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二十六)出事

關燈
夜裏雨越下越大,許許多多的屋子都靜靜地熄了燈,整個村子變得靜悄悄的,只是山林裏偶爾會有亮著的燈火在閃爍。

容錚坐在窗邊,垂著眼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年側臉。他在兜裏摸了半天,猶豫著打開了煙盒,抽出根煙沒點上,而是放在鼻子下面聞著,目光移向窗外。

昏黃的燈光在林子裏亂晃,容錚看著那束燈光,覺得有些乏了,就要睡過去。

半晌,床上的小蘿蔔突然哼哼唧唧叫喚了聲,想尿尿,但是他又不想起來,外面實在是太冷了,他迷迷糊糊把褲子脫下,對準床沿。

餘光瞥見這一幕,容錚瞬間醒了,抱著小蘿蔔往廁所跑。

走到走廊,他忽然發現樓下還有燈火在閃,隱隱約約聽見哭聲。

“你到底做了什麽!”

容錚身子猛地頓住,轉了個身朝樓下看。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真的,姑媽,我就是還想著她,所以想去看看她……真的,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了!”

他悄悄踮起腳尖,彎下身,把自己隱在樓梯拐角,見著劉大娘在屋裏來回踱步,風低嗚地吹著,夾雜其中的哭聲來自一個黑影。

那人把臉埋在手心裏,看不清面貌,只能辨認出是個男人。

他聽見劉大娘罵了句畜牲,該死,跟著就不說話了,只一個勁嘆氣。

容錚皺了皺眉,還想再聽下去,樓上小蘿蔔大力關上廁所門,摳著肚皮大聲喊他。

劉大娘身子猛地一抖,一雙滿是陰霾的眼睛瞬間就掃了過來。

走廊裏,空無一人,她眼皮撩了撩,往上瞥。

容錚捂住小蘿蔔的嘴,連忙進屋,關上門,一連串動作很快不拖泥帶水。

果然,他剛關上門,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跟著門就敲響了,劉大娘的聲音傳了進來:“還沒睡呢?”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死寂的夜裏突然冒出來,陰森森的。

容錚深呼吸下,對上小蘿蔔的眼睛,朝他大力眨了眨眼。

小蘿蔔不明所以看向他,眼珠子轉了轉,這是在玩游戲嗎?

容錚啞著嗓子,像睡得迷迷糊糊一樣,帶著濃濃的鼻音說:“睡了。”

劉大娘“哦”了一聲,說剛剛聽見動靜。

容錚迷迷糊糊問:“小蘿蔔你剛出去了嗎?”

小蘿蔔奇怪看他一眼,也學著犯迷糊說話。

“……恩,尿尿。”

容錚問劉大娘:“怎麽了?”

劉大娘笑聲傳來:“不打擾了,快睡吧,沒啥事。”

接著就聽見腳步聲,小蘿蔔張嘴想問容錚,又被容錚蒙住了嘴,他看見容錚靠在門邊,拿出一塊鏡子放在門縫邊。

只見鏡子裏,劉大娘趴在地上,瞪著雙滿是血絲的眼珠子往裏瞅。

這時候,床上舒墨翻了個身,嘟囔著夢話說他不愛吃雞,別往嘴裏塞了。

他又說,再不要吃韭菜了,味道太惡心了。

容錚:“……”

鏡子裏劉大媽拍了拍手,面無表情地把手背在後面,下樓了。

容錚咽了口唾沫,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上山的計劃沒成型,第二天雨更大,天就像漏了個洞,雨劈裏啪啦可勁往下砸。

村子裏初一有趕集的習慣,今天都沒能出門,水漫過門檻,往屋裏裏滲。

一大早劉大娘就拿了個簸箕往外掃水,擡頭望了眼天,眉頭就蹙了起來。

舒墨醒的時候,嗓子眼像是火燒一樣難受。隱約中感到一道視線,他擡頭就瞧見容錚滿臉歉意的模樣。

他也沒提昨天那茬,撐著起來:“嗓子疼。”

容錚忙去倒水,還把水杯放嘴邊輕輕吹了兩下,等熱氣散了,遞到跟前:“喝點,潤潤嗓子。”

舒墨一口氣喝了半杯,全身又回過勁兒來。

容錚小心翼翼地問:“好點沒?”

舒墨斜了他一眼,昨天欺負他的時候一點沒手軟:“沒事了。”

“我看看。”容錚不放心,臉湊近,上手摸了下,眉頭鎖了起來,“紫了。”

心疼了。

現在知道心疼了,昨天掐完他脖子,還灌了他一肚子韭菜味牛奶。

那味道一言難盡。

舒墨臉一沈:“下次不做了。”

容錚:“……”

舒墨心裏有氣,帶著不耐煩,看容錚怎麽都不順眼,帶著怨氣,揮開容錚手下床。

容錚扯住他手,擔心道:“再睡會兒。”

這會兒天陰著,看著像晚上,實際已經不早了,聽動靜,小蘿蔔都在樓下玩了,他一個大人在屋裏睡著像什麽話。

他挑了挑眉,忽然來了氣:“我又沒癱。”

他就是早上起來,心中有團無名火在燒,和容錚昨晚掐他脖子那事沒什麽關系,說起來他還覺著有些享受。

他舔了舔嘴唇,突然來了點興致,眼睛瞇起來往容錚屁股上瞅。

色心剛起,結果對上容錚眼睛,忽然發現對方滿臉的陰霾,心裏那點火瞬間熄滅了。

舒墨問:“怎麽了?”

