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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八十七)魏威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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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封印的殘肢(八十七)魏威的用處

“我記得才一兩年沒見,胡局怎麽越來越年輕了,瞧這紅光滿面的。”周鵬笑呵呵地和胡明海一副老兄老弟的勾著肩,“魏威,看這小將軍肚,等你有了,就到了胡局這程度了。”

胡明海多年來早已經練就了皮笑肉不笑的功夫,面對周鵬滿嘴開炮,名為吹捧實為嘲諷的話還無差別奉送上兩彎月牙眼。

魏威被突然點名,茫然地回了兩句:“為啥長胖了,就能當局長?”

胡明海被問話噎住,笑容有些扭曲,在旁周鵬面色如常,帶上幾分得意,自言自語了句:“爾俸爾祿,民脂民膏啊。”

胡明海聽見明顯臉色不好了,但是覬覦人多嘴雜,不好發作,只能忍了。當做沒聽見,笑呵呵地領著周鵬朝會議室走。

搜救人員發現編織袋的時候,八佛山縣局就第一時間通報到市裏,市裏派了專家下來,成立了3.25專案組。除了部分人員在現場,專案組裏專家級別的人員都還留守在縣公安局。

“周隊長是省裏派下來指導大家夥工作的,大家要多多配合。別看周隊才三十出頭,已經是淮赧市刑偵大隊重案分組的組長了。真是虎父無犬子啊,他父親你們一定都聽說過,周國海,前西南軍區總司令。”胡明海拉著周鵬,召集了專案組人員,熱情地給大家夥介紹。

可這介紹的話,就有點變調調。

縣公安局裏組成的專案組其中有不少是欲海市刑偵大隊調過來的,都是技術過硬,專業知識牢固,經驗豐富的老刑偵員了。這些老刑偵員一般都是埋頭苦幹的主兒,最瞧不起那些個走後門、靠關系的人。在他們眼裏,那些人就是隊伍裏的蛀蟲,沒有真才實學,只會拉後腿。

現在胡明海一介紹,個個腦海裏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我日他八輩,又來個光吃飯不幹活的喝奶小主子,隨後打量周鵬的目光變得越發不善起來。

周鵬哪裏看不出胡明海打的算盤,只得強顏歡笑,謙虛地擺手:“哪裏,我這個組長沒有啥實權,胡局你也知道啊,也就是個給各位專家打雜的活路。上面還有個特殊案件調查組的壓著,哪裏有我說話的地方。瞧這滿身的傷痕槍眼,就是個給大家夥當前鋒的野蠻人,還需要各位前輩多指導。人年輕不狂,就是有點沒大沒小,沒辦法,西南那邊不講什麽上上下下亂七八糟的玩意,誰拳頭硬,就聽誰的。不過現在咱們在咱們平川省,就得聽平川的規矩,畢竟出來駕到,有得罪的地方,大家夥多擔待。”

這不卑不亢,順利把急轉直下的局勢稍微往上擡了點。周鵬把膀子一露,露出滿身的肌肉疙瘩加傷疤槍眼,就已經把那憑關系的廢物官二代身份一掃,應了那句胡明海的話:虎父無犬子。

隔岸觀火的魏威暗暗嘆了口氣,這才剛見面就你來我往打太極,越發為後面的日子默哀了。

接下來周鵬被胡明海以聯絡感情為由拉進側邊的小會議室,門關上後再沒出來,只留下他和一幫子專案組人員大眼瞪小眼。

他繃直身子坐在椅子上,暗暗鎮定了下,朝眾人露出個傻不楞登的茫然笑臉,然後憨厚地一舉手:“大家好,我是魏威。”

