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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二十九)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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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狂風肆虐,暴雨交加,烏雲壓得低低的幾乎在人頭頂上,偶爾從黑壓壓的雲裏竄出一道閃電,劈在山上的山林裏,引起一陣鳥獸震蕩。

【暴雨黃色預警平川東部大到暴雨欲海等市小心地質災害】

【欲海市:初一清晨,暴雨引發重大地質災害或致大量傷亡市縣同時啟動應急響應】

【暴雨致欲海幹道一山體山洪暴發,多車圍困在山中】

【欲海市因強降雨1天發生4起地質災害12死亡失蹤】

“這事情必須得壓下去。”電話響了起來,胡明海面色沈重,嗓子已經開始變得幹啞起來,秘書有眼力見的填上茶,下面站了兩溜人,都低著腦袋,等著下話。

從昨夜開始下了一夜暴雨,本來就松散的巖石整個滾落下來,導致了至少10人死亡,這還只是冰山一角,他們無意間發現了十幾個編織袋才是真正厲害東西。裏面有十幾個頭骨,每個頭骨都受過高溫亨煮,無法辨認出正確的死亡時間。

鑒於死亡人數,及其惡劣影響,案件性質規劃到重大刑事案件內。他們小城市民警能力有限,配備也不足,出現這類刑事案件,一般情況下,是直接上報省廳,由上面安排專家來主導調查方向。

但是這就很麻煩了,省廳上下來人查,如果案件偵破了還好,如果沒有偵破那第一責任人會被第一時間追責。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案子壓下去,隱秘偵破。

如果偵破了,那就是政績,要是沒偵破,那就是壓在檔案室的一張紙罷了,對他們沒有多大影響。

“胡局。”屋裏走進來一個人,是刑偵支隊隊長冬寧,一進來眉頭就擰在了一起,“上面人派來了,說是一大早就派車過來了。”

“消息這麽快?”胡局震了下,發現屍袋不過兩個小時,他還沒有做出任何指示,指令卻從上面發了下來,這無疑是給他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個巴掌。

胡明海是正兒八經的實幹人,他正經學院畢業,和雷行舟屬於同一批。看他身上穿著就知道,一身幹凈整潔警服,連線頭都一絲不茍地貼服在衣料上,襯托出一張凜然不可犯的面孔,一雙劍眉帶著淩厲的氣勢隨時朝兩邊劈去,從頭到腳都標識這就是個做事認真細致的人。

再加上頭上那些稱號,是真真正正靠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瞧不上雷行舟敷衍趨勢到處巴結人的行徑。幾次三番給雷行舟難堪,後來正巧欲海市這邊剛組建領導班子,是個好機會,他便立刻申請下來了,他打心眼裏不願意和那些個溜須拍馬人待一塊。

沒想到他這一走二十年,雷行舟居然轉身成了淮赧市警局局長,而自己雖然也是市局局長,卻比不上他那位置。

外面雨還下著,使勁砸著玻璃,就像人手在拍似的,一直不停可勁啪啪啪,弄得人更加心情煩躁。

胡明海一臉鐵青,來回在屋裏踱步,看上去極端煩悶的樣子。

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都老老實實閉上嘴觀察著老大的面部表情微動作,仿佛打算把自己肚子裏學到的那點兒心理學動作學技巧,全用在這位頂頭上司身上。

“胡局,當時現場有不少人都看見了,十幾個人頭排了兩排,想瞞也瞞不住啊!”冬寧摘下帽子,頭上的毛刺根根分明像針一樣豎在頭頂,他走到胡明海身邊略微壓低聲音說:“我估計是有人在現場走漏了風聲,這才鬧得網上都知道。”

胡明海眉頭皺成一團,聽他越說臉色越黑,到最後幾乎黑成了鍋底。

“當時事故現場人也就部隊的士兵和幾個民眾,沒有網絡信號,人員都集中在事發現場。到現在還沒從災區出來,那就肯定不是那邊的問題了。”

“那也不可能是我這邊人的問題了。我手底下這些兄弟,和我出生入死好些年,人格品行我還是了解的。他們就算……”

冬寧扳著指頭跟胡明海分析了半小時,從人品到利害關系,一溜串分析了個透徹。

總之就一個結論,不關他的事。

胡明海本來只是在懷疑,沒定誰死罪,但是一聽冬寧第一時間不是和他一起秉著同甘共苦的精神一查到底,而是趕緊把自己從事情裏摘出來,他腦袋嗡的一聲,火就開始往頭皮沖:“那你意思是從我嘴裏把消息說出去的?”

冬寧腦袋一縮,幹聲道:“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

胡明海咬著牙,掃視了眼底下看著地面不敢擡頭的幾只晃頭雞,壓著火低聲道:“冬寧,這個事情要是沒處理好,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別以為誰位置小就可以置身事外,到時候你信不信,我能讓他們直接一把刀從下往上開?”

