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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九十七)褲子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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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容錚略感頭疼地捏了捏鼻梁:“之前,我聽人提過,市裏年輕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汙染留下的疾病。這樣的城市也就相當於毀了,再過不了幾十年,恐怕就成空城了……”

舒墨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對於賈傑開辦的這個會所,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挽留。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會所帶動了周邊產業,提供了大量就業機會,收治了地方上貧困家庭的孩子和孤兒,給地方財政緩了口氣,甚至GDP都有回升。咱們來的時候,就覺得這裏山清水秀的,汙染痕跡也漸漸沒了……”容錚語氣遲疑,“一旦要是會所關閉,對當地政-府的打擊可謂是空前巨大的,甚至是讓這個地方遭受經濟上的毀滅。如果是這樣,我們無論怎麽查,都不可能查到最根本的東西,當地政-府一定會極力和我們抗衡。”

“容隊。”舒墨鄭重地叫了他一聲,語氣裏透著從所未有的嚴肅。

容錚下頜繃緊。

“就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嗎?”舒墨聲音一沈:“可不能讓黃媛白死。還有那麽多失蹤的女孩,生死未蔔。”

“如果要查,只能從命案上入手。從黃媛的失蹤開始查,劉蘭說過,黃媛之前在會所裏,要是賈傑真和失蹤案有關,那就有一個怎麽他也耐不掉的證據。”容錚目光落在手機上的鎖屏照片,小蘿蔔那張黑著的小臉,無時無刻不和人鬧著別扭。

舒墨皺眉,輕輕握了下拳。

“舒墨。”容錚沈聲說,“這之間關系覆雜,我們順著黃媛這條線查到孩子的事情,巧合得令人驚嘆。我們一來就碰見村裏兩人死亡,還有王貴的證詞,到處都是疑點。谷小玉臨死前被強-奸,卻沒有在體內檢查出體液,谷大叔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查過,谷小玉生前並沒有去過淮赧市,那交給廖城嘉舉報信的那人到底是誰?就在剛才,呂傅勳提了個問題,我覺得大概只有你能解答了……”

舒墨:“你問吧。”

“黃媛和黃醫生的關系如何?”

舒墨呼吸無端一緩:“你什麽意思。”

容錚面無表情看向前方,眼神深邃黑沈得看不見底:“這只是個問題,你不要多想。”

舒墨沈吟一會兒,輕聲說:“都是黃醫生告訴握的,實際上,我對黃媛的了解很少。因為大多數時間,都是黃醫生在回憶黃媛失蹤時候的事情。”

說完,他語氣又變回了溫和平靜:“無論怎樣,調查賈傑,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容錚沈默片刻,輕聲問:“如果真的這麽調查了,那些孩子就沒有學可上,大量員工會失業,地方財政會出現空白,就算是這樣,也要一查到底嗎?”

舒墨頓了下,目光深沈地凝向了遠方:“如果他合法,又擔心什麽呢?”

“我明白了。”容錚一點頭。

捏著手機,兩個人都一時默然無語,聽著彼此呼吸聲,半晌,舒墨突然問:“今晚你穿著什麽衣服?”

容錚聞言愁眉苦臉咬著牙,伸手扯了扯緊繃著的褲襠,沈聲說:“多米找的,太緊了,不合身。”

“哦?”舒墨撩開眼皮,手指一彈:“我穿得挺松的,一吸氣,褲子就往下掉。”

“找條皮帶。”容錚抓著方向盤,突然問:“什麽樣的褲子?”

舒墨輕輕笑了一聲,拿著刀在半空中舞了下,坐在沙發裏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人,立刻誠惶誠恐地擡起頭。

容錚不明所以,聽著那頭有聲音,問:“有人在?”

舒墨支吾了下:“一個線人。”

容錚臉色無端一沈,“哦”了一聲。

“唉,就兩條腿的。”舒墨暧-昧笑了下:“你呢?”

被那暧-昧笑聲弄得五迷三道的,容錚心跳如雷,覺得褲子繃得越發厲害了,紅著耳朵說:“黑色的……西裝褲。”

舒墨那頭說了句好:“我也黑色的,到時候咱們找地方……換下。”

容錚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舒墨說那就說好了,接著打了個哈欠:“還有兩小時,我趕緊趁機睡一覺。”

容錚皺了下眉,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戀戀不舍。半晌,他還是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沈著聲音“嗯”了一聲,準備掛掉電話。

這時,舒墨又說:“別掛了,我這頭可以聽著你的聲音,這樣睡覺才安心。”

容錚眉頭頃刻舒展了,耳尖微微紅了下,重重地“嗯”了一聲。

“晚上見。”

那頭立刻傳來舒墨平緩的呼吸聲,容錚聽了一會兒,從兜裏掏出根煙,舌尖抵在煙頭上,準備點上,這時,褲兜震了下,他點打火機的動作一滯,扶著方向盤擡了擡身子,從褲兜裏掏出備用的手機。

