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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六十三)誰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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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民警“呸”了一聲,扶著桌子站起身,把衣服上的褶皺平了平,斜了一眼周鵬,想發作卻又不能發作,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便秘臉。

一把搶過周鵬手裏的小本,確認了眼,確實是警察證,內卡上還寫著名字,胖民警冷著眼比對了下眼前人的模樣和證件上的照片,小聲嘀咕:“周鵬?淮赧市的?來這裏幹嘛?”狐疑地翻了個背面,心想有沒有造假的可能性。

周鵬站直身子,把頭發扒拉整理下,看對方把他證件翻來覆去研究,眼睛不禁慢慢瞇了起來。

內陸縣城的民警素質普遍不高,很多都是體制內家屬拿著名額擠到警察隊伍,這部分大多數光吃幹飯不幹事的。別看這裏偏僻貧困,油水卻是很多,光看屋內這些裝飾,是不可能上面撥款下來。

華國現在處於貧富差距極大的現狀,有錢的富可敵國,沒錢的連飯都吃不起。他們路上所見,和耳聞的,這個村子不僅窮,且文化水平不高。

年輕人受不了的統統出去打工了,留下一堆老弱病殘。

這些老年人大多數還活在三十年前,思想保守怕事,同時又殘忍可怕。

他們之前湊了兩次熱鬧,一次瘋女人全裸在地上打滾,周圍人還拍手叫好,再一次是有人家裏孩子失蹤,派出所不管不問,上訴無門,反遭村霸欺淩,周圍人不敢吭聲,還逆來順受。

這些人,對和自己一類人、或者比較軟弱好欺負的,會鄙視欺淩,沒準對方落難了,還會火上澆油,見別人過的不好,放佛自己過的幸福快樂,生出那點可憐的優越感。而對於階級比自己高、或者不好惹的,頓時變得謙卑又討好,對於對方的各種欺淩,只會百般謙讓,正是因為他們這樣的態度,才會讓村霸們更肆無忌憚。

當然,之所以村霸如此囂張,和這裏執法機構充當保護傘有關系,地方關系盤根錯節,說不定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蟾蜍一樣的男人,實際上是某個高官家裏親戚,這樣一想,周鵬覺得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他亂七八糟對對方背景瞎猜的時候,胖民警已經檢查完他的證件了,態度和緩了不少,不過看模樣還在記恨之前周鵬耍他,瞪著全是眼白的小眼睛瞅著他,粗聲粗氣地問:“省會的啊?哪個派出所的?來走親戚?”

周鵬本來還在為對付沒有誠惶誠恐狗腿拍馬屁而感到空虛,聽見這段追問,才恍惚間明白過來,今天是初一,雖然公安局等特殊部門享受不到假期福利,但是派出所是安排放假的,最多安排一個值班的,期間不會辦理任何業務。

值班人員一般都選擇的好欺負的、業務能力一般的或者剛畢業的。

前年就出了個案子,有個因賭球欠高利貸還不起的跑到派出所尋求幫助,結果在門口被人抓住,直接拿刀把手剁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就正好靠在門邊抽煙,看見那一幕,反而轉身當做啥都沒看見,這件事情恰好被圍觀群眾錄下來發在網上,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眼前這人年齡不小了,多半是業務能力一般,沒啥背景一根老油條罷了。

胖民警看周鵬年輕,三十歲不到的模樣,心想剛畢業分配到派出所的,不禁冷哼,真以為在省會派出所當個小民警,就可以到他們鎮上耀武揚威了?誰不是黃瓜青菜,還真當自己大棚種的不一般了?

不僅僅是被周鵬之前諷刺讓他記恨,還因為不服氣,憑啥這小孩能在大城市裏當民警,自己一把年紀還得大過年在派出所守著?越是這樣想,心裏越不平衡,連帶著對周鵬更沒啥好臉色。

周鵬不急著回答問題,從兜裏掏出包煙,給胖民警遞上一根:“兄弟,貴姓啊?”

胖民警接過煙,悶聲悶氣道:“姚大江。”

周鵬一把攬過姚大江,拍拍他的肩,笑得一臉和善:“老姚啊,問你個事兒,我剛進來的時候,瞧見那邊巷子外面跪著個大嬸,她……”

姚大江聞言,兩條就剩下兩三根稀稀拉拉的眉毛皺成一團,打斷他的話嚷嚷道:“什麽大嬸,要飯的吧。”

周鵬下巴一沈:“要飯的,也不像啊。那人大過年的,披麻戴孝的拿著黑白照片在巷子口跪著,地上鋪著張紅紙啥也不寫,正巧我沿著巷子走過來,打眼就是派出所大門,尋思著像是有冤屈要告吧。”

姚大江撇撇嘴,冷哼了聲。

“不過。”周鵬話鋒一轉,面露疑色,“你說有冤屈吧,她幹嘛用紅紙,搞得那麽喜慶。”

姚大江:“所以我說就是個瘋子,你理她幹嘛。”

周鵬忙點頭:“對,我當時也是這麽覺得啊。我正想走,結果聽有人議論,說是那女人的女兒死了,死的模樣有些爭議,赤身裸體,身上還有傷疤,聽說你們出警給的結論是失足落水,當然我也不是懷疑你們的結論有問題,就是奇怪,程序上,家屬有疑慮,公安局應該出面調查,總有屍檢報告吧,這樣就能堵住她的嘴吧……”

姚大江陡然提高聲調:“你什麽意思?”

