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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四十二)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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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舒墨一直歪著頭靠在容錚的肩膀上,可能因為一直穿著濕衣服沒換下又受了寒,到現在突然不舒服起來,感覺有個巨大的錘子在自己額頭上不停砸,讓他頭疼得快要炸開一樣,一路上昏昏沈沈。

容錚看他臉頰微微發紅,有些擔心,半路讓周鵬在街邊停車,下車朝街邊的民俗店走。

周鵬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舒墨病得不清,正迷迷糊糊仰躺在座位上,面色帶著病態的潮紅,他看起來頗為難受,用一只手捂住額頭,另一只手無力垂在地上,領口拉鏈由著他這個動作滑下來,露出白皙瘦削的鎖骨。

幹他們這行的一個比一個賽著黑,很少有皮膚這麽白的,舒墨瘦的也不幹不柴,看起來有幾分像女孩子。周鵬一楞,趕緊轉過頭,忽然覺得這副模樣有些非禮勿視。

容錚在街邊買了一大堆東西,提著一大包黑塑料袋回來,舒墨難受地皺了下眉,但似乎沒有知覺似的,只是把腿縮起來蜷成一團,容錚坐進了車裏,朝周鵬看了一眼。

周鵬把車窗開了條小縫,心不在焉地調著臺哼著歌,壓根沒在意他們。

容錚沈默地從塑料袋裏拿出張大毯子,一只手穿過舒墨的腰讓他撐著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想幫他換個舒服的姿勢,手正好從腰縫隙碰到了濕冷的保暖內@衣,不由地眉頭擰在了一起。

舒墨已經有些迷糊了。

周鵬頭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擔心地問:“要不要上醫院?”如果要去醫院就要回鎮上去,一去一回時間就要耽擱了,周鵬私心還是覺得只是有點發燒,去醫院實在是大題小做,但看容錚嚴肅的表情,他又覺得舒墨病得很嚴重,不由地擔心起來。

容錚低頭看舒墨,舒墨還有意識,他模模糊糊聽見了醫院兩個字,便輕輕搖了下頭,虛弱地半睜開眼:“不用,不要為我耽誤時間。”

周鵬把車停下,轉頭探出椅背看他:“能堅持嗎?”

舒墨抿嘴輕輕笑了下:“沒事,就是小感冒。”說是沒事,可聲音卻沙啞的厲害。

周鵬有些猶豫,看向容錚。

舒墨背靠在容錚身上,看不清容錚的表情,只看見容錚緊緊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尖用力地有些發白,他忍不住難受地哼了一聲。

容錚立馬像是驚著了似的,手松開了些,擡頭望向周鵬,:“回鎮上。”

“別!”舒墨反手抓住他的手,朝他搖頭,“我睡一覺就好了。”

容錚也知道這時候該大局為重,但他臉上神色糾結,舒墨努力睜大眼看他,生怕他硬著脾氣非要回鎮上。

容錚看著他被淚水濡濕的睫毛,堅強又倔強,他無可奈何嘆了口氣,點點頭,對周鵬說:“走吧,快一點。”

說完,把大衣蓋在前座和後座中間,隔絕了周鵬的視線。

周鵬一臉抑郁,都是男人,怎麽還遮遮掩掩的,開出去一小截,他突然覺得尿急,這感覺實在來勢洶湧就快要關不上閘了,便急急忙忙把車停在路邊,自己下車走到草叢深處去。

“還難受嗎?”

舒墨搖搖頭,說不出話,轉過頭又昏昏沈沈意識飄遠了。

容錚把舒墨的衣服給剝下,將他厚重的外套丟到一邊,手指摸著內@衣的時候,微微一停頓,朝窗外看了一眼。

周鵬早就走的沒影了,只有蔥郁的雜草在寒風中剛毅地立著。

這時候,舒墨口齒不清嘟囔了一句,容錚沒聽清,剛要問他怎麽了,就聽見舒墨發出一陣騷亂人心的細碎聲音,容錚動了動身體,再看向舒墨的眼神有些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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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微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響亮的槍響,把兩人難以自拔的欲@望夢境忽然驚醒,容錚還算鎮定,他把毯子把舒墨裹上,然後穿上外套,搖下車窗往外看,就見一個神色緊張的男人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跑來。

他本來臉上克制著煩躁的神情,在看清對方面孔時,瞳孔一縮,抓著把手的手猛然攥緊了,那人正是何方!

後面周鵬咬牙切齒在後面追著,一手提著開著敞的褲襠,一手握著手槍,嘴裏大聲喊著:“你他娘給老子站住,不然老子今兒直接把你給斃了。”

何方哪裏會聽他的話,蒙頭就往前跑。

不過他跑得太急,根本就沒註意前方的人和車。就在要一腳靠近公路的時候,容錚忽然將車門打開,何方一下撞在了車門上,頓時牙齒鼻子全都撞出了血,被撞得兩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

這一下搞得是頭破血流,再也沒力氣跑了,哢擦兩聲,冰冷的手銬戴在了手上,晃來晃去,哐哐作響。

周鵬陰沈著臉走過來,滿身騷臭,臉也臭得可怕。

他把手大力在何方外面的衣服上擦了擦,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瞪著何方,對容錚說:“我他@媽正撒尿了,這家夥突然從草叢裏竄出來,我還沒看清是誰呢,這家夥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拼命往前奔,我就給喊了一嗓子,結果這小子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家夥,這不就是何方嗎?”