可能是看著的確是個孩子,誰都沒搭理他,自顧自抽煙看文件,彼此爭論地唾沫四濺。魏威早就習慣這般待遇,早期在重案組他也是被冷落的對象。

有了心裏鋪墊,他從剛拿到的案宗裏開始慢慢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了,從外走進來一個瘦削的中年人。那人皮膚因常年暴曬的黝黑,眼睛總是睜不開的模樣,只留下一條縫。他站得筆直,僅有條縫隙的眼睛卻透出幾分威嚴,他掃了眼周圍,最後目光落在了格格不入的魏威身上。

他一進屋,就有人走到他跟前,簡單介紹了下剛發生的事,跟著就滔滔不絕說著案件。魏威好奇地擡起頭,就看見對方沖他招手。

被對方氣勢一壓,魏威下意識地飛快站起身,立正站好,像是在等待檢閱一樣,兩手放在褲縫中間,把身子繃得緊緊的。

“小魏是吧,淮赧市公安局來的?”對方伸出手,“我是3.25專案組的副組長羅海,叫我老羅就行。”

魏威誠惶誠恐地伸出手握住:“羅副隊。”

“辛苦了。”簡單握了下,羅海收回手,朝魏威一點頭:“到這邊來坐吧,我和你詳細說下具體情況。”

魏威趕緊打開小挎包,從裏掏出本和筆,坐得筆直。

羅海看他那模樣,覺得有趣,笑了兩聲:“放輕松,又不是講課。”

魏威打開本,不好意思笑了下,結結巴巴道了句好。

羅海一開口,就聞出是老煙槍,刑警隊裏十個裏八個都基本生命透支,靠煙草吊著精神氣,他從包裏掏出包煙丟桌上,立刻被搶了空。

他也遞給魏威一支,魏威接過沒點上,放在耳朵後面別著。這是周鵬教他的,為了不讓陌生人覺得自己是娘炮,就算自己不會抽,也要裝會抽。

羅海自顧自燃上一根,拿出文件裏,抖出幾張照片:“這是現場照片,小向,把現場示意圖拿過來。”

把地圖鋪了半張桌子,其他辦案人員也都走了過來:“這是八佛山,這次發生泥石流的路段就是入山的這一段,發現裝有屍體的編織袋的位置大概在這個位置。據現場情況調查分析,老邢給了一個大概地址範圍,之前的埋屍地點應該是山後森林前的這片荒地。這裏植被較少,泥土松散,比較好掩埋,地方也比較荒涼,不遠處有一條可供車通行的便道。暴雨下了後,這裏的泥土被吹散,沖到了山下這個位置,也就是最後發現編織袋的位置。”

“說是有現場發現了五個編織袋,裏面裝有頭骨及若幹衣物,是這樣吧?”周鵬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羅海朝後看了一眼,伸出手:“周隊。”

周鵬咧嘴笑了下,握住伸來的手,順勢攬住對方的肩,熱情地一拍:“唉,羅老師。”

“老羅。我剛還和小周提起你。”胡明海緊隨其後,扶著羅海的背:“看來都認識了,老羅是老專家,咱們欲海市的刑偵隊裏是這個。”豎起大拇指,沖周鵬神氣一笑。

周鵬和顏悅色地接過話茬:“這我知道,我跟羅老師學過幾天。”

胡明海手一僵,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被夾在中間羅海略微尷尬咳嗽一聲:“之前一起處理過一個案子。”

胡明海回憶起來:“我記得,是那起販毒案吧。”

羅海有些悵惘:“是啊,我們損失了不少人,只抓了一幫小嘍啰,背後毒販現在還沒抓著。”

周鵬神色一暗,目光從羅海臉上晃過,落在照片上:“不閑聊了,時間緊迫,咱們還是說正事。”

羅海本就隨口一提,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進行深入,目光從兩人身上收回,落在了地圖上:“現場搜救人員沿著這條路線往上搜尋,希望能有所發現。”

“對了。”羅海皺起眉,深入後腦勺的發際線一層層憂心竭慮地疊在了一塊,“郭老非要第一時間看到現場,也跟著去了。”