黑色的大屏幕中間有什麽閃動著,他咬著煙,手指隨意劃了下,發現是一封新郵件,正孤零零躺著。他沒看發件人,只是順手一點,郵件打開,另一只手打燃打火機點上煙。

點上煙,吸了一口,目光落下,身型突然頓住了。手機屏幕上正靜靜躺著一張病例表,他緩緩地垂下眼,手指順著那病歷表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的輪廓畫了一遍,兩條濃眉緩緩地皺了起來。

“人格……分裂……”

這時,車門外響起了一道熱情的電子音:

“歡迎光臨八佛會所,尊貴的客人,請您出示您的會員卡。”

容錚手指一抖,平板落在了縫隙裏,他收回目光,手指在包裏摩挲一陣,打開車窗朝外遞出他的卡片。

門衛處的保安,像是剛睡醒一樣,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張卡片。

容錚隨即回答:“昨晚有事。”

保安沒有多問,反而是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兩手捧著卡片,高舉在頭上,跟著誇張地來了個九十度鞠躬,恭恭敬敬地把車迎進去。

等容錚車一離開,保安臉上笑容馬上垮了下來,對著接下來進入的人沒什麽好臉地應付著,一手變臉絕活耍得如火純情。

……

……

同一時間,興旺村,丁陽回到屋裏,找到了張福,張福正抱著小蘿蔔的平板看動畫片,全神貫註,丁陽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看見丁陽手裏的小汽車,他先是高興,隨後抱著丁陽大-腿一個勁兒蹭。

丁陽抱起他,目光掃了眼小屋問:“小蘿蔔呢?”

張福抱著小汽車,冒著鼻涕泡咧嘴笑著說:“跑出去了。”

丁陽神色一緊:“跑哪兒了?”

張福轉頭看向窗外,伸出小指頭朝外一指:“他要下山,我給他說等我一起,他不幹。”

說完有些生氣地抱著手臂告狀:“他還罵我呢!”

丁陽腿有點軟,連忙問:“什麽時候跑的?”

張福有點不滿意丁陽不追究小蘿蔔罵自己的事情,撅著嘴生氣。

丁陽連忙哄道:“他罵你什麽了,快給哥哥說說,我找到他,狠狠收拾他。”

張福滿意了,紅著小臉伸出小手指:“拉鉤上吊。”

丁陽急得滿頭大汗,慌忙跟張福勾了兩下,張福滿意了,捧著小汽車說:“就在你走後不久,他就跑了,說是找他哥哥。他可壞了,罵我神經病,說不跟我玩了,要和我絕交。”

丁陽邊哄著他,邊往外跑,到路口找著一人問:“看見小蘿蔔了嗎?”

那人守著路口,不讓人出去,聞言咧嘴敞開嗓子哈哈笑了起來:“鬧著要找他哥,被我攔腰阻截了。這孩子好玩,蓋著個竹筐在我眼前走。我還說,這竹筐怎麽有腿,他就蹲下去,慢慢挪,給我笑的,肚子疼。”

“你給帶哪兒去了?”丁陽緊張地問。

那人伸手朝旁邊的車一指:“我騙他說,一會兒這車要下山,讓他上去等。”

丁陽連忙跑到車前,隔著車窗往裏看,駕駛座上坐著個女警,大-腿上橫躺著個小孩,睡得正香甜,肚皮一起一伏的,不時還咂吧下嘴。

丁陽松了口氣。

張福看了眼,又告狀:“他昨晚一直不睡覺,還偷偷搬著小板凳到你桌上去看你的東西。我都說了不要看了,他還非得看。”

丁陽倒吸了口氣,桌上那些文件,文字性的小蘿蔔多半看不懂,小蘿蔔看得多半是那些猙獰的屍-體照片,那些照片他看都有點瘆的慌,更何況一個孩子。孩子多半嚇著了,所以今天一天不正常,想到這裏,他收回了放在把手上的手,讓人好好看著孩子,自己抱著張福回屋了。

他有些不放心:“那你看了沒?”

張福顧自弄著手裏的小汽車,搖搖頭。

丁陽放下心。

張福有擡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些照片一點不嚇人,我可是看過更嚇人的。”

丁陽呼吸一滯:“什麽意思?”

張福得意洋洋地揚起小下巴,伸起小指頭往不遠處的深山一指:“我去山裏玩,看見有個坑,裏面有好多肥料。我就想拖回來,在自己家地裏用。”

丁陽屏住呼吸。

張福細細的兩條眉毛一皺,捂住鼻子:“可臭了,臭的要命,還特別重。然後我就叫姐姐,讓姐姐和我去擡。”

推開門,丁陽把張福放在地上,勾了下他鼻子:“這可是偷東西。”

張福皺了下鼻子:“又沒寫名字。”

他摸了兩下小汽車,有點苦惱地說:“可是那裏面不是化肥,是人的胳膊和腿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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