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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地底封印的殘肢(三)恐怖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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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正在抱著一個布娃娃,往娃娃嘴裏塞樹葉,一邊塞,一邊發出笑聲。

那女孩他知道,叫王茗,隔壁賤人的女兒。

隔壁王家那個媳婦是從城裏來的,以前母親還在家的時候,那女人總是提著板凳坐在他們家門前罵人,罵他母親是騷貨爛貨。

發現他母親很久沒回家了,還追著後面嘲諷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那女人上過大學,大概知道自己不能欺負孩子,她就讓她小女兒去拿石頭砸王昌。王茗還懵懂的歲數,她也就是好玩,撿起石頭朝王昌身上砸,還學著自己母親嘴裏的話罵,小雜種,爛貨兒子也是爛貨。

王昌被砸得破了皮,流了血,渾身靑腫,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是他又不能打王茗。

王茗才8歲如果自己打了她,那女人立刻就叫來一群人打自己。還要告到學校家裏倒打一耙。

王昌也不能哭,他如果哭了,那賤人會哈哈大笑,面帶嘲諷地罵他雜種。

只要他表現出一點點的委屈難過,對方就像是看見全世界最令人感興趣的東西,兩眼都發著光。

王昌靜靜地看著窗外,曾經遭遇過的事情反覆在腦孩裏演練,他慢慢瞇起眼睛,看了眼四周,賤人不在,他嘴角勾起,猛地睜開眼睛朝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被眼前的東西止住了腳步,只見米老鼠滑稽的面具不知道從哪裏落在自己面前。他看著因為時間流逝而微微有些褪色的面具,紅色的嘴角兩邊勾起,扭曲到一個怪異的形狀。

他歪了歪腦袋,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呼喚他。

是媽媽的聲音,還有米老鼠的聲音。

眼前的景物全都成了兩個影子,恍恍惚惚,王昌笑了。

他又歪了歪腦袋,緩緩地蹲下身子,把面具撿起來戴上,忽然心中感到一種澎湃的熱流在奔騰。他繞到門後面的小道上,再從小道裏鉆進王茗家外面。

周圍有不少人,有一棵大槐樹下面不少老人在下棋閑聊。

王昌隨手在地上撿了件衣服裹在身上,這時候王昌有一米六了,那時候人營養不良普遍身高不高,王昌穿著件成年人的衣服沒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歪了歪腦袋,滑稽的面具跟著歪了歪。透過薄薄的塑料片中兩個孔洞,一只巨大的米老鼠正捂著嘴朝他笑,他伸出一只手,緩緩地朝下,指向正在玩石頭的女孩。王昌耳朵裏發出“嗡嗡”的蜂鳴聲。

猛然間他往前沖去,米老鼠拍著手叫他快,再快些。

小女孩專心玩著石頭,忽然被什麽東西抱起,女孩擡起頭,只見眼前一個巨大的古怪的怪臉出現在面前。她發出慘厲的尖叫,王昌驚慌回過神來,猛地捂住女孩的嘴。

他擡起頭看向四周,米老鼠不見了,媽媽也不見了,只剩下自己懷裏抱著的女孩,和驚慌失措的路人。

王昌回到現實,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害怕了。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幕怎麽他都預想不到的一幕場景。

那些身強力壯的成年人,驚恐地尖叫朝四周逃竄,滑稽的就像他走進老鼠窩,所有的老鼠都驚慌失措地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四處逃竄。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

抱頭鼠竄。

王昌哈哈大笑,本來他是只打算好好給女孩一點顏色看看,但是看所有的觀眾出乎意料的表演,他興奮極了,抱起女孩開始往外跑,他故意朝著人群跑,所有人都一窩蜂散開,臉上都帶著恐怖驚恐的表情。

王昌瞪大眼睛,哈哈大笑,他此刻像是巨人一樣,周圍所有的小矮人都害怕他。

把女孩抓回家,王昌興奮極了,他把女孩關在臥室裏,女孩不停地哭嚎掙紮,鬧個不停。

王昌在日記裏寫著:

媽媽要我把鐮刀拿出來,要我趕緊殺了她,但是我不想,我想和她玩游戲,就像米老鼠老爹一樣,我們一起玩游戲。我用爛襪子把她的嘴堵住,用繩子把她捆起來,把她藏在衣櫃裏。

爸爸很快回來了,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和爸爸吃飯,這時候警察叔叔上門了,他們都是熟人,我以前看見他們和媽媽待在一起過。

他們和爸爸聊了一會兒,不知道聊什麽,我悄悄躲在門後面看,衣櫃一直在響。

爸爸和警察叔叔聊完,對方拿走了一個紅包,開開心心走了。

爸爸也笑得很開心,可是門一關上,他的臉就垮了下來,他沖進屋裏抓住我,問我面具呢?我把面具拿給爸爸,爸爸打我了,他把我關在門外面,我沒哭,因為媽媽在旁邊安慰我。

我聽見了王茗的尖叫聲,只有一聲就沒了,我趕緊跑到窗戶邊往裏看,我看見爸爸沒穿褲子,王茗也被脫得光溜溜的。

他們在玩游戲嗎?

