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五十)錄音

關燈
一大早市局就和菜市場似的,車水馬龍,警車不停開進開出,氣氛十分緊張。

街對面開著的盲人按摩店,兩個年輕小夥正摩挲著開門。

他們兩人不完全是盲人,一個是弱視,一個是單眼殘疾。

店門被打開,幾個年紀大的老婆婆和往常一樣牽著小孫子起來遛彎。

經過盲人店的時候,隨手給了拿了份海報,準備一會兒去菜市場幫忙分發。

忽然年輕弱視小夥頓了頓,指著街角,沖老婆婆說:“阿姨,那邊好像有個人影一直站著。”

老婆婆不大在意:“站著就站著唄,大街又不是個人的,愛站不站,坐著躺著都行。”

弱視小夥搖搖頭:“這個人一直站在那裏盯著我們看。”

老婆婆笑了:“你眼睛比我太老婆好使啊!”

弱視小夥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其實他看不清楚,只是從他開門到現在隱隱約約感到了人註目的視線。

就在街邊拐角處,那個位置好像正對著警@察局的大門。

就在弱視小夥瞇著眼睛想再次確認的時候,老婆婆的小孫子突然跳起來,拍著手興奮道:“是米老鼠!那裏站著一只米老鼠!”

老婆婆循著孩子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米老鼠的氣球而已。

正當她疑惑為什麽會有一個米老鼠氣球的時候,氣球的主人出現了。

拐角處路燈後面,站著個衣衫襤褸的男人。

男人穿著很單薄,佝僂著身子,一只手拽著米老鼠氣球的一端,一只手揣在兜裏。這副打扮實在怪異,大概是因為男人臉上的表情很沈重,苦大仇深一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市局門口的方向。

婆婆沒由來地被那個眼神弄得膽顫心驚,她拽緊小孫子,趕緊離開了。

……

……

前些日子公安局新換上的不銹鋼電動伸縮門,上崗不到一個月,就有些微微變形。

伸縮門外面站滿了記者,今天對他們仿佛是在過一個狂歡節。不一會兒就有一輛車開進市局裏,每輛車下來的人都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著對新聞有著敏銳嗅覺的記者幾乎都一窩蜂地來這裏紮了根。

先是前些日子的公園紅裙女童案屍體照片發布在網上後,引發轟動,接著又是爆料舒姓警官利用職權索取性@交易案,再到昨日淩晨爆出的當紅炸子雞陸浩傑戀@童@癖事件,每一個訊息拿出來寫篇通稿都是爆炸新聞。

就在所有記者昂首眺望的時候,不銹鋼電動門打開了,一輛黑色越野車正在緩緩地往外開,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輛黑色保姆車開了進去。

兩輛車隔窗相望,從搖下來的司機窗戶,黑色越野車的司機恰好和黑色保姆車裏的玩手機的少年對望了一眼,然後各自轉回頭做自己的事情。

舒墨踩了一腳油門,車便緩緩駛進了車道,擁擠的人群很不樂意地開了條小口供他通過。

還有記者想看看車裏坐的人,車窗很快被搖下來了,攝像機只錄下了指節分明的細長手指。

對於這種瘋狂追逐,舒墨還是想遠離的,他並不想趁一波熱度走紅,更不用說這個紅裏面還摻雜點其他稀奇古怪的顏色。不過想到這裏,舒墨不禁要為廖城嘉的快速反應和公關能力點個讚,楞是把他從熱搜裏摘了出來,他出市局的時候,熱門話題已經轉了風向。

具體是什麽他也懶得去看,只是聽局裏的小姑娘說是藝人的八卦醜聞。

舒墨不大愛理這類事情,也對新聞八卦不敢興趣。他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預料到了,雷局或者周鵬肯定是不會讓他加入專案組的,不僅僅是因為現在他身上還掛著個黑警@察的名號,還因為他是受害人家屬。

土豆拉長身子躺在副駕駛上,狹小的空間把他半個腦袋擠在椅子和門之間的縫裏。不過看土豆瞇著的眼睛,還有不時彈動的小腿顯示,他還是很享受此刻的狀態的。車開得還算平穩,土豆睡得迷迷糊糊十分愜意,偶爾還會轉換個舒服的躺姿。

舒墨把車停在路邊,這時候路上行人很多,車輛也很擁擠。當他把車停下的時候,後面立刻就響起了尖銳的喇叭聲。舒墨並沒有搭理,而是在旁邊便利店裏買了兩杯熱咖啡回身靠在車門上慢悠悠地喝著。

他的隨意閑暇的姿態和周圍匆忙的姿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他靠在車邊兩分鐘後,一輛在街上橫沖直撞的玩具電動汽車飛馳而來,引起一片驚呼聲。

小電動車穩穩地停在了舒墨的跟前,他看了眼,裏面坐著個金發碧眼的小男孩,還戴著一副十分時髦的機車墨鏡,接著風@流倜儻地把墨鏡一摘,露出一張萌死人不償命的帥臉酷酷地說:“快遞到了,請簽收。”

舒墨沒緩過神,楞住了。

接著就是一陣“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的音樂響了起來,小汽車周圍點綴的小燈泡也開始閃光。

舒墨頓時頭疼欲裂,連忙蹲下身子,硬著頭皮張開手:“給我吧。”

小男孩酷酷地點點頭,轉過身從背面拿出一份牛皮口袋。

舒墨皺眉:“能不能把音樂關了。”

小男孩揚起腦袋:“不覺得挺炫酷的嗎?特拉風!”

