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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七十五)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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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一頓:“你說的對。”

“……”白冰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納悶,問,“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容錚深深看了她一眼,白冰剛剛說的無心,卻讓容錚起意了。

有句老話:商不逐利,一切皆休。

商人或許會做慈善,或許會做公益,他們的最終目的依舊還是追求利益。

賈傑是個成功的商人,他手底下的上市公司屬於股份制,擁有繁多的股東,及龐大的智囊團。幹不出霸道總裁一時心血來潮,丟出幾個億買妃子笑的事情。

實際上,公司的執行者往往是有很多束縛,公司的錢不等於私人財產。投資欲海市是一個非常大的項目,公司必然會派專業人員進行項目評估。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裏完完全全是個無底洞,賈傑或許會犯這樣愚蠢的錯誤,他身後的股東們不會讓他犯這種傻事。

讓容錚在意的是,這賈傑為什麽會這樣做,底下包含著怎麽樣的信息,這裏頭是否有什麽蹊蹺?

“也不能這麽說。”舒墨突然開口,“啊,其實很多人有個誤區,堅決不做賠本的買賣,而要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的必修課就是要會做虧本買賣。首先他們要洞察商機,在不可能中尋找可能,在很多我們認為絕對是賠本買賣的生意中窺視到背後的商機。”

白冰搖搖頭,舒墨這不著五六的話著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忍不住抱怨:“舒墨,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麽聽不明白。”

舒墨笑了起來:“簡單概括,賈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這後面肯定另有門道。”

容錚點點頭:“確實,不合常理的行為裏往往預示著這裏頭有鬼。多米,調查下賈傑的資金情況,有沒有大量的現金流動,另外查下賈傑的行程,我要看看這家夥對這個虧本的買賣有多上心。”

多米對著鍵盤按了半天,網頁依舊一片空白,他沒好氣擡起頭:“我覺得不好。”

容錚楞了楞:“你需要多久?”

多米郁悶地戳著電腦右下角閃爍的小圖標:“如果玉皇大帝給我給點力,讓網速快點……”

“別指望了,小屁孩,咱們的神仙不一樣。”呂傅勳好笑地指了指天,“你還是求求上帝吧。”

容錚看了眼黑雲密布的天空,順手給手表設置計時:“你自己想辦法,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老呂找下附近的地形圖,把通往山莊的所有路口標出來。讓多米配合你,拿到攝像頭的監控錄像。白冰池劍你們去和村裏人聊聊孩子的事情,看能不能得到些線索,最好把孩子們寄回來的信件找到。”

多米撅嘴嘟囔:“我是無神論者。”

容錚拿起外套,站起身來:“那就自求多福,沒有資料,沒有簽字,沒有錢。”

哀嚎一聲,多米氣結扒住桌子嚷嚷:“太沒人性了!”

容錚整理好衣服,徑直朝外走,走到舒墨身邊時,敲了下桌子,對舒墨說:“我去樓下,找這樓的女主人好好聊聊。”

舒墨站起身,拿著資料跟在他身後。

容錚頓住腳步,叫住了他:“舒墨,你不用跟過來。”

舒墨莫名其妙扭回頭:“容隊?”

容錚看了他一眼。

“的確不該帶上我,”舒墨突然笑了,“我一來藏了重要信息,知而不報,這是妨礙警方調查。再者,我實在沒什麽過多資歷,能進調查組本來就是我的福氣。我實在不該得寸進尺,不能因為我睡了容隊的床,就讓容隊給我特殊待遇。”

舒墨邊說邊望著他,似笑非笑,眼睛彎彎的,裏面含著水。

容錚呼吸一窒,一把拉過舒墨拐進了走廊的角落。

他壓低聲音說:“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

舒墨踢了踢地上的坑,沒說話。

容錚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舒墨的側臉,把幾縷垂下的頭發捋在耳邊,又撚了下他的耳垂:“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你對我沒有隱瞞,因為我想保護你,我實在太擔心你,你做的事情太危險,沒準會傷害到你自己。”