容錚聽舒墨說癱,心裏就忍不住擔心,有些事情,一個字也說不得。

看著他臉半晌,容錚伸手去抱舒墨腰,舒墨不明所以,往後躲了躲,結果直接一不留神摔在床底下,直接磕著了尾巴骨。

這可把舒墨疼壞了,鉆心的疼從尾骨直接到達五臟六腑再通向四肢百骸,剎那間,出了一身毛毛汗。

容錚看他那表情,嘴唇都咬的開始泛白,心中猛然一緊,趕緊把他拉進懷裏,緊張道:“摔在哪兒了?我們去醫院看看。”

舒墨擺擺手,他疼得臉色煞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麽疼,容錚頓時急了,腦子裏想起了昨天瞧見的癱瘓在床的男人,立刻把舒墨抱起來往樓下跑。

劉大娘正在教小蘿蔔做家務,一個彎腰往外鏟水,一個在旁邊瞎搗亂玩水。

舒墨看見兩人,他可不想那麽丟人,直接一巴掌拍在容錚身上從他懷裏跳了下來。

容錚一怔:“不疼了?”

舒墨淡然道:“剛裝的。”

容錚:“……”

其實也沒裝,剛磕著的時候的確疼,鉆心疼,過了會兒就好了。看容錚慌裏慌張,舒墨就心裏美滋滋地泛甜。

容錚把他逼在角落裏,啞著嗓子說:“小時候老師都教了,好孩子不能撒謊。”

舒墨瞇了瞇眼:“我是壞孩子。”

容錚一本正經地說:“為了讓你路入正途,我得懲罰你。”

舒墨:“……”

舒墨挑眉問:“你要怎麽懲罰?”

容錚沒說話,大手就摸進了褲子裏。

他們正鬧著,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喧嘩聲,舒墨首先回過神,他推開壓在身上的容錚,朝門外看去,就看見張福哭喊著奔進屋裏。

他鞋臟裹了一腳泥,踩在地上黏上了樹葉,把院子裏弄得到處都是。

劉大娘不滿道:“福子,你大清早嚎啥呢?你爹死了?”劉大娘嘴碎脾氣不好,罵出來臟話特別難聽,但是張福卻不能頂回去,因為劉大娘是村長的媽。

張福抹了下眼睛,跑到門邊,看向劉大娘猛地跪在了地上,使勁磕頭。

他哭著嚎著:“求求你救救我叔!”

劉大娘被小孩動作嚇了一跳,忙把孩子扶起來問:“什麽救不救的,你叔怎麽了!”

張福臉色發白,頭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他抖了抖說:“我早上去給叔家吃飯,一進門,就看見被子上全是血,我叫叔,叔也不答應。”

說完他又哭了,他扯著劉大娘的袖子問:“我叔是不是死了!”

劉大娘臉色一變,朝地上呸呸了幾聲:“什麽死不死的,別亂說,晦氣!你姐呢?”

問完劉大娘後悔了,因為張福嚎得更厲害了,他說:“姐不見了,我找了好半天沒看見人,是不是我姐也出事了!”

劉大娘連忙說,不會不會讓他安心,她連忙進屋裏去打電話。

舒墨趁著這空檔,問張福:“你幾點去的。”

張福抽泣著說:“就剛才,去了叔家,看見血,我就跑過來了。”

容錚插嘴:“谷曼家到村長家,最快也要十分鐘。”

舒墨楞了下:“那麽遠?”

容錚:“主要是太繞了,而且路沒有修。”

那就還是泥巴路了。

舒墨和容錚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神中都看出了不安。他們讓小蘿蔔陪著張福,他們上樓去準備家夥,幫忙找人。

早上來串門的人多,來的時候看見張福,臉上掛著淚,抱著鞋站在門口發呆。

有多嘴的問:“偷劉大娘家錢了?”

張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沒吭聲。

“應該是,都說老鼠的孩子會打洞,什麽樣的老子什麽樣的兒子。”

他們說話不避諱,覺著一個小孩不能把他們怎麽遭,張福卻直接跳起來,拿著鞋拍那人臉上。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蹲在地上喘氣。

另一個人立刻拎起他後脖領子,罵道:“我看你是要找死!”Y。U。X。I。

他就一個小孩,剛是得了出其不意的先機,現在被制住了動作,不能動彈,就張嘴朝那人臉上啐了一口,諷刺道:“天天想著鉆九嫂子家被窩,被發現了,大冬天光溜溜的在林子裏跑了一天的也不知道是誰!”

眾人聽了這話,想起那事,忍不住哄堂大笑,還有人說那光溜溜的跟白宰雞一樣,比九嫂子還白。

那人惱羞成怒,直接一巴掌甩在張福臉上,力氣很大,小臉頓時就腫了起來,鼻子裏還往外冒血。

周圍人驚著了,就是小孩瞎說,怎麽還下死手。

外面下著雨,水又積了起來,往屋裏湧,一陣冷風吹過來,張福臉上開始泛白。

冷得全身打顫。

那人覺得手疼,臉上掛不住,楞著呢,忽然覺得腳下一疼,低頭看。

瞧見一個小娃娃拿簸箕打他腿。

“把福子放下來,壞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