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四十七)自私大男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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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可能沒想過,上半夜舒墨躺著的病床,下半夜歸了自己,和這床緣分還真是匪淺。

可能這傷的確有點太輕了,年輕醫生也就給他插了根鼻管,吩咐他別吃東西,否則可以挑個黑盒子了,還和小@護@士閑聊說有人深夜選擇在醫院跳樓,結果跳樓人沒死,倒是被雨棚劃破了肚子,讓人覺得匪夷所思。拿那醫生的話說,這本來是殯儀館可以處理的事,非得想辦法給他們創收,真讓人無可奈何。

年輕醫生損完人就拉著小@護@士走了。

鼻管順著鼻孔直接插到胃,這幾天都不能吃飯,只為頭腦發熱付出了慘痛代價。

他直楞楞地看著天花板,一時間腦袋發昏,沈沈地睡不著。失眠是老毛病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就不怎麽睡得著,唯一能安心入眠的就是在舒墨身邊。

這個是相當神奇了,人形安眠藥。

容錚想著這個稱呼,忍不住扯開嘴角,發出一陣悶笑,這笑又扯住了傷口,頓時又疼了起來。

過了半晌,在笑疼裏煎熬來煎熬去的混亂感覺裏翻來覆去打滾。

等笑過了,這才一股難以形容的寂寞感覺襲上了心頭。

容錚盯著天花板上一只執著編織網的大肚子長腿蜘蛛,本來一個對別人來說算得上重覆催眠動作,到了容錚這裏成了一個無聊打發時間的工具。

看著蜘蛛挺著大肚子來回忙碌。容錚微微楞神,下意識地去抓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已經不在身邊了。

現代人有個毛病,手裏沒有拽著手機就會焦躁不安。容錚以前有這個毛病,是因為工作讓他不能失聯。現在他這個毛病變得嚴重了,有人硬生生地插@入了生活裏,成為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員。

每天下意識打開手機,沒有舒墨的聯系,心就會放空好久,就像徹底沈在水底等死的鯨魚,被漆黑氣息籠罩。

而手機一旦響起發現是來自舒墨消息的時候,他那顆麻木的心忽然就動了起來,快速地浮出水面,在大海翻滾雀躍。

他呆呆看著那只蜘蛛,眼前晃悠的卻全是舒墨的影子。

病房不大,只有五六平米,他卻覺得空蕩蕩的嚇人。容錚用盡全身力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對著墻壁,好像這樣空間就能變得小一些,心裏的寂寞失落感就會變小。

他一直在想。

舒墨現在在幹什麽?

一定是在忙,小蘿蔔的事情永遠是最重要的。

舒墨為什麽不和自己聯系一下?

哦,我手機被人帶走了,現在他想聯系我都沒有辦法。

容錚提出問題,又快速幫舒墨給回答了。雖然他心裏也很擔心小蘿蔔,但是卻壓抑不住心裏灰暗的角落一個嫉妒醜陋的東西在滋生。

大概是手術後麻藥過了疼痛在作祟,也許是失眠攪亂了神經,他心裏開始有些慌亂,還有些焦慮,更有些嫉妒。

感覺黑暗裏有一只手拽著他往醜陋的深淵拉,身子越來越沈,也越來越冰涼。

黑暗裏,他怔怔地看著前方,心想要是舒墨只關心他就好了。

腦袋裏竄出這個想法後,容錚忽然楞住,眉頭擰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真是糟透了!

自私老男人。

他@媽這樣形容他爸的。

容錚想了想,DNA真是個強大的東西,無數次他想否定掉個老頭子的血緣關系,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真是他爸的親兒子。

老,還是算了。

自己算是個自私大男人。

自私大男人正震驚遺傳的強大時候,門外響起了啪嗒啪嗒高跟鞋踩地的聲音,還不等容錚翻過身,門就被推開了。

白冰打開燈,屋裏轉了圈看了半天。

容錚揉揉眉頭:“人在這裏。”

“唉!”白冰回過頭,“怎麽換成您倒下了?你們倆是換著法給醫院搞創收啊!”