我看見他們一起玩騎馬游戲,王茗看起來很痛一直在哭,爸爸也很難受的皺著眉,我看了很久,我和爸爸居然都尿出了白色的東西,我們是不是生病了?

王昌父親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多,白天王昌和王茗一起玩游戲,晚上王昌就偷偷看王茗和爸爸的游戲。

沒過多久王茗就變得虛弱了,臉上隨時都掛著細密的汗水,臉色也變得很蒼白。

終於有一天,女孩趴在床上一動不動,腿間全是黏糊糊的血。

王昌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他好像回到了好多年以前,母親也是這樣再也不見了。

他拿起鐮刀躲在角落裏,父親打開門的一瞬間,他猛地舉起鐮刀對準父親的腿砍去。

血頓時就飈了出去,濺在王昌的臉上,王昌不停揮動著鐮刀,他父親身上全都是血,整個身子變得破碎不堪。

那一夜月亮特別亮,沒有烏雲,他把父親拖出去甩在林子裏。

次日淩晨,有兩個進山撒尿的人在樹林裏發現了王昌父親的屍體,屍體被砍得七零八落,從眼睛到臉都被砍成好幾瓣,上面堆滿了老鼠的屍體,黑糊糊的血到處都是。

鼓鼓的小皮球,

我和媽咪來踢球。

啊!球打到了爸爸。

爸爸碎了,

嘰裏,

手和腦袋掉了下來。

呱啦,

他的身子不見了!

——【小皮球】

周鵬把煙頭上的煙灰給抖掉,想起那張屍體照片,恐怖的景象讓人難以忘記。

人們都擔心這一幕會讓才十三歲的王昌害怕,誰能想到這樣恐怖的景象就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做的呢?所有人都滿懷同情的告訴他,他父親病死了,而他的母親一直沒回來,都說他母親跑了,王昌成了孤兒。

王昌被王冉一家領養後,帶到了其他城市,接收到了良好的教育,不知道為什麽沈寂多年後會突然作案。

漢斯教授那邊給的懷疑是王昌精神上本來就有精神分裂的問題,有一個刺激源刺激了他,導致他又開始了作案。而且他們懷疑最後監控錄像出現的男子就是王昌的同夥,以王昌懦弱的性格不敢傷害成年人。

屋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成功男性,沒有子女,多年來交往對象均為男性,是同性戀者。屋主身旁死的人據說是他的親密戀人,兩人因為性向問題和家人不合多年,一直沒有聯系過,所以屋主失蹤多年並沒有引起懷疑。

後來法醫檢查完屍體告訴他們,屋主是自殺的,他首先殺掉了自己的戀人,接著自殺。

發生的所有一切都被屋主自己錄成了錄像帶,就混雜在王昌手裏那堆錄像帶裏。

但是在錄像帶裏,屋主看樣子卻很奇怪,一直眼神註意著攝像頭,好像那裏站著個人正在看著這一切。這個人能操縱屋主殺掉親密戀人,再自殺,還能操縱王昌做出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情。

漢斯教授想了想,這樣的人,是個非常厲害的心理操縱術高手。形象點就是,類似《星球大戰》裏的絕地武士,用原力操縱別人的心靈。

他想著想著,又想起了舒墨,忍不住擰緊了眉頭。

舒墨到現在還處於“停滯”狀態,什麽叫做停滯,周鵬去看過一次,就是不說話,不動作,也不吃東西,不過他每天會靠在墻上叼著一根煙,默默看向遠方,不知道在看什麽,別人問什麽和他說什麽他都不會有回應。

而小蘿蔔的狀態卻出乎意料的好,像是什麽都不記得了一樣,每天嘻嘻哈哈,像是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到小蘿蔔的狀態,他除了舒墨什麽人都不記得,他好像是和所有人都第一次見面一樣,既陌生又害怕。

小蘿蔔愛唱:一二三木頭人,一不許動,二不許笑,三不許露出大門牙。

醫生很淡定地解釋:“他把記憶封存起來了,重新回到原點。在他記憶裏,你們都是陌生人,你們要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否則會對他產生記憶上的困擾。”

“哎,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周鵬嘆了口氣。

“什麽什麽事情?”一個聲音突兀地鉆出來。

周鵬嚇了一跳,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你幹嘛啊,嚇得我心臟一蹦一蹦的。”

魏威把車門打開鉆了進去,嘖了一聲:“你平時心臟就不蹦了?”