冬寧咽了口唾沫,點頭稱是,不再敢出聲,都說多說多錯,更何況領導正氣頭上,想了半晌,他親自把桌上那杯茶杯填滿,送到桌邊:“領導我看也不用那麽擔心,這裏畢竟我們是主場,要是他們瞎指揮,兄弟們一定會給他們吃點家鄉菜,知道鹽分有多少。”

胡明海聞言氣沒下去,倒是被這幾句話讓心態緩和了些。他拿過茶杯直接一灌到底,火苗被熄滅了,湧上來的就是濃濃的擔憂。他合計了下,說:“還是要配合對方工作,爭取案件早日破獲,畢竟影響太惡劣,咱們啊,作為浴海市的第一線必須要做好表率工作。”

底下人連忙稱是,一定要好好配合工作。

胡明海臉色總算是好了些,他忽然想起什麽隨口問了句:“這次過來的人是誰?”

“淮赧市重案組組長周鵬。”

“哦!”胡明海聽見這人,嘴角露出笑意。

冬寧忍不住問:“領導認識?”

胡明海點頭:“有過接觸,皮滑愛跳的潑猴一只,業務能力一般,就是特別會溜須拍馬,還有家裏有靠山……沒什麽真本事,和他那個領導如出一轍。”

這句話胡明海能說,冬寧就不能說了,他只能跟著傻笑,聽領導一百八十回諷刺領導。

胡明海終於是放下心了:“算算時間,看看周鵬多久能到,你們去接接,遠道而來,還是要多照顧下,咱們還是要盡地主之宜。”

說完意味深長地朝冬寧瞥了一眼。

冬寧有點懵。

胡明海瞪了他一眼。

冬寧立刻就明白了,連忙點頭稱是,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烈日朝陽,諾大的高速公路服務區裏,只停了三三兩兩輛灰不拉幾的空車。空車玻璃殘缺不全,偶爾有落葉從上面飄過,打了四五六七八個旋瀟灑一彎腰鉆進了車肚子裏。穿著紅黑相間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滿臉疲憊,年輕的面孔已經變得老氣橫秋,寂寥的時光和毫無娛樂的修仙時光,將人體中那點生氣通通吸走。

周鵬從他滿是泥濘的車裏下來,置身於其中還真別說,硬是有種在世界末日,喪屍樂園的感覺。他站在這裏心裏一簇簇火苗可勁在燃燒,本來他英俊帥氣的外面,能在這裏給這片毫無生機的土地帶來點希望。而此刻眼前這不同於春日溫和烈陽,毫不留情暴曬下,一張帥氣的白面小生臉,已經變得蓬頭垢面,紅彤彤的一片還加上濕漉漉的汗水,把頭發黏糊在臉上,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特別是眼前站著個不該出現的家夥,穿著跟五彩霓凰雞沒什麽區別,老遠就能聞見一股子騷勁。開著大紅色的山地越野車,一個輪子比他這輛車還貴,簡直是資本主義行徑,令人發指,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我可告訴你啊,廖城嘉!我們這是出差,不是公款旅游,你這可是影響我們隊伍純潔性,對社會會有不好的影響!”周鵬直接挺起胸膛,一叉腰,對準來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

廖城嘉眼皮一撩:“你他媽娘娘嘰嘰的幹嘛,我可告訴你了啊,這裏前後五十裏可是荒野,別說人了,就他媽鳥都沒有一只!”

說完廖城嘉又突兀地拍了下嘴,狀若不經意地轉了個身,指尖正巧指著周鵬鼻尖,怪笑道:“媽的眼前不就一只傻鳥嗎?瞧我這嘴,欠削!對不住了,哥們,沒看清楚你那麽大只山雞站在跟前。”

“你他媽罵誰畜牲玩意兒呢!”周鵬跳起來,指著廖城嘉鼻子“你你你”了半天,最後瞧見後頭出來人,沒好氣地甩下手指,“你給我等著看我不弄死你小丫的!”

每次吵架吵不過基本就讓等著,三百六十五天廖城嘉等了個倍數,依舊沒等著周鵬承諾的讓他斷個胳膊缺條腿,別說,就頭發絲也沒見敢扯一根,對於周鵬威脅,廖城嘉就想回他六個字——別瞎雞巴胡扯。但是他畢竟是個有文化有素質的人,和一些官匪頭子不同,他不和這人一般見識。

看見後頭來人,廖城嘉桃花眼一收,從風流倜儻的兇狠流氓兔,轉化為忠誠老實肩寬背闊能依靠的金毛獵犬,眼前人要給根骨頭他立馬能給人躺地上打滾露肚皮求摸,什麽要臉不要臉,他要媳婦!現在單身光棍率那麽高,滿大街男人女人哭著喊著舉著牌子要親親抱抱,他這是祖上墳冒青煙,能得這麽一個大寶貝,還不得使勁疼。

周鵬旁邊瞧見他那狗腿樣,忍不住捧著半邊臉——牙酸。

車後頭探出來的毛乎乎腦袋,兩銅鈴大眼仁寫滿了憂郁,要不是確認是個雄性,當真以為姓林了。

魏妹妹眉頭不展,手裏提著半截棍子,空中舞的那是虎虎生威。他迷惑不解地把棍子朝前一遞,微微瞇起眼:“怎麽會那麽巧,我們剛上高速沒多久,輪胎就被木棍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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