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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四十一)帥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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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豁口處停下,周鵬示意魏威守著車,跟著抓了把灰合著水抓了抓頭發,把換來的灰不拉幾的破外套裹了裹。

接著周鵬揚起了頭對準魏威,把手架在嘴邊咧嘴露出白牙。

在周鵬炙熱的目光下,魏威瞬間心有靈犀地懂了:“牙好胃口就好?”

周鵬臉裂了一下,閉上嘴,皮笑肉不笑地直勾勾地盯著魏威。

那目光極其冰冷,魏威被盯了幾秒有些受不了,抖了抖身子,伸出大拇指,口是心非來了句:“帥,真帥!”

周鵬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人長得帥,怎麽都掩蓋不了。”

魏威違心地點頭,表示認同。

周鵬終於滿意了,兩手又抹了把頭發,自認為很帥氣地從車上跳下去,朝喧嘩的人群中央走去。

一般農村的道路入口都會種著一棵年歲久遠的老樹,這種老樹盤根錯節,樹皮布滿了皺紋,沾滿了歲月的味道,也沾滿了八卦的氣息。

這裏其實就是八卦中轉站,男女老少沒事就會坐在這裏,叼著煙,喝著茶,嗑著瓜子說人閑話。

老樹下站著一群人,戴著草帽,穿著雨靴,身上滿是泥點,看起來是剛做完農活的莊稼人。他們眼神閃爍,互相傳遞著信息,和八卦工作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周鵬叼著煙,瞇起眼睛瞧了眼人群,作為某八卦娛樂論壇的白金會員,他總結了一條真理,那就是八卦裏一定有某種真相。

就是不知道,這個真相是不是他需要的真相了。

喧嘩聲從人群中央傳來,是女人在哭喊叫罵,因為說的土話,周鵬聽不太懂,這有點麻煩,再好的八卦看不懂,也白瞎。

他使出個高腿長的優勢,憑著一股蠻力擠進人群裏。

可剛擠進去,擡眼朝前一看,“啪嗒”煙掉在了地上,他趕緊捂住了眼睛,碎碎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分開手指從指縫去看。

人群中央躺著個女人,準確來說是個裸著上身的女人。

女人臉上滿是泥灰看不清面貌,似乎精神不太正常,她不停抓扯著自己頭發,嘶聲力竭地尖叫。

雖然沒穿上衣,但是旁人看著一點沒覺得有絲毫色情味道,因為女人的眼淚鼻涕把灰塵一裹,弄得沒有贅肉的漂亮身子臟亂不堪,甚至被粗糲的石子刮得渾身都是細小傷口,硬生生讓人惡心反胃。

面對這種場景,周圍人見怪不怪,好像經常能見著,還有人嗑著瓜子,嘻嘻哈哈說幾句葷段子,沒人伸出手去管一下。

都是鄉裏鄉親的,冷漠地讓人心裏不是滋味。

周鵬一低頭就看見地上攤著的一圈瓜子,嗑得再快,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看來這女人已經在地上打滾了不少時間。

天寒地凍,赤裸發瘋的女人牙齒在打顫。

周圍的村民嘻嘻哈哈地看著女人發瘋撒潑,像是在看滑稽秀的表演,觀眾們津津有味。

周鵬有些看不下去了,當警察的看了太多人情冷暖,但是這時候還是會於心不忍。

是趁亂探聽消息,還是幫一把手,周鵬思考著。動物世界裏,有時候鏡頭裏的一些動物會抓不到獵物,最後絕望中迎來死神,從頭到尾人類作為旁觀者不會隨便參與他們的生死。

他一擡頭,正好瞥見女人身後站著的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兄妹倆。大點的男孩看起來有十三四歲了,女孩挺小,大概也就五六歲。女孩被男孩抱在懷裏,兩人看起來完全被眼前景象嚇懵了,手足無措地揉搓著手指,慌張地看著撒潑的女人。

小女孩手裏抱著一團衣服,看起來像是女人的衣服,從她幼小的眼神裏除開驚慌,還有對周圍人的恐懼,還有羞恥。

周鵬忽然想起來一句話,一個犯人臨刑前哀求的一句話:“請不要讓我的孩子,看見我狼狽的一面。”

周鵬嘆了口氣,擠開人群走到女人身旁,脫下外套,把外套蓋在女人身上。女人掙紮著,不一會兒把衣服丟在一旁,周鵬是個沒耐心的人,要放在平日裏,直接走人,今天他卻特別有耐心,被扔掉,他又撿回來蓋上。

他不方便給女人穿上,想著就是蓋著一小會兒也能取取暖。

陌生面孔明顯引起人們的註意,幾米外,有人看著這一幕喊了一嗓子:“幹嘛呢?”

周鵬側開臉看見是個大叔,四十來歲,眉頭緊緊鎖著,中間一道川字深深地刻在了眉心裏,他看上去對周鵬的舉動很不滿。

周鵬扯過外套,又給女人蓋上,微笑說:“給人穿件衣服,太冷了。”

大叔從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氣勢洶洶地瞪著他:“外鄉人,少管閑事,快滾!”