“有小高跟著,應該沒事。老高也領著冬寧上去了,應該很快會得到消息。”胡明海拉過凳子坐下。

“哎,這一老頑童加個小潑猴。”羅海嘆息著搖搖頭,抽出屍體照片,“我們現在只發現了十八顆頭骨,男性女性都有,腐化程度不一,死因未明,也沒有找到和遺體相似的失蹤報告。現在具體的現場還要等明天一早才能得到最新消息。”

胡明海無可奈何地朝周鵬嘆了口氣:“沒辦法,今晚就早些歇著吧,這種案子本身就需要時間。一口可吃不成大胖子,我給你們安排了住處,就在縣上的招待所……”

“你說的這條路附近有攝像頭嗎?”一直老實聽講的魏威突然出聲。

羅海直起身,轉過頭看著魏威。魏威趴在桌上研究著地圖,他的眼睛又圓又大,一般來說大眼睛盯著人會讓人莫名有種慎得慌的感覺,偏巧那大眼睛上有一層厚得像是小刷子一樣的睫毛,這樣的眼睛盯著人看得時候,讓人覺得像個求知的孩童。就連胡明海這樣的一本正經的人看著也會暗暗地心生幾絲好感。這也是為什麽,重案組這麽多人,周鵬偏偏帶上他,主要就是為了對付這幫老犢子。

羅海果然著了道,笑瞇瞇地看著魏威:“這條山路附近沒有攝像頭。”

魏威愁眉苦臉地支著下巴,再仔細看了周圍:“這附近的幾條路都沒有攝像頭嗎?”

羅海嘆息著搖頭:“都沒有,這幾條路屬於當地人自己開的路。”

魏威明白了,大眼睛用力眨了兩下,突然擡起頭,圓圓的手指頭朝地圖中間一戳:“這裏標明了個山莊,山莊附近有攝像頭吧。”

胡明海掃了一眼,沈聲道:“這種營業機構應該屬於循環使用,多半收不到有效信息。”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魏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我估計兇手應該近期上去過,而一般營業地點循環使用會保存7天的錄像資料,說不定真拍到有用的東西呢?”

“你為什麽這麽想?”羅海饒有興趣地望著他。

魏威指著編織袋照片:“我看了這些頭骨,有的已經白骨化了,而有一些卻還新鮮,你看這個頭骨,上面還冒著血,說明死亡日期很近,甚至可能是就在這幾天……”

魏威朝周鵬看了一眼,周鵬沖他擠了擠眼睛。這才發現周圍所有人都盯著他,特別是胡明海,臉色略顯青色,額角有血管在跳動,隱隱有發怒的兆頭。剎那間,魏威嚇得有些不敢擡頭。

“嗯。”羅海笑著點頭,“還有呢?繼續說。”

羅海鼓勵地朝魏威一笑,魏威幹脆地眼睛一閉,反正就算錯了也不會掉塊肉,跟著就把腦袋裏猜的全說了出來。

“這些頭骨被放置在一起,埋在同一個編織袋裏,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近期內,兇手移動過埋屍地點,把屍體肢解後,再重新埋在山裏,另一種是兇手每次每次將人殺害後,就會攜帶死者頭骨到山上去,找到之前埋屍地點,將頭骨放進去。無論是哪種方法,都說明兇手近期有上去過。”

“你說的對。”羅海認同地點頭,魏威臉紅彤彤地冒著熱氣。

這時,胡明海大力咳嗽了一聲:“這種私人場所,要借他們的錄像資料恐怕比較困難吧。”

羅海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下桌子:“這樣吧,現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帶人去和山莊的人溝通下。到時候如果他們不同意借出,我就在他們監控室裏看,胡局你說怎麽樣?”

胡明海的臉色好了些,思考了一會兒,擡眼對上魏威好奇的大眼睛和周鵬探視的目光,當即拍板:“就這樣吧,老羅麻煩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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