“大概這就是錢多沒地方用吧。”

容錚左手撐在床上翻身,卻疼得輕輕抽了口氣。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白冰笑了下,從屋裏找了張椅子,然後坐到他面前,把統計出來的名單遞給他。

“這是多米根據何蒼的畫統計出來的名單,瞧,有不少知名人士。就這個,上月還讓咱們捐錢建希望小學。哎喲您快看這個,上次他微薄彈了個消息,說他下島國蘿莉動作片,他還非說是助理幹的。”

說完,白冰嘆了口氣做了個總結:“每個助理都是從天堂落入凡間的背鍋俠。”

容錚躺在床上不能動,只能把資料舉在頭上,看著有些費力。

白冰極其有眼力見的把病床給搖了起來,容錚擰緊的眉頭散開了些,全是對白冰動作的肯定。

白冰起身給倒了杯熱水:“怎麽那麽嚴重,還得插鼻管,我記著我們沒見面也就五六個小時吧。”

容錚不想說話,一說話就扯著傷口,疼。

白冰熟練地拿出棉簽沾了水遞到容錚嘴邊,容錚皺了皺眉,很抗拒這個親密動作。

白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頭兒,都這樣了,您還男女授受不親呢?池劍傷著的時候比你厲害,直接一刀劃破內臟,差點命沒了。”

容錚張開嘴把棉簽含進嘴裏細細抿了一口,幹渴的神經總算是歸了位。

白冰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大眼眶裏骨碌碌轉了一圈,看表情有些想說又不敢說。

容錚餘光瞥見她表情,把資料放下看向她:“什麽事?”

說完,又輕輕皺了下鼻子:“什麽氣味?”

“有點消化不@良。”白冰咳嗽一聲,臉通紅,趕緊起身把窗戶給打開,涼爽空氣進來了,讓兩人因深夜昏沈的腦袋清醒了些。

容錚就著新鮮空氣,滿意地點點頭,翻動手裏的資料。

憋了半天,白冰悠悠地冒了句:“您這傷不是舒墨給弄得吧?”

“不是。”容錚搖搖頭,不過否定前頓了三秒,這時間足夠讓白冰判斷了,不是舒墨捅的就是因為舒墨而起。

她坐回椅子上,從懷裏掏出和黑色手機遞給容錚,這手機正是容錚的私人手機,他楞了半晌,擡頭看見白冰一張意味深長的臉。

不用說,她都懂。

容錚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懂了什麽。

“沒啥,戀愛嘛,大家都會。”

“……”

“你放心,也就何蒼那小孩瞥見了,照片拍得挺好,看得出來拍照人……挺……”

“技術不錯。”容錚說。

白冰眨眨眼睛:“癡漢。”

容錚冷冷地看著她,白冰咧嘴笑了笑,舉手腦袋頂比劃一飛:“幫你保密,不用謝。”

容錚嘴角微瞧,繼續看資料。

屋外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屋內燈火通明,容錚看完資料最後一行,深吸了一口氣,胸膛也跟著上下起伏。

容錚眸色漸漸深沈,突然問白冰:“舒墨回去了?”

白冰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他來看過你了,但是那時候你麻醉還沒醒——”

“我知道。”容錚輕輕抿了下嘴,“等下你去市局看著點舒墨。”

白冰一楞:“怎麽?”

容錚揉了揉鼻梁:“小蘿蔔出事,他心裏一定很急。”

白冰擡頭看他,認真地說:“老大,你放心,過會我就去。”

容錚點頭,朝她微笑了下,白冰頓時受寵若驚,特殊調查組組長容錚盛名在外,很多人以為他面部神經缺陷,根本就不會笑,白冰看見容錚不僅會笑,還笑得特別好看。

資料上名單很長,拔出蘿蔔帶出泥,剛何蒼畫的最後幾張發給多米了。多米累得直鬧著要休假,白冰隨口答應請他吃頓星級海鮮大餐,吃貨也不喊累了,一本正經地讓他們等十五分鐘。

容錚心情平覆了許多,他趁這個時間,拿出舒墨剛剛給他瞄了幾眼的聊天記錄,左右看了看。

白冰看容錚心情平覆了不少,沈吟了一會兒,思考要不要把小蘿蔔相關的事情拿出來再提。

看容錚拿著手機在那翻,白冰苦笑了下,把水杯放一邊,挺起身子說:“我看過手機上小蘿蔔和那個大兔子的聊天內容了,這個聊天內容很奇怪,像是一個人格分裂癥患者在和他聊天。”

容錚一楞,擡起頭看她:“什麽意思?”