周鵬瞇了瞇眼睛,目光中淩厲一閃而過,下一秒,他又恢覆了平日懶洋洋的模樣,打著商量說:“等她家裏人把她接走,我就滾了。”

大叔咄咄逼人朝前一步:“滾,馬上滾!”

周鵬好像沒聽見一樣,回過頭,把再次掙脫掉的衣服給女人蓋好。這舉動終於把大叔惹怒了,擡腿準備給多管閑事的人一腳,恰好這時候周鵬轉過頭,一把抓住他的腿,讓他的腿僵在半空中。旁邊看熱鬧的人開始拍起巴掌,不怕事大的起哄起來,明顯有“鬥嘴有啥意思,要打起來才有意思”的含義。

“給我放開。”大叔幾乎是咬著牙根說話,“不要逼我動手,我年輕那陣兒可是參過軍一個能打十個,我屋裏還有把槍,把我惹急了,我一槍斃了你。”

聞言周鵬“哦”了一聲:“有槍啊?”

大叔哼了聲:“趕緊滾!”

周鵬笑著瞥了他一眼,緩緩地站起身來。這時,周圍人才發現,那個看起來很邋遢像個乞丐的陌生年輕人,個頭居然異常的高,體格也非常地壯碩。脫掉了外套後,只剩下一件貼身毛衣,把身上結實的肌肉全都線條分明的顯露出來。

“根據我國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條規定,非法持有槍支,將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沒頭沒尾突然的一句話,把大叔說楞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周鵬此時瞇起的眼睛,似乎裏面有點警告意味。

周鵬可勁用眼神瞪著對方,心裏警告著:“少他媽給老子嘰嘰歪歪,閉上嘴,老實旁邊呆著,再多說一句,老子直接把你挎起來說襲警。”企圖傳播自己腦海裏的冒出來的警告。

可惜大叔和他不能達到心有靈犀的程度,一句沒弄懂,反而還瞪著眼珠子,梗著脖子和他你一句我一言的來回吵吵,互不相讓。

眼看情況愈演愈烈,忽然聽見有人小聲說了句話。

“別怕。”

兩人停住了爭吵,朝說話的人看去,這時候才發現他們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男人。

魏威有些局促,臉上染著兩朵紅暈,他正蹲在地上,拿著周鵬脫掉的外套,給女人穿上。他的動作很輕柔,聲音也很輕,臉上始終掛著笑,像是毛茸茸的蒲公英,讓人忽然柔軟了起來。

“我老媽一直跟我說,女人啊就是花,長滿了尖刺的花,需要男人們細心呵護尖刺才會收斂。女人一生,也只會開一次花,只有真正關愛這朵花的人,才能看見花的盛開。”魏威頓了頓,扶了扶眼鏡。

“姐姐,人這一生就跟蓮花一樣,會遇見很多煩惱,體驗很多汙濁,歷經很多磨難,但是自己不能被打倒,不是有句話說了,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站起來。”

女人掙紮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或許聽不明白眼前男孩說的話,只是耳邊響起魏威局促的呢喃軟語讓人心情寧靜。

魏威的聲音沒有起伏,沒有磁性,甚至有點肉麻,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蹩腳詩朗誦,讓人起雞皮疙瘩。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女人鎮定了下來,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順從地讓魏威幫她把衣服穿上。

魏威朝女人微笑著,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女人身上細小的傷口,把衣服穿上,女人眨了眨眼睛,歪了歪頭,看向魏威,魏威忽然頓了下,他似乎聽見女人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加油。”魏威咧嘴笑了,雖然天已經漸漸黑了,他的笑容卻燦爛如朝陽。

女人頓了頓,無神的雙眼緩緩地聚焦,眼睛裏閃爍著淚光:“謝謝,真的謝謝。”

*****

“不是讓你等著我嗎?”周鵬擠了擠眉毛,用眼神傳遞消息。

“我看你就要被群毆了,這才趕緊來救你。”魏威看懂了,挑了挑眉毛沒好氣地眨了眨眼睛。

周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指著周圍:“你看現在這裏像不像圍毆現場,多虧你多管閑事。”

魏威瞪了他一眼,狠狠地用眼神告訴他,“明明就是你多管閑事,要不是我出來救你,你當場就被打趴下了。”

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直到眼睛都幹澀疼痛才停下這套眼保健操運動。

他們現在正在一家農舍的院子裏,周圍全是兩米來高的圍墻,墻上還插滿了碎玻璃。

一張大桌子被擺了出來,兩條肌肉結實,有著滿口尖銳鋒利犬牙的大狼狗正吐著舌頭繞著桌子不停來回走動,村民們也裏三層外三層把桌子圍了個水洩不通,都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周鵬魏威兩人看。

前有狼犬後又惡民。

這下好了,徹底逃不出去了。

周鵬訕訕地沖旁邊人笑著,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狗腿地說:“來,別客氣,都當成自己家啊,來坐著,都坐著,別站著啊,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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