舒墨側過頭,不在看他。

容錚靠在墻上,無力嘆了口氣:“你拿出吊墜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想知道村裏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你太善良了,黃醫生就是看中你這一點……我不想揣測她的用心,但是這份委托太沈重了。舒墨,你別忘了,你才剛剛二十出頭,只是個學生。你根本不該擔負這麽重的負擔。說實在,我一點都不想在那樣的環境認識你,我希望你快樂,你一輩子都不要碰這些事情。”

他伸手托起舒墨下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舒墨,我真希望,沒認識過你。你可以好好地在學校上課,好好享受年輕人該有的無憂無慮的生活。”

舒墨低下頭,垂著眼看著地板上的裂痕,那條裂痕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墻邊,許多黑色的小觸角在裏面蠢蠢欲動。

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是他低著頭,強壓著自己的情緒,不讓情緒爆發。

舒墨的身子輕輕顫著,容錚捕捉到了,心緊了起來,攬住他的背,把他按在懷裏,一下下拍著他的背,他的手很大,體溫從手傳到了舒墨冰冷的背脊。

舒墨挨著容錚的時候,一下就情緒壓制不住了,他死死地抓住容錚的衣擺,咬著牙,容錚的衣服很快濕潤了。

舒墨哭了,容錚心一下尖銳的疼了起來,他摟緊舒墨牢牢地把他扣在懷裏,一遍遍吻著他的發旋,他想看舒墨,舒墨不肯,埋在他懷裏。

容錚手足無措地拍他後背,舒墨還是難受了,上一次舒墨難過,他恨不得捏碎那個罪犯,這一次卻是他,容錚無法原諒自己。

他皺著眉,輕輕叫了舒墨的名字。

舒墨不肯回應,只是越摟越緊。

容錚一直低聲叫著他的名字,道著歉。舒墨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突然情緒爆發,無法克制的失控,大聲哭了起來。他太專註,幾乎都要忘記自己不過是個學生,其他人也忘記了。人們向他道謝,卻沒有人在乎他累不累,久而久之他習慣了,甚至覺得理所當然。這一刻,他才恍然間察覺,那些沈重的重擔壓在他身上,他根本喘不過氣。

容錚關心的話,讓他丟盔棄甲。

他死死地拉住容錚,把頭埋進容錚的胸口,叫了容錚的名字。

然後他說:“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很,很低,混在哽咽聲裏,太模糊了,但是容錚聽見了,他閉了閉眼,死死地抱住了舒墨,像是要把舒墨捏碎融進身體裏。

*****

舒墨恢覆情緒後,被容錚摟在懷裏,舒墨沒有再隱瞞,把自己來這裏的意圖說清楚。

黃敏告訴他,如果自己出事了,就求他幫忙找黃媛。黃敏不死心,覺得黃媛還活著,她要舒墨找到黃媛,救出她女兒。黃敏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夠,也知道舒墨的能力有限。她告訴舒墨可以要求容錚來,容錚是他的戀人,就算心裏有疑慮,依舊還是會陪著他。等發現有問題,按照容錚的性格,就算再大阻力也會查下去。

舒墨啞著聲音說:“我能理解她,太多年了,她就為了這個結果,我願意幫她。”

容錚點點頭,擦幹舒墨臉上的眼淚,小聲問:“她們是怎麽查到黃媛可能在興旺村的?”

舒墨悶悶地出聲:“手機,她最後一次手機開機就在山下的一個縣城。”

“吊墜呢?”

“有人把吊墜賣給了縣城的一家首飾店。”

“那個人是興旺村的人?”

“……是。”

“人呢?”

舒墨擡頭望向他目光閃了閃,第一次他覺得說話那麽艱難:“我、我讓廖城嘉把人扣住了。”

容錚吸了口氣。

舒墨咽了口唾沫,低下頭。

容錚平靜了下,又問:“死了嗎?”

