎在情理之中。

女皇之所以被稱之為女皇,是因為這個女孩連贏了三年。從沒人註意的一個幹瘦小孩,到逆襲成為一匹黑馬,女孩牢牢地將第一名囊括懷中,其中不容易和艱辛沒人知道。

實際上,每個孩子都有一個捐助人,這個捐助人可以一次選擇捐助十個孩子。

這些孩子被選中的方法很簡單,他們一開始是沒有捐助人的,每個捐助人會通過孩子們的成績和身體各項素質及平時表現來確定捐助對象。然而,對捐助人來說,游戲的最奇妙之處是,孩子們總是千變萬化的,剛入學最最高大的孩子,可能會在一年後,成為最矮的那個,而且往往比賽的結局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不謀而合的某個想法:他們都希望能看下老人手邊那張背扣著的牌。女皇很強,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如果強大的女皇還擁有一張強大的牌,那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而誰也想不到,女皇的主人,居然是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老婆婆的頭一直低著,黑色的面紗讓周圍人看不清楚她的臉,也不能判斷她在看什麽。

也許真的睡著呢?畢竟這個年齡的老年人的精神不太好,此時不早了,雖然宴會才剛剛開始,但是已經到了該睡覺的點了。

瘦高個一咬牙,裝作不經意間把水朝老太太潑去,想要借機看一眼那牌面,誰知道他剛要動作,在老太太身邊乖乖坐著的男孩,突然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然後伸出手蓋住那張牌,用一種玩味的語氣問:“你們是想要作弊嗎?”

“怎麽會!”瘦高個把水杯端在面前一口飲盡,“我只是擔心你奶奶似乎身體不太好,這個時間老人家應該睡覺了吧。”

“哦呵呵呵呵——”垂著頭的老婆婆又發出了笑聲,這笑聲把瘦高個嚇了一跳,手腕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謝謝你的關心。”男孩有禮貌地微微點了下頭以致謝,瘦高個和胖男人咳嗽一聲,尷尬地回禮。這時候男孩擡起頭,天真的眸子閃亮著盯著胖男人,胖男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接著他聽見男孩的聲音:“這只是一場游戲。”

胖男人抹著頭上的汗。

男孩咧嘴笑得一臉燦爛:“不過,我希望公平公正。”

“當然,這是當然。”胖男人擦著臉上的汗水,有些拿不準為什麽被一個小孩弄得心底發寒,他忙不疊地點頭保證。

男孩移開視線以同樣的目光看向瘦高個,瘦高個顯然鎮定很多,沖男孩微微歪頭,微笑道:“比賽就要開始了。”

瘦高個的語音剛落,場地內立刻響起了一聲足以貫穿整個場地的哨響,所有的大燈全部打亮,場內所有二十四個孩子,開始飛快往前沖去。

觀眾們心跳開始加速,他們聽見隔壁已經有人在大喊大叫了。

那是之前那個男人,他大聲咳嗽著,邊咳嗽邊大聲咆哮:“小兔崽子快點啊,跑這麽慢,當這裏是游戲嗎!”

可不是游戲嗎?

舒墨皺了皺眉。

下一秒,黑白兩方突然出現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幕。

哨響的時候,黑方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強壯少年,他的腿很長,上面包裹著有力的肌肉。後面的隊員們,暫且稱之為隊員的那群孩子,早就被他遠遠地甩在了後面。他臉上出現了得意洋洋的神色,眼睛裏出現了勢在必得的光芒,就在一個手臂前方,就是水缸的爬梯了。

搶得先機的人,會獲得勝利。

這是最近他看的一本書裏的話,他拼命地練習,每天花費別人一倍的時間努力,堅持不懈的鍛煉身體,無論刮風下雨,他都在跑步,就是要先發奪人。

果然,他的計劃奏效了!

隔壁不遠處,有人發出歡呼聲和打氣聲。

當然,這是底下的選手可以聽見觀眾的吶喊聲,這讓選手們跑得更加使力,他們脖子上大腿上青筋都一根根暴起,告訴觀眾們,他們有多努力。

大家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包括舒墨,也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就在少年的手指要碰著水缸,所有人以為他會是第一個闖關人的時候,突兀地,後面伸出了一只纖細有力的手,那雙手的動作十分輕盈,而手指的動作卻快得猶如閃電,朝前猛地一抓,扯住了少年衣服,跟著一躍踩在他肩膀上借力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度,準確無誤地跳進了水缸裏。

那人的動作行雲流水如此輕盈,所有人幾乎沒有回過神來,一切就結束了。

所有人發出驚嘆。

舒墨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那個古銅色皮膚的女孩,不僅擁有巨大的爆發力,動作也十分輕巧,她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優美。

“這就是女皇。”男孩的聲音在舒墨身後響起,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場裏的變化,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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