周鵬:“……”這死孩子怎麽越來越會懟人了呢?

魏威遞給他一個飯盒,有些嫌棄地打量了眼周鵬還有周鵬坐著的小汽車,意味深長地說:“頭兒,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啊?”

周鵬瞪了他一眼:“這車是借我媽的,局裏的車還有我家的車都掛著特別標識,政府大院人都認識,怎麽看?”說完他往嘴裏塞了個餃子,羊肉大蔥餡,咬破了皮還往嘴裏流油湯,周鵬一臉的幸福。

魏威:“……”那弄個絡腮胡是幹嘛?魏威默默地收回視線,對周鵬滿胡子的油有些嫌棄。

周鵬快速吃完,抹了抹嘴:“這餃子不錯,等會兒完了打包一份我帶醫院去。”

魏威說:“給舒墨嗎?”

周鵬搖搖頭:“給小蘿蔔,舒墨現在啥都不管,小蘿蔔還非要在醫院纏著他,雷局給我說了,讓我有空就去醫院看看。”

魏威笑了:“這事兒還真不用你操心,有容隊呢。”

周鵬想問關容隊啥事,忽然想起來,容錚和舒墨的關系,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要說容隊他媽前幾天還跑他家去和他媽一起抱怨,說他們一群光棍待在一起,永遠都別想抱孫子。

周鵬全程勾著腦袋裝孫子,不敢吭聲,要是讓容隊他媽知道容隊和舒墨的關系,光是想想都十分可怕。

他躊躇在原地好一會兒,甲殼蟲被弄得搖搖晃晃。

魏威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你別瞎晃悠。”

周鵬不明所以回瞪他,看魏威一臉霞紅,才突然想起來什麽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離著政府大院不遠處,一輛騷包的跑車在公路上慢吞吞的前行,廖城嘉看著手表,一臉狂躁,不時舉起中指罵句草。草了整整一小時,挪動了僅僅一百米。廖城嘉氣得咬牙,這都得栽一個草坪了。

醫院走廊上難得的增加了些其他的色彩,喜慶洋洋的紅色把醫院裏的陰森氣氛揮散了不少。

小蘿蔔乖巧地坐在床邊晃著兩條小腿,手裏拿著一本比自己還大的故事書。雖然小蘿蔔只是個七歲大的孩子,卻認識很多字。

他翻開一頁開始念起了故事。

好多年前,有個白馬王子,他走了樹林,遇見了一個穿著紅鬥篷的小紅帽。小紅帽告訴白馬王子,不要在往前走了,那裏有怪物,白馬王子問什麽怪物?小紅帽想了想,是個生氣就會變成綠色的巨人。白馬王子告訴她不用擔心,他有一只猴子,那只猴子能七十二變,一定能把綠色的巨人打敗的。

“這是什麽故事?”護士錯愕地擡起頭。

小蘿蔔面無表情地豎起書,展示封面:孫悟空大戰綠巨人。

小護士吸了口氣,笑得有些猙獰:“這個故事真是獵奇。”

小蘿蔔點點頭:“很有意思。”

小護士看小蘿蔔又翻開故事書繼續念,不由地嘆了口氣。

過了會兒,小護士眼珠子一轉,從兜裏拿出顆糖遞給小蘿蔔:“小蘿蔔~~姐姐問你個事兒~~~你要是好好回答,姐姐就給你吃糖好不好,這可是姐姐從國外帶回來的呢~~~”

小蘿蔔瞥了糖一眼,冷冷道:“阿姨,什麽事?”

“……”

小護士抹了把臉,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呵呵……小蘿蔔叫我姐姐就可以了~~前些日子老沒事來的那個長腿叔叔,今天來嗎?”

小蘿蔔回頭古怪地看她一眼:“叔叔?”

小護士眼睛亮亮地點點頭。

小蘿蔔收回視線:“我不認識什麽長腿的叔叔,哥哥倒是認識一些。”

其他人都是哥哥,她是阿姨,小護士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小蘿蔔很不給小姐姐面子,不吃糖,也不回答話,總是繞來繞去,給小護士氣得連越來越黑。到後面,她幹脆把糖收進兜裏,朝小蘿蔔做了個鬼臉,哼了一聲站起身。

她轉過頭,又看見立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舒墨,不知道從哪裏偷來的一根煙叼在嘴上。小護士立刻沖上前把煙搶在了手裏,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走了。

舒墨見護士走了,又從懷裏掏出一根煙點上,他看著窗戶外面,滿腹心事。

煙頭上的紅色的火焰閃爍著,不一會兒他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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