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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三十八)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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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怨完,慢吞吞地站起身,緩緩地走進廁所,陳舊的廁所門吱呀發出刺耳的聲音。

【開始……】

中年男子趕緊伸出手去弄腳上鐐銬,一邊弄,一邊註意著男人的動靜。那個瘋子在廁所裏動作很慢,他總是要呆很久,然後裏面就會傳出“呱吱”“呱吱”抹布擦拭玻璃的聲音。

【呱吱……】

豆大的汗珠逼出來,屋裏其實很冷,大概和裝修有關系,慘白的墻壁,簡陋的家具,硬生生把屋裏的溫度降下幾度。他咽了口唾沫,恐懼到了極點,他幾乎感覺不到疼了,可惜他的手已經不能動彈了,他低下頭,想用牙齒去弄另一只手的鐐銬,可是肥大的肚子讓他無法彎下腰。

怎麽辦……

【呱吱……】

他再次扭頭看向廁所門,半開著的小口,昏黃的燈光透了出來。趕緊收回目光,爭分奪秒地去解開那個鐐銬,螺釘之間掛了很多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被長期血液銹蝕,螺釘似乎也不那麽牢靠了,中年男子內心欣喜起來。

好在他是個胖子,卻是一個有勁兒的胖子,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地一提手,鐐銬終於松了。

【呱吱……】

無數次他都在想,或許這只是個夢,需要一個人叫醒他,誰能來叫醒他。

腦海裏浮現出自己的房子,那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小別墅,市場上最火的歐式裝修,有一個大院子裏面的花花草草總是打理的很美。他有個美麗的妻子,有個乖巧的女兒,還養了兩只貓。

他無數次的抱怨過,不要養貓,貓這種動物狡詐、自私,永遠養不熟,可沒能成功,他的妻子女兒一意孤行,他當時想著,等著瞧吧。

貓果然是一種充滿厄運的動物,它們的到來,讓家裏的氣氛慢慢變得糟糕起來,貓要在床上睡,難聞刺鼻的味道讓他根本無法呼吸,他不得不離開主臥到客房去睡。

他在家裏走路還必須要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行走,說不準地上就有那些該死的小東西留下的惡心玩意。

另外他還發現家裏的食物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那些該死的貓,偷吃人的食物,還把他的書房弄得一團糟。他慢慢變得焦躁,有時候會暴跳如雷沖妻子發火,他亂扔東西,屋裏變得總是很亂,又臟又亂。到了最後,妻子變得無法忍受,就在他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她偷偷帶著女兒離開了。

果然如他所料,就在那之後不久那兩只貓也悄悄離開了。甚至連離別都沒有過,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養不熟的家夥。

他懊悔地捂住臉,淚水掉下來,他就差右腳上最後的螺釘,只要取下,他就可以獲得自由。

他想著,其實他可以接受那兩只小動物,妻子女兒也許可以不在離開,他還可以養兩只狗,他們的家足夠大了,兩只狗兩只貓在家爭鬥,這樣他就可以擁有私人的空間。

只要他能離開,能活下去……

【呱唧……】

又響起了,那個聲音,那個瘋子愛擦鏡子,總是擦很多遍,突然他發現了一個非常不對勁的地方。

那個聲音,那個擦玻璃的聲音,應該是刺耳的“呱吱”聲。而剛才,那個聲音是……呱唧……。

他猛地扭頭看向廁所,就看見那個瘋子,正望著他!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咧開嘴,沖中年男子微笑,唇瓣彎成詭異的弧度,嘴角拉扯到耳際。

他腦袋緊緊貼在廁所的地上,像一條肥胖臃腫的蟲子,慢吞吞地在地上蠕動,朝中年男子的方向緩緩地爬過去。

“呱唧”又一聲響起,是男人在地上扭曲挪動時候,身子和瓷磚摩擦發出的聲音。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這不可能,他顫抖著,手濕滑的要命,扯不開那該死的螺絲釘。突然他感覺腦袋無比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拽著他的領子,一遍遍伸出拳頭砸著他的腦袋。

完了,我要死了。

中年男子想著。

……

男人站起身來,他打開最近的一個櫃子,摩挲了一陣,拿出一樣東西。寒光閃了閃,是一把剪刀,剪刀把手被紅色的塑料膠管捆綁,上面還掛著許多糊狀黑色物體,在陽光下,會閃著赤紅色的光。中年男子嚇得拼命掙紮起來。

男人看著他,那張腫大的臉上,肥厚像香腸的嘴忽然咧開,笑了。

中年男子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拼命哀求著男人,饒過他,饒過他,讓他做什麽事情都可以。

男人歪著腦袋,目光麻木無神,好像透過他看向其他地方,那個瘋子,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仿佛他就是個垃圾。中年男子演了一大口唾沫,他痛哭流涕,腦袋裏殘存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他只想活下去。

【薛定諤的貓】

對了……

那兩只貓……

他瞪大眼睛,驚訝地張大嘴,那兩只失蹤的貓被男人扔在地上。

男人說:“殺了他們。”

兩只貓不大,黑色的,一只老,一只小,是一對母女。

他搖了搖頭。

男人說:“想活下去,就殺了他們。”

中年男子哭泣地伸出手,對不起,他想活下去。手碰到溫暖的皮毛,他第一次碰觸到,原來貓這麽柔軟,這麽可愛,其實他開始有一點喜歡了。可惜,他想活下去。

他閉上眼,慢慢收緊虎口,他能聽見哀嚎聲求饒聲,他默默說,對不起,我想活下去。

拼命的掙紮慢慢變緩,生命慢慢流逝,貓死了。

他驚喜萬分睜開眼,眼淚掉了下來,滾燙,他能活下去了!