白冰指了指容錚的手機,容錚微微一楞,轉手把手機遞給白冰,白冰手指唰唰唰快速翻了下屏幕,接著把手機豎起來給他看。

“頭兒,你想想,你平時你跟小蘿蔔聊天的時候,你基本怎麽聊些什麽。”

容錚楞了楞,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實在想不起自己和小蘿蔔聊了什麽。

白冰拍了下腦袋:“唉,我是腦袋卡住了,居然想著你和小蘿蔔能聊啥,倆悶葫蘆最多意念交流了。”

容錚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冰也沒等他回答,翻出游戲裏一段聊天記錄:“你看這裏,小蘿蔔抱怨說每天早上哥哥都逼他喝牛奶,大兔子的回答是要喝牛奶才能長高高。看到這裏,是不是覺得得有點奇怪嗎?雖然他故意用了高高這個疊詞,但是這句回答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囑咐……”

容錚一楞。

白冰繼續說:“你再看這兩段兔子說的話,簡直兩個人,一段是不停問小蘿蔔在做什麽,喜歡什麽。另一段是她在做什麽,她喜歡什麽。”

容錚沈聲說:“一個關註點在你,一個關註點在我。”

“對!”

白冰又說:“不止這樣,她誇小蘿蔔可愛,說的是小蘿蔔,你真是小可愛~哪個孩子會這麽誇人,他們就知道,你長得帥、酷、漂亮,他們甚至連醜都還不怎麽辨別。兔子知道長高要喝牛奶,下雨不能踢球……雖然都是很簡單的因果關系……頭兒,你知道一個孩子的邏輯思維行為能力形成在多大年紀嗎?”

容錚擰起眉,緩緩搖搖頭。

白冰伸出一只手,比了一個9的數字:“兒童邏輯思維轉換年紀在九歲或者十歲,這個兔子要不是和多米一樣的天才,要不就是……”

聽著白冰沒說出口的話,容錚臉色瞬間煞白:“你的意思是?”

白冰剛要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緊接著多米的大嗓門立刻就穿透手機充滿了整個房間。

“請叫我鍵盤俠,或者是極客超人。”

多米的聲音參雜著陽光,屋裏的氣氛剎那間有些不一樣,鮮活了不少。

“別貧!”白冰抿了下嘴,瞥了容錚一眼,慢慢走到容錚身旁把手機放下,開了免提。

“我剛剛查了你們發來那照片,居然有驚喜。”

“驚你大爺喜!”白冰頭疼地揉揉眉心,沒跟他客氣。

“你這樣說倪大爺,倪大爺知道好嗎?”多米冒出來聲帶著股陰陽不調的味道,可能覺得自己說出來的笑話特別有意思,笑得十分猖狂。

“多米!”容錚聲音冷不丁突然冒了出來,語氣比平時嚴肅深沈很多。

多米嘎嘎嘎像鴨子一樣的笑聲,戛然而止,就像看得正起勁的電視突然沒了聲,十分突兀。

多米嚇了一跳,沒料到電話那頭容錚居然也在,他悶悶地小聲嘟囔:“這不你們讓我查嗎?我就去查了陳齊李家全還有那個句號的電腦。”

白冰嘆了口氣:“人家叫括弧,你幹嘛把人家一個混血兒硬生生改成華國人。”

多米一本正經地喝道:“別鬧!說正事呢!”

瞧這裝的大義凜然的勁兒,白冰忍不住嘴角一抽。

多米清了清嗓子,頗有幾分外交談判被打斷的不爽利勁兒:“頭兒,你瞧瞧,這個白冰不咋正經。我跟你說正經事情呢,她添亂。”

容錚沒心思嬉皮笑臉,嚴肅簡短道:“說。”

多米說:“哎,小多子我喳~我查了他們電腦,發現他們經常翻墻偷偷去登錄一個境外網站,這個網站挺有意思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IP地址,根本就沒法捕捉到對方服務器的具體位置。”

“連你都查不出來?”白冰不禁皺眉道。

多米哼了聲,說道:“DeepWeb哪裏有你想的那麽簡單,要進入這個論壇必須通過管理員發送的加密隱身軟件才能進入,交易方式也都是用虛擬貨幣像比特幣啊這些玩意來交易,一般執法人員壓根就查不到。”

容錚楞了下:“你說的是暗網嗎?”