舒墨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他就覺得渾身癢癢得挺難受。

“土老帽。”小男孩搖搖頭冒了句字正腔圓發音純正的京腔,還跟小老頭一樣嘆了口氣,點了下遙控,車門就開了。車門打開方式和其他車不一樣,是從側邊往上擡起,這就特別拉風了,類似於大鵬展翅,像兩個幼嫩的雞翅膀朝天空沖著。

這時候舒墨才看清楚,原來這是一輛法拉利跑車,土老帽舒墨的確有點土了。

小男孩瀟灑下車後,旁邊走過了幾個美女,看他的時候忍不住捂嘴笑了。小男孩特風@流倜儻地吹了個口哨。

特別猥瑣,特別流@氓。

舒墨要不是資料在這小孩手裏,立馬轉身上車開車走人。

他恨不得拿塊布把臉遮著,或者是幹脆找個縫扒拉著鉆進去,可惜地上沒有縫。

小男孩把牛皮紙袋往前一甩,舒墨連忙蹲下身子拿過來。

紙袋裏東西很厚,他打開看了眼,厚厚的一疊文件,最下面還有一個錄音筆。看見這些東西,舒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小男孩看著旁邊的咖啡:“給我的嗎?”

舒墨搖搖頭:“你還是喝牛奶的好。”

小男孩楞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在他心中,此刻舒墨儼然是個該死的人了。看來對待牛奶深惡痛絕的態度,中西外兒童觀點出奇的一致。

舒墨根本無暇理他,把錄音筆拿出來放在耳邊聽,裏面是兩個男人的對話。

【孫總,我已經把人都安排好了,但是冬副市長不太喜歡,你看這事情。】

【他喜歡啥樣的,你沒打聽過嗎?】

【哎,喜好有些特殊……】

【特殊就特殊,他就是喜歡操冬瓜,我們也得選個皮薄肉厚水多的大冬瓜送過去。】

【這,真不大好辦……】

【小何啊,我們現在煙草廠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屁@股後面一大堆債,還欠鄉親們不少工資,都是要養家糊口的!現在這年頭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隔壁村子裏好幾個廠子都倒閉了,你和我為了盤下工廠已經欠了不少錢了,這要是倒閉了,我倆全家的命都抵上也還不起。現下國家企業制度改革是個大好的機會,一旦把握住這個機會,爭取到政@府投資,那我們就可以立刻擺脫掉現在的困境。】

【我明白。】

【我特地找了人打聽了冬副市長的愛好,這事情不能搞砸了。】

【……我特地找了個渠道,給帶了個十七歲大學生過去,還是雛呢,水@嫩@嫩的一般人看了都得心動,偏偏他不喜歡。】

【那他喜歡什麽?】

【他說女孩年紀大了……】

【那就找個再小點的。】

【他說女孩容易懷孕……】

【……】

【孫總這事你看怎麽辦吧,我實在沒辦法,我總不能去大街上搶個男孩回來吧。】

【……】

【哎,要不,我們找找其他人?】

【找個屁,這條線都是好不容易搭上的,你以為那麽容易?】

【我@操,這些狗官,錢也他@媽收了,還不辦事,非要……變@態玩意。】

【行了,你就把這個當做投資好了。有犧牲才會有回報,這都是生意場裏見慣了的事情,咱們就是井底之蛙,看不透,所以之前才栽了大跟鬥。小何,我記得你有個表弟好像混得挺不錯的?】

【你說何大樹啊,那小子不學無術,實在是不成器!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讓那小子到咱們廠裏搞破壞的。】

【不,小何,把你那個表弟叫來。】

這段錄音到此就結束了,舒墨把錄音筆放下,楞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錄音裏對話人明顯是何方和孫長峰,從中聽出了他們企圖對某官員進行性賄賂從而謀取利益的計劃。

也就是說這是一份關於煙草集團向官員提供性賄賂的錄音資料,舒墨深知這份文件的重要性,迫不及待地打算回市局,只要這份證據交上去,那整個案件性質就會有了變化。

看了眼錄音筆上的閃爍的綠燈下的信息,很明顯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錄音,而這個錄音筆的所屬人應該是何方本人,他拿不準何方為什麽會有這個東西。很有可能何方當時就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想給自己留個退路。

真是只狡猾的狐貍。

不過他們可是聰明的獵人,無論什麽樣的財狼野獸都逃不過他們的獵槍。

舒墨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了站在原地看著他發呆的小男孩,他蹲下身子向孩子告別。

“這份文件你怎麽得來的?”

