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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九十一)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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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人員彎腰從打印機裏抽出卡片,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一片指甲大小的晶片放進去,最後再在冒著熱氣的卡片敷上一層閃著金光的塑料紙片。

現在的有錢人好像對金色和黑色情有獨鐘,高級會所的VIP邀請函,總會翻新弄出各種各樣的花樣,讓人由心底生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八佛山會所的VIP會卡特別善於此道,黑色通體卡片上點綴斑點金鉆,沒有專門的VIP字眼,而是七朵黑金玫瑰點綴在卡片的右下角,顯出了特別的調調——不僅有錢還有內涵。最後再貼上一層閃瞎人不償命的金膜,寫上持卡人完美落款。整張卡從內到外,無處不奢華,無處不神秘。

神秘的主題恰是八佛山會所在外的名聲,走訪了不少人,一目十行掃了好幾個網絡帖子,居然都沒有多少有用的訊息。這個會所,在無孔不入的網絡社會,居然幹凈得猶如一張未開封的廁紙,顯得更加的讓人心存懷疑。

“怎麽樣了?”容錚整理著衣袖,顯然這套西裝不是那麽合身,弄得他有些不自在,不停地扯動著領口。

“容隊,邀請函做好了。”技術人員把卡片遞給他。卡片面上隨著光的折射,閃動著不同的金光,形成幾個略顯古怪的圓形。

“先等等。”一只手橫空插過來取走卡片,多米從包裏摸出瓶香水,朝卡片上噴了噴,“貴族的玩意怎麽能是一股窮酸味呢?好了,現在這才是真的完成了。

“哪兒來的香水。”容錚拿過卡嗅了嗅,沒聞出什麽窮酸富貴味,只是突然腦海裏不知道怎麽鉆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塞進胸前的口袋裏,“好像誰用過?”

多米把香水瓶放回包裏,眼睛賊兮兮地左右晃了一圈:“老白的。高級貨,她上次偷偷灑了一次,結果沒人聞出來,郁悶了一天,壓箱底了。”

容錚懂了:“然後就被你順手拿了?”

多米瞪大眼睛:“什麽叫順手拿了,這叫廢物再利用,反正她也不會用了。”

“這氣質。”多米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番容錚,搖搖頭,“我們要說我們是王子都行。”

“舒墨現在在哪兒了。”容錚朝電腦屏幕看了眼,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心。

“還沒有進入會所範圍。”多米拿起平板,手指迅速按了幾下,“好了,進去了,不過是外圍,應該只是停車場。”

很快屏幕一亮,出現一堆條形圖案。屏幕上是八佛山的維度圖,上面有個紅色小點是舒墨。他身上帶著一個小小的通訊器,當他進入八佛山會所之後,他身周所有的人物和地點全都會一點點在電腦中顯示出來。

容錚手指輕輕觸摸著屏幕上那不停跳動的紅色小點,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些其他的神色。

是擔心嗎?多米默默觀察著,戀愛的酸臭味真是哪兒哪兒都是。

容錚頓了頓,曲起手指,用手指緩緩劃過屏幕,最後停留在地圖上最外圍一圈綠線上:“這裏有幾個出口?”

多米趕緊收回目光:“地下通道兩個,四個小側門,兩個大門。”

容錚皺眉:“總共8個出口。”

他們人手不夠,帶來的小隊總共二十一人,其中有六個技術人員,加上還要留下部分人看著劉蘭等人。容錚心裏對這次臨時行動有些把不準了,這麽一來,他們就相當於進入了敵人的包圍圈,這是極富危險性的行動。

片刻之後,容錚敲了下桌子直起身,看向多米問:“你聯系下欲海市警方,請求支援。”

“沒有搜查令,不能以調查組的名義行動,所有行動和調查組無關。我們得拿著證據到附近檢察院申請逮捕令。”白冰拿著文件滿頭大汗推開門,鑒於組裏幾個老爺們都是手能扛,口不能張的祖。只有她找上級嘚吧嘚吧了半天,說得口幹舌燥,喉嚨都快冒煙了,剛聽見他們要走沒顧得上歇口氣匆匆跑了過來。

容錚眉頭皺得死死的,申請逮捕令後再調來人,至少也得個把小時。他沈著臉望向白冰:“沒有其他辦法嗎?”

“沒辦法,頭兒。程序就是程序。”白冰有些喘不上氣。

這時池劍趕緊遞給她一杯水:“就怕中途哪個環節打草驚蛇了,讓人跑了。”

“我也不想啊。”白冰喝了一大口,終於五臟六腑歸了味,把氣喘勻了,“咱們人員有限,整個山莊圍住不太現實,所以我就讓人把幾個主要的出入口守住了。”

從昨晚上開始,呂傅勳就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聽見白冰的話,立刻陰陽怪氣跟上一句:“誰逃跑會主要出入口逃跑,這不自投羅網嗎?”

“老呂,你今天吃火藥桶啦?”白冰插腰,直接飛過去兩白眼球,“你能,你有什麽主意你說。”

呂傅勳沈默,把手機拿出來對著白冰。白冰抱著手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好像要從他那張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其他人也都聚精會神等著。片刻之後,手機裏傳出一陣特過年氣氛的音樂,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聲“叫地主”蹦了出來。

就像是在等一餐高等牛排,最後卻給你上了幾根白菜。

白冰炸了:“老呂,你有意思嗎?”