“啊,你居然知道啊。”

容錚苦笑著搖搖頭:“只是聽說過,但是具體沒有了解。大概知道是美國人自己作死弄了個掩蓋路由信息的洋蔥路由,現在成了一個巨大的黑市。”

“說起暗網,前段時間不是有個新博客傳播很廣的一小段視頻嗎?一個女人全身赤/裸被捆在浴缸裏,然後活生生被溺死……如果沒有那段視頻,恐怕很多國人,連暗網是指什麽都不知道吧。不過也就出現了一小會兒,網警很快就把那段視頻給刪掉了。”

白冰拿出手機快速搜了下,果然,別說視頻,就連相關的鏈接都沒了。

多米那頭聲音頓了下,語氣難得的嚴肅:“其實一開始我就猜他們的聯系方式應該是利用暗網來聯系,所以我這幾天都在搜他們的手機和網絡連接情況,但是這群家夥簡直猴精猴精的,自從那三個家夥死了後,就再沒有新的鏈接發過來。”

“去你的。”白冰翻了個白眼,“說了一大堆,結果你啥都沒查著。”

“姐,別急啊,你可別忘了,我可是IQ無上限的天才,這種事情能難倒我嗎?”

容錚不悅道:“說人話”

多米閉上了嘴,接著兩人的手機同時發出一聲“叮”的手機信息提示音。

“鏈接發給你們了,哎,你們把那些人的素描發給我的時候,我就挨個給他們發了個小禮物。只要他們手機或者電腦點了那個鏈接,我直接就能看清楚他們手機裏有什麽!”

白冰嘖了一聲,剛點開鏈接,聽多米說的話,接著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瞪圓了眼睛,沒好氣地問:“你現在看得見我手機裏有什麽?”

多米意味深長地壓低音調:“早三百年前我就能看見了,你和池劍一天到晚真惡心!還寶寶寶貝的,哎呀,辣眼睛。”

白冰猛地站起身,面紅耳赤地往門外沖,嘴裏嚷嚷著,老娘要讓他永遠過不到18歲。

“這都什麽時候,還有心思鬧?”容錚厲聲喝道。

剛吼完,他就咳嗽起來。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很嚇人,白冰連忙轉身回來,神情十分緊張,打算叫醫護人員,被容錚大手一攔攔住了,他沈聲說:“現在,小蘿蔔生死未蔔,孩子們也都沒有逃出魔窟,你們怎麽還有真有心情鬧!”

屋內瞬間安靜了。

容錚垂著眼看著床單,緊緊捏著手機,指節用力到發白。

白冰一臉愧色,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時間,空氣都變得沈重起來,壓@在胸口讓人覺得呼吸不暢快。

容錚緩緩吐了口氣,情緒平覆下來,他指了指旁邊的水杯,白冰趕緊拿著棉簽裹了好幾遍水,雖然只有一點水,容錚臉色卻好了很多。

氣氛漸漸有所緩和,白冰關心問了幾句,容錚也平靜的回答。

“對不起。”多米的道歉聲這時候從話筒另一邊傳來,帶著著忐忑和小心翼翼。

容錚沈默片刻,然後說:“多米,你繼續說。”

“好、好的,頭兒。”多米很緊張。

然而,這一瞬間他突然卡殼了,楞在一旁不知道接下來要說啥。

白冰提示:“你不是查網站嗎,能從論壇內容反推有哪些人在上這個網站嗎?”

“可以是可以。”多米遲疑,“但是找兩個會員沒什麽用啊。”

白冰說:“怎麽沒用,恰好可以通過這些人得到鏈接地址啊。”

“唉,你發的那些人都只是低級會員,很多地方他們都去不了。”多米說,“不過,我查到這個論壇的代碼文件裏有漏洞,網站程序中有一行代碼會始終返回同一個網站服務器的IP地址。”

容錚吐了口氣:“你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終端服務器地址?”

