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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十四)興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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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旺村在90年代末期才從山上搬到山腳下,這裏的房屋都還很新,地上澆了一層水泥地,看上去條件還不錯。村子口外面兩邊都是大山,栽滿了大樹。

好在現在剛開春,天氣陰冷得很,許多樹還沒冒芽,土地也是露出猩紅色的泥土,看起來倒是不壓抑。

一下車,谷曼就領著他們往小岔道走,說是快,他們經過了好幾個墳包,上面還冒著青煙,看來是有人拜祭過。不過那墳包有些奇怪,都是沒有墓碑的,只是一個土包,連塊木牌都沒有。

他們正走著,風吹過的時候,天上飄下來幾張白色的紙錢。

這大黑天的,加上山林裏不時有鳥獸的鳴叫聲,竟是有幾分陰森可怕。

“不怕。”谷曼回頭揚起笑容,“我們這兒的規矩,大年二十九祭祀家中早夭的孩子,這幾天祭祀的多,走路上都能瞧見紙錢,不當回事。”

“那那些沒墓碑的墳包,就是小孩的吧。”舒墨打著手電朝墳包照去,掃了一圈。

“是啊。”谷曼把掉落在額前的頭發捋在腦後,她突然朝小蘿蔔笑了笑:“小朋友,到時候來姐姐家,姐姐給你做糖果子吃?”

小蘿蔔眨眨眼睛:“什麽是糖果子?”

谷曼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說:“拿糯米做的,裏面放豆沙,再捏成團,等油熟了,把果子扔進油裏一滾,就能吃了。最後出鍋的時候,拿熬好的紅糖糖漿往果子上一澆就成了。”

小蘿蔔從舒墨懷裏探出腦袋,口水順著嘴角就掉下來了,他從舒墨懷裏跳出來,跑上前去拉著谷曼的手,黏糊糊地問:“有多甜啊。”

“要多甜就有多甜!”谷曼捏住小蘿蔔的手,只覺得這小家夥饞嘴的模樣甚是可愛。

車站往前直走兩百米不到,就是村子口,入村的位置豎了個紅色的偉人雕像。

村子口挺大,但是比一般村子還是不行,只是地上看得出來新鋪上了一層水泥,不用一腳踩一鞋子泥。這裏的屋子全是磚瓦小平房,淺紅色的外墻爬滿了幹枯的野草,一棟緊緊挨著另一棟,可惜了路上沒燈,看不太清楚。

他們到的時候,雕像下面坐滿了人,有在打牌的老人,閑聊的村婦。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村子裏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紅色的偉人雕像被穿上了紅色的長袍和草編的帽子,看起來有幾分不倫不類。

舒墨一行人實在是打眼得很,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身高長相都出落得有些不大一樣。

尤其是容錚,他太打眼了,從小到大的軍人氣質,還有不茍言笑的一雙眉目,光是一看,就知道這人不好惹。果不其然他們一出現在村子口,就引起了註意。

“哎,你們就是村長家親戚吧?”從人群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仿佛還活在就是九十年代,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服,腳下踩著一雙裹滿泥殼的解放牌運動鞋。

他看見舒墨和容錚的時候,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沒了,眼中還精光乍現。他把手頭的煙往地上一扔,走上前一臉熱情去接他們手裏的東西。

舒墨他們沒客氣,知道這是村長派來接他們的人,把手裏的行李都給了他。

他來之前聯系過村長,不知道村長怎麽解釋的,多半也就說自己是什麽親戚朋友之類的,免得人多打聽。

谷曼本來還和他們說說笑笑,餘光瞥見了走上前幫忙的中年男人,笑容瞬間僵住,她擰緊眉,想和最近的容錚說些什麽,只聽有人陰陽怪氣說了句:“喲,那不是小玉嗎?”

她立刻閉上了嘴,臉色一沈,也沒和舒墨容錚打招呼,自顧自地提著行李走了。

周圍人看向谷曼的目光沒多少善意,男人大多都是瞇著一雙猴眼不懷好意,一臉壞笑的竊竊私語。

而女的則是帶著唾棄,沖著谷曼的方向朝地上吐口唾沫,嘴裏罵罵咧咧,但說的是土話,舒墨聽不懂,只是聽語氣,應該罵得很難聽。

谷曼也不說話,低著頭當做什麽都沒看見。

瞧見谷曼逃也似的匆匆離去的背影,舒墨眉頭一皺,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果然目光灼灼地盯著谷曼的背影。舒墨輕輕咳嗽了一聲,中年男人這才回過神來,收回了視線。

他拖著行李,走在舒墨和容錚身邊,用餘光打量著兩人,似乎是在猜測二人和谷曼的關系,舒墨發現了,但也沒當面拆穿。

中年男人的目光只是好奇,並無惡意,但是那目光裏含著些玩味的東西就很奇怪了。

舒墨莫名地覺得不爽。

中年男人先開的口:“村長家就在前頭,今天他有事去鎮上去了,我就來幫忙接你們。”