呂傅勳把手機放下,說:“沒意思。”

“唉,這一大早的,就開始吵。”多米撓撓頭朝他們走過去,“都怎麽了?不是生病了吧?”

“什麽味?”白冰突然瞇起眼睛,似乎聞見了什麽,鼻翼動了動。

多米腳步猛然頓住,旋即原地轉身朝反方向走,沒等他走兩步,後面的聲音陡然變調:“多米!”

接著不等他反應,領子一把被人拽住,跟著把他往後拖:“多米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東西!”

“沒有啊,絕對沒有,我發誓,我以我奶奶的名義像你發誓,我絕對……”

沒等他說完,“嘭”的一聲,一個精美的玻璃瓶在拉扯中,從多米的側兜裏落了下來,摔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頃刻間,一股難以言喻刺鼻的香味盈滿了整個屋子,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冰看著那瓶昂貴的香水的碎屍,氣得臉都綠了。

兩人在屋裏打鬧了一圈。

“別鬧了!”容錚擰著眉大喝一聲,飛快走到窗戶邊,把窗戶推開。

容錚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剛發了通火,不合身的西裝更加弄得身體不大舒服。他扯了下領口,幹脆把領帶扯下丟在一邊,一身寒氣地走到幾人中間:“行了,就這樣,我和舒墨進去。你們其他人留守。”

聽容錚要獨自前往,白冰立刻擔憂起來:“頭兒,至少帶上池劍吧。”

池劍趕緊站起來,拍了下胸脯:“我以前做過不少臥底任務,絕對不會出錯。”

容錚沒搭理他,拒絕的意味很明顯,彎腰收拾完東西,接著站起身掃了他們一眼:“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找到證據,你們人多了我反而累贅。”

“容隊。”呂傅勳突然出了聲,神情久違的嚴肅:“你想過一個問題嗎?這麽大量的人員失蹤,警方卻一直沒有動靜。”

突然被叫住,容錚停住了動作,帶著疑惑的目光扭頭望向他。白冰看了呂傅勳一眼,沒好氣地幫著回答:“這不顯而易見的嘛,賈傑有可能買通了鄉鎮上的相關人員。我和上面商量了下,懷疑他們已經滲入了欲海市部分政府部門。所以我們的行動才要特別小心,不能出一絲紕漏。當然了,也不能打草驚蛇。”

對於這個回答,顯然呂傅勳不能信服,反而眉頭更加擰緊:“你們有想過綁架那麽多人,而且都是孩子,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影響力嗎?”

容錚目光無端一沈:“怎麽了?”

“感覺不太對。”呂傅勳抿了抿嘴,“大家現在腦袋放空,好好想一想。會所出錢以資助貧困家庭為由,收錄適齡學生,這些學生的名字都在網站上能看見。如果孩子們真出了什麽意外,那麽首當其沖被調查的就是會所,一個億萬富翁會這麽沒腦子?”

容錚手指搭在鼻尖:“那他為什麽這麽做?”

呂傅勳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隨即他又反問:“你們為什麽會覺得他綁架了那些女人?”

白冰:“興旺村村民關於黃媛的證詞,證實了黃媛失蹤前一直被賈傑囚禁了。”

“都是一面之詞,劉蘭那個女人謊話連篇,我覺得她的話可信度太低。”呂傅勳說,“如果兇手把黃媛囚禁了,黃媛心裏該有多恨這個兇手,她為什麽逃出來後卻不把孩子打了,卻要把孩子生下來?僅僅是為了當做證據嗎?如果是我女兒,要是被強奸懷孕,她絕對會第一時間回到家找到我,而不是去什麽陌生的村莊養胎生下孩子。孩子應該是情感的結晶,而被強迫懷下的孩子,是個恥辱。”

容錚手指一顫,忽然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

呂傅勳接著說:“另外從歹徒來說,按照劉蘭的說法,賈傑就是囚禁並且強奸黃媛的歹徒。但是你們可以看看賈傑的資料,是一個億萬富翁,他幹嘛要冒巨大風險囚禁強奸一個大學生。他只要招招手,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白冰:“老呂,可能你不知道一個詞,叫做衣冠禽獸。”

呂傅勳甩了個大白眼:“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要是我的話,我絕不可能在得知黃媛逃走後,還那麽鎮定地上電視,開慈善會。按照心理學角度來說,他首先想到的是逃離,其次才是洗脫自己的罪名。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這麽大張旗鼓地搞什麽宴會,把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

“那卷錄像帶。”多米突然插了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黃醫生的那卷錄像帶,上面有黃媛被綁著的照片。難道你的意思是,那照片都是假的?那黃媛她為什麽那麽做?”

呂傅勳吸了口氣:“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

容錚:“什麽疑問?”

容錚俯下身,呂傅勳側頭,兩人彼此對視,過了一會兒,他問:“黃醫生和她女兒的關系真的很好嘛?”

白冰不禁渾身一顫:“我突然有了個可怕的想法。”

這時匆忙走動的技術人員,不小心手中的文件落在了地上,七零八落的紙張照片落了一地。其中一張報紙剪報翩然落在了門口。剪報的一面是失蹤女性的報道,另一面則是一張當地孤兒院的照片。

多米彎腰撿起腳邊的報紙,看見上面的圖片,眼中一剎那出現驚訝的神色,他皺了皺眉,目光緊緊鎖在圖片上,直到被那名粗心的技術人員催促,才恍然回過神,將照片遞給他。

說不上為什麽,看了那張孤兒院合照後,他的心裏冒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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