多米頓了下:“嗯,找到是可以找到,不過你們沒辦法。”

“什麽意思。”

多米解釋說:“這個地址屬於一間網絡中介機構,這間機構屬於一間中間機構,你們就算把他們抓了也沒用。因為他們只是虛擬架構了一個網站,對於其他的他們一無所知。更別說他們所在的國家現在被一個極端組織控制,你們還真進不去。”

白冰皺眉,把多米一串話翻譯過來:“我們無法關閉網站。”

容錚咬牙,感到有些氣悶。

白冰連忙遞了根沾水棉簽:“頭兒別急。”

多米連忙說:“但是!這並不是沒有意義啊,你們現在就能隨時監控他們網站的所有鏈接,任意看任何一個論壇。我剛剛發在你們手機上的,就是這個論壇一個小時前朝高級會員發布的最新地址。”

容錚看著手機上的黑屏,眉頭擰在了一塊:“什麽都沒有。”

“怎麽沒有?”多米的聲音末尾猛地挑高,“你看這個直播間下面有個數字,還有一串字母。”

白冰看了一眼,瞳孔倏地一縮,看起來很吃驚。容錚看著她表情,著急地敲了敲手指,讓她幫忙解釋。

白冰深深地吸一口氣,指著最下方的一小串數字解釋:“這個不斷跳動的數字是時間倒數,旁邊這個字母是暗語,AOA7,LB,BM,幾個標簽的意思應該是——‘時間一到,這個視頻裏會出現一個7歲的小男孩……並且會有人和這個小男孩度過一個歡樂的時光……’”

七歲,小男孩。

歡樂時光?

容錚呼吸一滯,手機一時沒拿穩,滑落在床上,下一秒他又立刻回過神,把手機拽在手裏,仔細去看那個時間:

10:35

“頭兒?你別急,這說不定哪孩子呢。沒、沒準小蘿蔔這會兒已經回家了……”多米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最後開始結巴了起來。

容錚臉色慘白如同一張白紙,他猛然坐起身,卻發現自己還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現在他什麽都不能做。

他手指輕微地抖了抖,發出的聲音像在沙子裏碾過一樣有些沙啞:“你繼續說。”

多米不敢再啰嗦,訕訕地說:“我查看了下論壇內容,他們會有一個狩獵活動。大致內容是把狩獵到的獵物照片發在網上做評比。另外,他們還有兩種獎項,一種是最佳獵手,一種是最佳獵物。”

容錚和白冰同時楞了楞,他們發現的那幾段捕獵視頻之所以被拍攝,難不成……就是為了一個比賽?

結伴去狩獵目標兒童,全程拍攝,再回去傳到論壇上。

還有人性嗎?

都說欲@望是上帝對人類的恩賜,人生而為它,吃穿住行都緊緊地圍繞著它。食欲讓人得以生存,性/欲讓人得以繁衍,欲/望還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但是這也是上帝造人的時候,從地獄裏勾起磨滅不去的汙/穢,它也是一切罪惡產生的根源。

多米咽了口唾沫:“這個比賽結果寫得很有吸引力,可以滿足得獎人任何一個願望,無論是金錢,榮譽,還是權力……我查看了下,有個論壇名叫做高老六的,好像得了一份很厲害的獎勵。”

“高老六,高……”白冰忽然想起何蒼說的私人醫院院長就姓高。

此前劉軍還納悶地說,看資料上這個高院長明明只是個普通護工,沒有學歷,沒有後臺,卻忽然一躍成了院長,不禁感嘆火箭都飛得沒他快。

“你們知道什麽是蘿莉正太控嗎?”多米問,“這個論壇裏的一個鏈接,是一個兒童攝影愛好者組織,叫做親子王國。我點擊進去看了,全都是差不多兒童藝術照,好多說自己是正太蘿莉控的留言,特別猥瑣。我不敢說這些照片是不是屬於猥@褻,我來這後,就發現很多小孩穿著開襠褲到處跑……還有的人在社交網絡上曬孩子洗澡的照片,還特別美滋滋的配上標語我的寶貝……怎麽說呢,我看著這些照片,總覺得角度有些性暗示的痕跡。這個親子王國雖然服務器在國外,但是相當於暗網這個就簡單多了,這些裏面的人自稱CP,這個我推測……應該是childplay的意思。我查過裏面人員信息,發現陳齊那三人都是這個網站的會員。”

白冰捂住嘴:“我聽說過這個網站。”

容錚一楞:“我好像也聽說過。”

多米說:“這是當然,因為這個網站經常在國內打廣告,會員在微薄上非常活躍,但是你們猜怎麽著,這網站背後的註冊人讓你們想不到!”

說完,多米不給兩人猜測的機會,特地壓低聲音說:“是陸浩傑。”

“陸浩傑?”容錚不知道這是誰,不明所以地重覆一遍,問白冰:“這是誰?”