“搶來的。”小男孩得意洋洋地拿出一把閃著光的酷炫槍,“就像這樣。”

說完他把槍對準舒墨的屁@股,嘴裏發出“呯呯呯呯”模仿槍擊的聲音:“把你手裏的東西交出來!”

舒墨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看著他手裏的槍,還有小車忽然想起了什麽:“快遞先生,能幫我送一份快遞嗎?”

小男孩眨眨眼睛,不確定地回頭看了遠處一眼,過了兩秒,他轉過頭朝舒墨笑了笑:“可以,但是我是要收費的。”接著他指了指舒墨手裏拿著的咖啡,睜大眼睛朝舒墨使勁發射賣萌光波。

舒墨把沒喝的咖啡,朝街角舉了舉,然後放進小車裏:“行吧,這個給你的那位老板。至於你的報酬,你等等。”

說完舒墨轉過身走近一旁的便利店,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提了兩大袋東西,小男孩看著鼓囊囊的袋子,眼睛幾乎要貼上去了,高興得就要高歌一曲。

舒墨朝他笑了笑,從袋子裏拿出一盒鮮牛奶,遞給他:“這是給你的,其他的都是快遞。”

小男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手裏的牛奶,再看看放車後座的兩大袋水果零食,接著擡頭看看舒墨。

在這一瞬間,九歲的金發碧眼快遞小哥開始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愛了。

……

……

倒計時時間還剩下七個小時。

舒墨又急沖沖地再次回了市局,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群。

有人嘴裏說著失蹤、拍賣、囚禁這類詞語。

時鐘“嘀嘀嘀”響著,秒針追逐著分針,轉得分快。

周圍腳步聲呼吸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所有聲音突然聚集在了一起,突然爆發,讓舒墨恍惚中踉蹌朝後退了一步,倚靠在了墻上。

晃神間。

畫面由彩色轉成了黑白,一切都成了電影裏的慢動作,一幀一幀跳動。

空氣忽然變得寒冷,就像是墜入了冰窖。

不停地往下沈啊沈,沈到了最底下,整個身子被一大塊急凍的冰塊封住。

呼吸不了。

雷局嚴肅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回響,小蘿蔔那個案子,你就不要跟了,你要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把他完好無整的帶回你身邊的。

完好無整……

帶回……

我身邊……

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他說的你信嗎?

舒墨眼角收縮,沈默沒有回答。

——他們不可以相信,總是在欺騙,欺騙,為了達到目的,他們犧牲掉一切。他們膽小怕事,懦弱,腐敗,用謊言來包圍周圍一切事物。

——你知道的,他們是一群騙子,一群徹頭徹尾的懦夫。就是騙子,行賄犯,言行不一的人。

——你忘記了,媽媽是怎麽死的?

舒墨忽然有些喘不上氣,只能用手肘撐在墻上,支撐著自己就要倒下的重量。

腦袋裏渾渾噩噩全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線團,攪成了一團,怎麽也理不開。

舒墨大力仰起頭,心裏一陣陣發慌,身子也跟著開始顫@抖起來。他看著天花板,五指死死地抓住墻壁,指節用力到泛白。

小蘿蔔被囚禁了,被一個穿著米老鼠的玩@偶人綁走了。

這個人是誰?

現在有個網站在七個小時後會拍賣一個男孩,那個男孩是誰?到底是不是小蘿蔔?

那個網站的負責人他們抓不到,不過他們已經抓到了高級會員了。那個高院長,是網站的資深會員,他得了大獎,他一定知道什麽。

不對,如果他什麽都不知道呢?難道小蘿蔔就找不回來了嗎?

小蘿蔔……會死嗎?

舒墨瞳孔猛地一縮,幾乎站不穩了。

突兀地,細碎的音樂聲傳進了耳朵裏。就像是往平靜的譚水裏丟了一塊石頭,波紋一圈圈蕩漾開來。

畫面由黑白轉為彩色,時鐘“嘀嘀嘀”開始發出聲響,周圍的警員忙碌著,不是皺著眉頭,甚至發出爭論。

舒墨從陰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人們匆匆從他身邊走過。他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打開,瞬間屋裏明亮了許多。

手心裏的手機還執著地震動著,一陣陣瘙癢順著手心鉆入身子裏。

他沒有接了電話,只是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是容錚打來的,他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把手機放在窗臺上,任憑它微微震動,發出令人煩躁的噪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