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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五十八)電話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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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說著。容錚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紙張,低聲問:“有電話錄音嗎?”

聞言,舒墨站起身走到盒子裏開始翻找東西,過了會兒,他拿出一盒磁帶,欣喜道:“找到了。”

這年頭,很少有人家裏有錄音機了,在城市裏幾乎已經絕跡,不過此刻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興旺村。整個村子因為地形崎嶇、交通不便、老齡化嚴重,到現在還像是停留在90年代。

不一會兒他們就找到了個覆讀機,將磁帶放了進去,很快錄音就開始播放。

一個清亮的女音響了起來:

【我是陳茜。】

【陳茜?】

【我是陳茜,我沒失蹤,不要找我,我要尋找……我自己的幸福。】

【等等!陳茜嗎?隊長,有個人自稱……】

【茜茜!茜茜!是你嗎?我是媽媽呀,你怎麽不回家啊!奶奶都病了,在醫院起不來,天天都在問你你哪兒去了。媽媽和爸爸現在都過來了,你到底出什麽事情了!媽媽可急壞了!】

【父親母親,你們放心,我萬事都好。】

【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難不成你被人控制了?】

【不要亂想了,我就是心裏悶,想出去轉轉。照顧好奶奶,舅舅還好嗎?】

【家裏人都好,都好……茜茜啊,你在哪兒啊,我們去接你,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們不該報警的,我一打開手機,全都是別人說我失蹤的事情。都是你們!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沒臉回家了!】

【我們都是擔心你啊,你失蹤了快一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大家都是關心你,擔心你!】

【都一個月了嗎?】

【是呀,現在天氣都冷了啊,茜茜,你在哪兒,媽媽和警察去接你好不好?】

【不要……別來煩我。我自己有胳膊有腿的,是個成年人了!我有權力選擇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不需要你教我。】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錯了,茜茜,你告訴我們,你要怎麽才會回家?】

【撤案,只要撤案,就能回家。】

【好,我們馬上撤案,馬上撤案!!】

【……等等,陳茜,你現在在哪裏?為什麽我們找了一個多月,一直找不到你的任何消息?】

【警察叔叔,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好嗎?自己沒能耐,還要我告訴你們?行了,我自己知道回家,煩死了!煩死了!真他媽熱!】

【茜茜——茜茜——】

【嘟嘟嘟——】

容錚聽著,眉心中間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手中的筆沙沙沙快速寫著些什麽,嘴裏喃喃:“奇怪,很奇怪。”

音頻結束,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多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郁悶的說:“我一開始還覺得她應該挺和善的,沒想到那麽厲害啊,挺讓人心寒的。”

白冰卻搖頭:“情緒不對,最開始接起電話的時候,陳茜的聲音像是覆讀機一樣。你們聽聽。”

將磁帶倒帶,旋即按下重播鍵,電子音沙沙地在空氣中響起。陳茜的聲音一開始毫無起伏,在警察驚愕的語氣,陳母哭嚎聲中,陳茜一點不為所動,三種聲音一對比,陳茜冷血得令人膽寒。到最後,警察疑惑,陳母道歉哀求聲中,陳茜突然變得憤怒狂躁起來,甚至背景音裏,有摔東西的聲音。

再次聽一遍,所有人臉色都起了變化。

多米搶先問出口:“是不是有問題?”

“陳茜性格從同學那裏知道,和善,溫柔,從來沒與人起過正面沖突,甚至私底下,也很少聽見她對其他人有不好的評價。”舒墨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說起了陳茜,“無論是從小到大教過陳茜的老師,還是住在家附近的鄰居朋友都說從沒見過陳茜發脾氣。”

“你們看這個。”容錚把筆放下,將手中的本子立了起來,他方才已經把陳茜電話裏那幾句對話全都對照著寫了下來。

舒墨掃了一眼,微微有些驚訝,只聽了兩遍,寫下來的和陳茜說的分毫不差,甚至一些特別的語氣,還打了個括號,在旁邊標註下來。

“寫下來後我發現,其實這段話也很多奇怪的地方,你們看。”容錚拿起筆在將幾個字用紅色筆畫了個圈,“第一,尋找幸福,她要去哪裏尋找幸福?第二,一般咱們現在人叫父母都叫爸爸媽媽,她的稱呼卻是父親母親;第三,忽然說出了一句舅舅,陳茜和他舅舅關系很好嗎?第四,【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這句話不覺得奇怪嗎?一般情況下,不是說【現在所有人都在找我……那那些看著她的人是誰?”

停頓了下,容錚站起身來,來回在屋裏踱步,他喃喃自語輕聲說:“明明說自己是成年人了,還管警察叫叔叔,這稱呼乍一聽沒什麽,細細一琢磨就覺得前後矛盾還很突兀。情緒也不夠激烈,她說不要的時候,第一次不要,有氣無力,就像是被紮破了的氣球,洩氣了一樣。而且你們仔細聽聽那個背景音,摔東西的聲音出現在前面,然後才是陳茜憤怒的叫喊聲……我覺得,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害怕?”

“對了!”池劍拍了下桌子。

他被容錚一引導,這通對話,全篇都覺得是問題。

他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我查過了,陳茜失蹤時間是8月23日,當時金河鎮最高氣溫達到34度,非常炎熱,而這通電話打來的時間是10月6日,正好下了好幾場暴雨,氣溫驟然降到了15度。陳茜媽媽也說,天氣很冷,而陳茜掛電話之前卻說【熱】。”

“這通電話有問題!”遲鈍如多米反應了過來,“她被人監禁了!那個電話,她是在求救!”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轉向他,異口同聲地問:“怎麽看出來的?”

多米激動地說:“頭兒說的尋找幸福的地方,人類最幸福的地方不就是天堂嗎?她突然轉換對父母叫法了,不正是暗示自己現在不正常嗎?還有那句舅舅,不就是和救命的救是一個音嗎?最後那個所有人在看著我,什麽情況下會被人看著,就是咱們在電視上,所有人看著我們,怎麽在電視上?那就是監控錄像嘛!”

激動完,多米又跟洩了氣一樣,癱回座位上,猛拍了兩下自己腦袋:“這些人真是夠蠢的,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

完全忘記之前自己也看不出來,多米義憤填膺幾秒,又趕緊望向舒墨問:“後來怎麽樣?接到電話後,警方就停止調查了?陳茜就這樣失蹤了?沒人去找嗎?”

“警方當然停止調查了,這份撤案報告還是陳母他們親自按得手印,當時的確有幾個警察提出疑問,結果都被陳母擋了回去。陳母當時很著急,非要他們趕緊撤案,語氣很不好,態度也很強硬。她覺得就是女兒要面子,只要看見沒有鋪天蓋地的報告,一定會回家。”舒墨說,“現在想一想很愚蠢,但是做為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又無可厚非。不過令人失望的是,撤案之後,陳茜沒有回家。後來陳家人再找到警方,警方以不能證明陳茜的確失蹤為由,沒有再立案。”

眾人沈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麽,陳茜打來求救電話,多希望警察和父母能夠聽出弦外之音,可惜整整兩年半過去了,那些人似乎還沒有察覺到,那通電話的真正含義。

本來那通電話,就是最好的線索,實在是可惜。線索本身就很少,加上中間撤案,許多信息都隨著時光流逝而飛散。想到這裏,不約而同的,大夥都唏噓地嘆了口氣。

那個甜甜笑著的女孩,很有可能被賣到無人知曉的深山裏,或者是被埋入了深不見底的地底,永無見天日的一天。

呂傅勳瞇著眼睛,手指夾著根煙,在桌上到處翻找文件:“對於這個案子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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