從這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白冰臉上難掩的全都是驚訝。她楞了會兒神,拿出手機飛快按了幾個鍵,接著一個年輕男人跳入容錚的視野。這讓容錚有些驚駭,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男人實在太年輕了,還因為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眼熟。

但是一時之間,他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陸浩傑。

90後未來之星,脫口秀類綜藝節目的寵兒,有著棕黃@色健康皮膚,兩顆笑起來很招人喜歡的小虎牙。

這樣一個自己都還是孩子的二十出頭少年,真的是戀@童@癖嗎?

容錚陷入了沈默。

就在這時候,電話裏突然傳來一聲多米的驚呼。

“哎,等等,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我才查到這個人……消息絕對不是我這裏透露出去的!”多米的聲音忽然慌張了起來。

“怎麽回事?”

“陸浩傑……他被爆了!”

容錚一楞:“什麽意思?”

多米在電話那邊興奮地大喊:“那個陸浩傑!在網上被人爆了!”

……

……

此時,淮赧市市局裏,舒墨正在默默承受著周曉壯父母的責罵。

周母掉著眼淚罵出的話語十分難聽,一直沖舒墨威脅著,要是他們家壯壯出事情了,她一定要和舒墨拼命,大不了一條命今天就不要了。

周父擰著眉,看著周圍或鄙夷或嫌棄的視線,低著頭小聲說了句:“算了吧,人家孩子也丟了,著急呢,你這又吵又鬧有什麽用。”

話剛說完立刻就被周母抓扯著打了兩巴掌大罵道:“沒用的東西,自己兒子不見了,還幫著犯人說話,呸,老娘嫁給你這麽個破脊背玩意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對不起。”舒墨默默低著頭一遍又一遍道歉,忍受著瘋狂襲來的巴掌,他被打得朝後踉蹌退了幾步,一邊臉上五個手指印腫得老高。

整整半小時,他一直低著頭鞠躬道歉,態度姿態放得十分低,仿佛自己是罪大惡極的罪犯,就該承認這般待遇。好些人看不下去,想去幫忙,都被舒墨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靜靜地低著頭站在沙發前,任憑對方打罵,從他嘴裏只能得到一句話。

對不起。

這句話實在是沒有多大用處,急瘋了的家長此刻像是犯了失心瘋,瘋狂得像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病患。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幹嘛?”周母紅著眼眶嘶吼著,一條條豎條青筋一楞楞地凸起。她作勢又要沖上前,立刻被周圍的人給攔住了。

這被攔住,周母頓時更氣了,嚷著大嗓門撒潑:“官官相護,都他@媽官官相護!現在的警@察都護著警@察,都他@媽什麽爛玩意!”

周圍站著的都是警@察。被頂著腦門罵,面不改色。不管她罵啥,反正牢牢把她身子拽住。周母掙脫不開,幹脆偷間隙脫下鞋子,對準舒墨腦門扔了過去。

女人穿得是高跟鞋,跟又尖又細,剛巧扔過來對準舒墨的腦門,舒墨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痛,下一秒一股熱流順著額頭流了下來,周圍的人連忙發出驚呼聲。

舒墨用手摸了摸,攤開手掌看了眼,血淋淋的。

周母還不解氣,冷笑道:“網上都在傳那個舒姓長官就是你吧,馬勒戈壁的小雜種玩意,帶著個小雜種玩意,都是媽逼裏出來的惡心八遭的爛玩意……”

舒墨忽然擡起頭看向周母,眼神像道鋒利的刀一樣瞬間紮了過去。

周母楞了下,話到一半被舒墨突然兇狠的眼神嚇得心骨碌一跳,覺得這人兩眼睛裏就像是竄了火一樣嚇人。就在她以為舒墨要撲上去的時候,舒墨卻忽然又低下了頭。

見對方氣勢軟了下去,周母像是又被打滿了氣,昂著腦袋開始罵罵咧咧,嘴皮子上下快速一翻,下一句媽逼剛罵出個媽字,直接被舒墨的眼神給止住了。

“大姐。”舒墨皺著眉,壓著氣說:“您今天撒氣我可以理解,您打我不還手,罵我不還口,但是咱們說到底是文明人,有些話說出口怎麽也有個限度。”

周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想說什麽,被旁邊周父拉了拉,對著她指了指一旁圍觀的人,一邊拿著手機拍著視頻,一邊還指指點點。