“恩。”舒墨應了聲,沒道謝,畢竟他是給錢村長,這個中年男人幫忙來接,該找村長要謝謝。

中年男人察覺出舒墨不鹹不淡的態度,卻還是沒收住嘴,好奇地盯著他們兩眼,目光最後停留在容錚手腕的表上面。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幾位是從城裏來的吧。”

舒墨又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疏離的態度極為明顯。

那中年男人不死心,湊上前又問:“城裏的啊?城裏老有錢了吧,這兄弟的手表就值不少錢了吧。”

容錚聽言,低頭看了他一眼。

容錚個頭一米九二,別說在城裏打眼,就是在這小村子裏,也是獨一個。

可能他自己都沒註意,他走路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挺胸擡頭,簡簡單單的一個標準姿勢,要做標準卻不容易。

容錚這樣走,十分有氣勢,再加上他一張冷冰冰的臉,讓旁人看了心裏都害怕得緊。

中年男人果不其然不敢再盯著容錚手腕上的表,沈默了兩三分鐘,中年男人就又渾身癢癢得難受,開始沒事找話說。

半路中年男人誇張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十分羨慕:“我兄弟前年上城裏打工,賺了不老少錢,前幾天還打電話說,剛買了房子車,說是要在那邊定下了,過年就不回來了,嘖嘖真當自己城裏人了。”

“嫉妒麽?”舒墨小聲問了句。

中年男人剛嚷嚷著,沒聽見,他側過頭問:“你剛說啥?”

舒墨歪頭笑了笑:“城裏機會多,你也可以去試試,沒準明年這時候你也買上大房子,開上小汽車了。”

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嘖”了聲:“算了吧,城裏勾勾繞繞的多,我啊,還是守著家裏二畝地好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好吃懶做,城裏機會多,那是給願意把握住機會,給肯吃苦耐勞人的。舒墨沒打算拆穿,閉上嘴,沒再說話。

偏巧中年男人好像看不懂別人討厭似的,沒完沒了的說,他又問:“我看你們跟谷小玉一起來的,你們認識?”

舒墨頓住腳步,看向男人,男人一臉賊眉鼠眼的樣子,實在讓人生不出好印象,舒墨給了他一個白眼,毫不客氣的說:“是認得妹妹。”他說這話,其實含著警告,意思是這人是我罩了,大有些江湖上的野性。

“妹妹啊——”

然而,中年男人意味深長地拖長後音,笑得一臉淫·蕩。

舒墨瞇起眼睛,盯著中年男人問:“怎麽?”

中年男人收回笑容,咳嗽一聲,支支吾吾地搖搖手:“沒、沒什麽,妹妹好啊,我也想要個妹妹,嘿嘿嘿。”

村子處於山谷低窪處,田地都在山上,房子都在山谷裏呈井字型分布,一路上他們碰見不少人,每個人見著他們都會好奇的瞧上一眼,倒是沒什麽惡意。

村長家的房子挺突出的,位於村子中央,占了村子裏地勢最為平坦的地方。

房子修得挺豪華,有兩米多高的實心圍墻和有品牌標識的防盜門。

這會兒太晚了,加上這一路的顛簸,讓人身心疲憊,他們一到這裏,就想趕緊收拾收拾休息了。

中年男人把兩人送到村長家,還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舒墨領著小蘿蔔去洗手洗臉,容錚躺在沙發上,打開手邊報紙看新聞,都沒搭理他。

中年男人說:“我走了啊。”

舒墨回頭朝他揮揮手:“謝謝了,慢走啊。”

中年男人又轉頭看向容錚:“你們多照顧自己,村長可能有點晚。”

沒想到容錚比舒墨還不客氣,壓根沒回頭,還在看報紙。

中年男人臉一陣白一陣黑。

他站了一會兒,自討沒趣,罵了句:“呸,摳門。”悻悻地走了。

兩人都不會用農村的竈臺,幹脆燒了開水泡面吃。

吃面的時候,小蘿蔔不太高興,鬧著要去姐姐家吃糖果子。

舒墨打了他一下:“老實點睡覺了,你看大晚上誰還在外面亂跑。”

小蘿蔔在地上打滾,他才不管。

舒墨把面放回桌上,臉拉了下來:“山裏有野人,專門下來吃孩子。”

小蘿蔔一怔:“什麽是野人。”

舒墨說:“渾身長滿毛跟猴子一樣,但是比猴子大,住在山裏面。還記得山裏埋得那些小孩嗎?那都是不聽家長話,大晚上跑到在外面瞎跑,結果被野人逮了吃了的。”

小蘿蔔楞了下,臉皺成一團,看樣子是嚇著了。

舒墨猶豫了下,覺得是不是嚇過頭了,誰知道小蘿蔔嘴一撇,抱著手臂小老頭一樣盯著舒墨說:“騙小孩呢你。”

舒墨給氣得,想打,誰知小蘿蔔突然怪叫了一聲,手指著窗戶外面:“野人!”

舒墨嚇了一跳,慌忙回頭去看,只見一個影子快速從窗戶前一閃而過,他連忙想追出去,容錚卻更快,直接臉一黑,像柄箭一樣,快速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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