【死亡】

男人舉起了刀,他說:“殺人兇手!”

緊接著不等中年男子反應,男人猛地把剪刀插進大腿裏,中年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血涓涓地從大腿上流了出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中年男子驚愕地低下頭,他看了眼自己的大腿,血正涓涓的流出來。

他睜大眼睛看向面前的鏡子,再看向那個男人。

廁所的燈光透出來,他驚恐的臉上,豆大的汗珠在滾動,而另一邊陰影下,他正猙獰著對自己獰笑。

【融合】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鏡子前,拿出一塊抹布沾著身上的血,擦拭著那塊鏡子,很快血汙一片,他的臉扭曲變形。鮮血中,鏡子裏蕩起了一片片漣漪,左邊驚恐的臉慢慢地融合,蕩出了一道微笑。

呱吱……呱吱……男人笑了笑。

啊……都死了……難怪沒人叫醒我……

嘻嘻……

他轉過身,那把特制的椅子上坐了個漂亮的女人,拼命掙紮著,她手指大力摳著扶手,朱紅色的指甲被弄花。

他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直身子,慢吞吞地拿起剪刀,好整以暇地看向女人,關切問道:“選好了嗎,哪根手指?”

……

高速上,三輛警車橫擋在路邊,每輛轎車通過都會被審查。

像是出了事,不過司機們都說警察們只是要求看看車裏,然後就很客氣地讓他們離開,全程都十分有禮貌。這就很不同尋常了,老司機差不多都知道,平常小老百姓開車的,要是遇見警察攔路檢查的,語氣上一定是命令語氣。

不過他們哪有閑功夫去研究警察們的心理,這個時候,他們也就奇怪了一瞬間,等著警察客氣地檢查證件。就是動作忒慢了,翻頁的時候,邊翻頁還會邊往車裏偷偷瞅一眼,要是此刻司機表情有些不好了,警察們立刻會配上笑臉,彎腰敬禮道:“不好意思,同志您多擔待點,還有一會兒就好了。”

俗語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大的火氣和埋怨被人鞠躬哈腰一陣敬語說的,也就沒什麽怨言了。更何況對方是平日裏趾高氣揚的警察,到現在倒是如春風一般對待自己。這人都是互相給面,這會兒要給你客氣,雖然慢是慢了點,人給自己面了,再怎麽也要給對方點面。

警察正忙呢,忽然呲溜一聲,一陣風從旁邊掠過,警察這邊賠著笑臉那邊黑著臉看向那個風一樣的男子,將人攔下吼道:“幹嘛呢,你高速路上玩什麽平衡車?”

平衡車停住了,上面站著個戴墨鏡的年輕男孩,小小的個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這時候他身後一輛馬車慢悠悠地朝前挪動,留下一地馬糞,這旁邊有個小村莊,馬車日常給村子裏運煤炭。

男孩挎著個軍綠色鼓囊囊的包,幾乎把他半個肩膀壓下去。這男人瘦得像紙片一樣,兩顴骨在臉上尤為突出,光是盯著他就覺得他那件不合身的棒球衣外套下是一堆沒有多少肉的排骨。

警察警覺地瞇起了眼睛,有些不尋常。對方的衣服太不合身,腳下穿著的一條破爛灰白的褲子和脫膠布鞋實在是和上面那件時尚光鮮的棒球衣太不一樣,黝黑龜裂的皮膚,臉上還有兩抹高原紅,碩大的眼鏡幾乎蓋住一張臉。

很明顯有問題,警察下意識地給同伴使了個眼色,握住了槍。

年輕男孩呆呆地望著他們,忽然男孩擡起了手,所有人驚慌地頓住了腳步,這個時候男孩舉起手臂,擦了擦鼻子,鼻子上黏糊糊的玩意被擦掉了,露出一口白牙,傻兮兮地沖他們笑著。

警察皺眉問:“問你話呢,這車是你的?”

年輕男孩,傻兮兮地咧嘴笑,一雙烏黑的眼睛尤為晶亮。

他伸出手握住平衡車把手,大力點點頭:“是我的。”

“胡說!”警察喝道,“是不是你去哪兒偷的,這平衡車至少三四千,你買得起?我們要好好查查。”

“我、我剛買的!”小男孩聽說那麽多錢,有點驚訝,但是他還是固執地說是買的。

警察目光上下掃著,眼神不善,明顯不信任他說的話,小男孩哪兒見過這陣仗,被嚇得一哆嗦,哭喪喊道:“真的,是我買的,拿馬車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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