周母扒拉下頭發,深吸一口氣,雖然看起來還是很不爽快,但是也沒再出聲。

“不好意思。”周父嘆了口氣,“其實我們都希望孩子們能平安無事。”

“沒事,我理解。”舒墨朝旁人使了個眼神。

這時,劉琳飛快站起來,開始轟圍觀的人:“都散了,看什麽看,當八點鐘黃金檔啊。”

周圍人走了,就剩下他們幾個大眼瞪小眼。

舒墨深吸一口氣,坐到了周母身邊,小聲說:“大姐,我知道您著急,我也著急,現在撒氣什麽的只是浪費時間,不如咱們抓緊配合警@察工作,把孩子給找回來。”

“對,小兄弟說得對!”周父大力點了兩下頭,也不管周母氣呼呼的模樣,“你們要問什麽,我們一定配合,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們找回來。”

舒墨點點頭:“你們平時聽壯壯說起過舒洛洛吧。”

周父急忙點頭,他斟酌了下詞語:“說過,壯壯一開始埋怨說學校給他安排了一個酷哥同桌,後來又說那孩子老想溜出學校去,不願意上課……後來我們給孩子說了,怎麽也不準逃課……我們也說了不讓他和舒洛洛玩,誰知道這孩子……”

劉琳端了兩杯水放在桌上,插嘴問道:“壯壯這孩子膽子大嗎?”

周父搖搖頭:“不大,平時看見小狗都害怕。”

舒墨擰了擰眉,心裏有些煩躁,他努力克制上下起伏的情緒,盡量平靜地問:“你們平時有告訴壯壯遇見危險該怎麽辦嗎?”

周父楞了楞,看向周母。

周母不大情願說話,被周父扯了兩下袖子,粗聲粗氣說:“告訴過他還有不要跟陌生大人走,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遇見人抓他就尖叫,遇見什麽事情就去警亭找警@察。”

聽著他們說的安全註意事項,舒墨心裏越來越沈,家長們都教孩子們要註意陌生人。

而真正的怪物,恰恰都在身邊,如影隨形。

“對了!他可能會給李素打電話。”周父忽然想起了什麽,“我有個同事長得特別像超人,壯壯這孩子就非得說我同事是超人,只要他遇見不好的事,就要跑去找我同事。”

說完,剛要拿起手機給同事打電話的周父又犯了愁:“壯壯不記得李素電話,咱們也因為學校不準孩子帶手機,就沒給買……”

舒墨忽然想起孩子最後出現的地方:“你同事住永寧路嗎?”

周父馬上點頭:“你怎麽知道?”

舒墨猛地站起身,大聲問:“能聯系上你同事嗎?壯壯最後發現的地方就在永寧路。”

周母唰地站起身,手指戳了兩下周父腦袋:“你這腦袋怎麽長得啊,現在才想起來,還磨磨唧唧,趕緊聯系啊!”

周父一陣手忙腳亂,連忙撥打電話,過了會兒,他眉頭緊鎖嘆了口氣:“李素今晚剛好沒在家,壯壯……肯定不在李素那裏。”

“那可不一定。”舒墨眼神閃了閃。

……

……

周鵬得到孩子最後出現在永寧路的消息,立刻就帶了兩隊人來回搜索,永寧路這個路段周圍綠化挺好,到處都是大樹花叢。幾處監控攝像頭,恰好被樹枝擋住了。周鵬站在孩子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條十字路口岔路。

所有人兵分四路沿著街道來回找了幾遍,沒有找到蛛絲馬跡,這情況不容樂觀,孩子雖然小,但是兩條腿不停來回走四五個小時,也早就離開這條路了吧。

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

周鵬擰著眉直起身子準備換個地方找,忽然餘光瞥見一處閃光,他楞了下,走到那處,蹲下身子看去,發現是埋在草叢中的零食包裝袋。

這條路有專門的清潔工,每隔兩小時就會打掃一次,這麽顯眼的閃光零食袋肯定不會掉在這兒,他看了眼手表,現在是淩晨三點,誰他@媽沒事會在這兒吃零食?

周鵬頓時有些興奮。

恰在這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聲,周鵬拿出來看了眼,是舒墨。

“周隊,人就在那兒附近,我發給你了一個定位,那是孩子熟人的住處,你去周圍找找。”

周鵬沒猶豫反問,立刻招來周圍的人,順著舒墨定位的位置街道開始沿途仔細搜尋。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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