“沒……沒有。”舒墨說不上來只覺得這會兒心臟跳得飛快,他捏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了肉裏,弄得生疼。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飛快看了容錚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不過……有點小傷……”

舒墨的指尖開始微微顫抖,覺得冷氣順著指尖鉆進內臟,全身冷得厲害。

容錚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包在手心,輕輕搓著:“沒事,不用緊張。”

舒墨楞了下,擡頭看他。

容錚輕輕笑了下,伸手攬住舒墨的背,讓他腦袋靠在自己頸窩裏,輕輕拍了拍:“別害怕,不會有事,一切有我。”

舒墨腦袋有些發沈,他發懵了一陣,過了許久才輕輕地點了下頭。

容錚低頭看著舒墨頭頂的發旋,搭在舒墨背上的手沿著脊梁輕輕地往下順,他的動作很輕,手指有力,會讓人很舒服。隨著他的動作,舒墨繃緊的肩膀慢慢松懈下來,他的神經慢慢緩和下來,情緒釋放後,他終於全身心的放松了下來。

他的手就覆在容錚的胸口,手掌能感受著薄薄衣料下心臟的跳動。

那是生命的躍動,離著他很近,他甚至能聽見砰砰節奏的聲音。

舒墨感到異常的安心,從來沒有過的放松,有種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容錚在,容錚可以保護他,無條件的寵溺他。這時候,他的指尖忽然抽動了下。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他知道了。”

舒墨一楞。

那個聲音又說:“他肯定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他會壞事,你必須殺了他。”

舒墨睜大眼睛,他對上了容錚的目光,容錚的目光溫柔極了,對他溫和的笑著。

“那都是假象,他在騙你。”那個聲音尖叫起來。

聲音幾乎刺穿了舒墨的耳朵,幾乎讓他耳鳴。

讓他按在容錚的手指一下用力起來。

“殺了他,就趁現在。”

“不然你會後悔的。”

聲音穿過有力跳動的心臟,撞進他的大腦裏,他深吸一口氣,不行,不能傷害他。

然而他的手不聽使喚,手指慢慢用力,指尖掐進容錚的胸口,脆弱的心臟就在他掌心之下,舒墨呼吸急促,他打從心底感到無措,拼命想要找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是那個聲音不停,循循善誘吐露出惑人的字符。牢牢地把控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他想大聲喊,讓容錚離開。可發不出聲音,像是有東西堵在喉管,什麽都發出不出來。

細密的汗水從額間滴下,浸濕了衣領。他控制不住了,絕望沖上心頭,不行,絕對不行。然而沒有用,身體不聽他的命令。

容錚感到疼痛,微微皺了皺眉,他低頭看向舒墨,舒墨的眉頭皺著,臉色發白。他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掃著舒墨的眉心,低聲關心問:“怎麽了?”

舒墨看著他,手指突然發力。

黑夜裏,窗外一道強光突然射出來,舒墨手指抽搐了下,那道光束裏細密的雨交織著,染上了金色的光芒,一下射進舒墨的眼睛裏,他閉上了眼。

再次大聲喘息,力氣抽回到身體裏,指尖的冰冷慢慢回暖,舒墨抽回手,死死地拽緊拳頭。

容錚註意到他的動作,關切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舒墨氣息微弱地搖搖頭,“只是……突然有些氣悶。”

他一陣心慌,難受得要死掉一樣……

容錚皺眉:“回去去醫生那裏看看。”

舒墨擡起頭,抓住容錚的手臂問:“去看什麽醫生。”

容錚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半晌,他笑了起來,聲音柔和的說:“不是氣悶嗎,讓醫生檢查下,應該不會有事。”

舒墨松了口氣,他點點頭。

****

“後來呢?”容錚低聲問,“問出了什麽嗎?”

舒墨直起身子,恍然間回神,容錚這是問他找到線索沒有。

“那人說是村子裏撿到的,我想,犯人應該就在這裏,誰能認出吊墜,誰就是犯人。”舒墨吸了口氣,神經都歸了位,就是有點冷,忍不住哆嗦了下。

容錚抓住舒墨的手,手指冰涼,他把舒墨的手捏緊,揣在自己兜裏,問:“是劉大娘吧。”

舒墨點點頭:“嗯,她看見我吊墜的時候,眼神變得十分慌張。”

舒墨想起那個欲蓋彌彰的眼神,心裏有些冷。

容錚看著他。

舒墨斬釘截鐵地說:“黃敏一定就在這裏。”

“我有不好的預感,”舒墨擡頭和他對視,“必須馬上找到她!”

容錚看了他半晌,緩緩地嘆了口氣,幫舒墨整了整衣領,一塊銀色的吊墜落在了鎖骨邊,他伸手摩挲了下,看了呼吸變得急促的舒墨一眼,朝窗外那大樹一指:“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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