聽這話越聽越不對勁,隱隱覺得似乎對方意有他指,姚大江下意識想要發難,一瞪眼瞧見周鵬似笑非笑的臉,小眼睛瞬間耷拉下來,忽然記起對方不是那些小老百姓,深吸了口氣,閉上了嘴。

幹這行幾十年,雖然一直在這破山旮旯做土皇帝,但是心裏多少知道省會派出所的小兵也是惹不起的。

“唉。”周鵬拍了拍他肩膀,“沒啥其他意思,就是有疑問,還有一個就是反映情況。剛我帶們看熱鬧的時候,沖進來一人,拿著桶糞水對準人受害者家屬就倒下去,還使勁踩受害人照片。你沒看那場面,那哥們戴著金鏈子,跟社會大哥一樣,一進來拿著棍子,對著圍觀群眾一陣吆喝,我親眼看見他拿棍子打一特無辜的大叔。你說這些人無故打人,咱們派出所是不是……”

周鵬剛生動描述完對方如何拿棍子打人,姚大江立刻跳起來嚷嚷:“你這話有問題!什麽叫做無故打人,她是不是引起社會不好反響了!是不是讓老百姓對政府有了誤解!我告訴你,她這種行為其實就是想要引起社會輿論,好獲得賠償!對於她這種潑皮無賴,想要訛錢的潑婦,怎麽對待都不算過分!還有那些圍觀的,根本就不是啥普通人,都是跟她一夥,企圖利用這事情,往我們派出所、往政府、往黨頭上扣屎盆子的!”

周鵬聞言瞇起眼睛:“怎麽,難不成這裏面有文章?”

姚大江心下不耐煩,斜了他一眼,警告道:“少管閑事,你以為你誰啊。”

周鵬和顏悅色一笑,頭一低用腦們撞了下對方頭,激動道:“巧了,我,周鵬,大齡單身未婚男青年,三十出頭,未來對象林志玲,有車有房……”說了一大堆征婚廣告,突然話音一轉,語調降了幾度,轉為深情款款俯在對方耳邊柔聲低語道:“在淮赧市市公安局專管殺人放火失蹤黑社會……”

剛剛不可一世叉著腰揚著下巴的姚大江,臉上橫肉一垮,不可思議看向他:“刑警?”

周鵬體貼地幫他把下巴往上一提,幫他把嘴合上:“不僅刑警,還是重案組組長。”

聞言,姚大江兩小眼睛滴溜一轉,接著踉蹌了下往後仰。周鵬趕緊上前,一把撐住他的後腰,連忙關心道:“小心啊,兄弟!”

姚大江戰戰兢兢縮著腦袋,汗水直往下掉,雙腿打著哆嗦,要不是後領子被周鵬提著,幾乎要掉在地上。

魏威拿著手機湊到跟前:“同志,我們想跟你了解些情況,哎……”擡眼看了眼姚大江,瞪向周鵬:“你又幹嘛了?”

周鵬聳聳肩,滿眼無辜:“我啥也沒做啊。”

魏威抱胸,一臉狐疑,冷冷地睨著他。

周鵬諂笑兩聲,把姚大江後領子往上猛地一提,輕輕踢了下左右兩邊膝蓋讓他站穩了,跟著往前狠狠一推,姚大江猛地撲在了“藝術家”椅子上,緊接著腳下虛浮一轉,一個趔趄,肥厚的屁股掉了幾乎四分之三在外面,往前傾斜的後背冰冷地抵在他的背上,讓他以一個極其難受的姿勢坐在椅子上。

整個屋內溫度驟降,姚大江踮著腳尖,極力維持著坐姿,只一會兒就滿頭虛汗,腿開始打起哆嗦。

周鵬瞇起眼睛長腿一拉,蹲在姚大江面前,仰起頭笑瞇瞇地看著他:“不錯吧,這椅子,挺有藝術價值,你們自己采購的,瞧瞧這弱不禁風的椅子腿,千萬別腳跟踩地,不然椅子得壞,還要我賠,畢竟我沒錢。”

“啪”一聲,一簇火苗陡然燃起,映出姚大江乍青乍白的臉,也映出周鵬黑眸間蒙著的一層冷意,火苗劈裏啪啦炸開,在彼此眼中晃動。

微微頓了一下,姚大江全身狠狠地一哆嗦,心跳莫名加速。

魏威跑飲水機旁,拿一次性水杯倒了杯水,看姚大江哆嗦的模樣,想了想,又混了些熱水,遞給姚大江柔聲道:“喝點水吧。”

姚大江顫抖著手,戰戰兢兢將水杯拿手裏,細弱蚊聲道了聲謝。

“你這是怕什麽?”魏威不明所以撓了撓後腦勺。

姚大江抿了口水,聞言忙搖了兩下頭。

周鵬點燃煙,在椅子邊敲了敲煙頭:“兄弟,你這樣態度讓我十分費解,按照我專業知識來判斷,你這好像是……”頓了下,眼睛對準對方一連的虛汗上下瞄了兩眼,壓低聲音道:“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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