周鵬把手擦幹,嘖嘖兩聲:“瞧,撒了我滿手,他娘的,有沒有水啊。”

容錚冷冷地盯著他,不說話。

周鵬不經意間看了容錚一眼,頓時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眼神,就像他爹每次要收拾他時候一樣,簡直要吃人了。

何方哀哀地在地上癱坐著,不停地叫著嚷著哭喊著,哭天搶地。

周圍不少車開過去,都伸出腦袋來看,周鵬大喇喇地嚷著:“警@察抓人,看啥看,高速路上別東張西望!”

他的大嗓門就跟自帶喇叭似的,剛剛還好奇的人聽了他的話,就把腦袋都給縮了回去。

何方不高,一米七出頭,還挺瘦,但是就肚子圓滾滾的,看起來挺像懷孕老婦人,奇怪得很。

大概是因為一時犯了渾,周鵬怎麽使力氣,也拽不起來他人,周鵬忍不住叫了容錚:“別坐著,過來幫把手。”

容錚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他從剛剛就一直在車裏翹著二郎腿,一臉凝重地盯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啥,聽了周鵬的話,他冷冷地說了句:“連這麽個人都擡不起來,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這把周鵬給氣得,又不敢回嘴,小聲嘟囔了句,我怎麽就不是男人了。他只能拿何方撒氣,把何方狠狠地提起來,塞進副駕駛,然後把他左手拷在車頂內拉手上。

這個姿勢讓何方叫苦不疊,扭曲著身體,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完全沒辦法扭頭或者活動活動身子。

周鵬哪裏管你舒不舒服,又不是住賓館,嚴厲喝罵了幾聲,接著重重地踩下油門,何方的腦袋“咚”的一聲撞在了車前窗上。

“我說你跑什麽跑,還不是被我給逮著了。”周鵬忍不住揶揄道。

何方疼得直抽冷氣,真是不湊巧,他剛剛才和劉秘書分開,藏進了草叢裏,下一秒就被逮著了,這運氣實在是有些背,但他又忍不住慶幸,好在東西都吩咐劉秘書拿著了,有了拿些東西,不用擔心孫長峰會把自己當做棄子。

……

……

另一端淮赧市中心醫院,一個男孩正乖巧地趴在床上,旁邊的中年婦人正在一遍遍為他梳理著黑黑的頭發,他懶懶地瞇著眼睛,舒服地就像一只在被順毛的小羊羔,嘴角都帶著笑意。

白冰和池劍來的時候,眼前見著的就是這一幕。

下一秒,一只手插了進來,把門打開,一個矮胖的身影鉆了進去。

劉軍一進去,就笑容滿面湊到中年婦人面前:“怎麽樣,小東西今天沒挑食吧。”

婦人搖搖頭,眼角瞥見白冰和池劍,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都別客氣啊。”劉軍哈哈笑了聲,指著婦人有些靦腆地介紹:“我媳婦,你們叫嫂子就行。”

白冰立刻甜甜叫了句:“嫂子好。”

池劍跟著點點頭。

劉嫂看起來長得極其和善,和一臉兇神惡煞的劉軍完全就不配,兩人站在一起,就是給人應證了一句諺語。

鮮花插在牛糞上。

劉軍有個漂亮老婆,那嘚瑟樣簡直沒誰了,眼前三人在一副畫框裏,像極了一家三口。

說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池劍忍不住感嘆,前幾個月見著這孩子,這孩子縮著腦袋躲在墻角瑟瑟發抖,大聲尖叫,抗拒一切人的接近。

不過現在孩子的神色恢覆得很好,只是據劉軍說,孩子不能受刺激,只要一提起之前的事情,孩子就會瘋狂地哭喊。

劉軍帶著兩人和何蒼打了個招呼,何蒼看見白冰會露出甜甜不好意思的笑,看見池劍就會縮著脖子往後躲,一臉的驚恐。

池劍沒了辦法,只能去門外站著,獨留下白冰和孩子說話。

不得不說女性和孩子天生會親近。

白冰長得並不是一眼就能驚@艷的臉,但是她笑起來有種天生的親和力,她笑的時候,嘴咧得特別開,會露出來上半邊牙齦,露出一口並不是很整齊的白牙。

但是旁人都很喜歡她的笑容,笑起來特別真實,不像其他女孩子笑的時候,總會遮遮掩掩,她大方自在,笑得十分有感染力。

何蒼很快就被白冰的笑容給感染了。

何蒼是個剛進入青春期的大男孩,眼前出現一個漂亮美麗的女性,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瞥著對方,一臉的嬌羞不好意思。

白冰笑了下,摸摸男孩的頭,男孩白嫩的臉蛋立刻覆上了一層薄紅。

劉嫂見狀忍不住捂嘴笑了:“小東西害羞了。這個大姐姐的確是個漂亮姐姐,小蒼想不想以後娶漂亮姐姐做媳婦?”

何蒼臉紅得像大蘋果,把腦袋掩在被子裏,怎麽也不肯擡起頭。

劉軍忍不住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嘆了口氣。Y、X、Z、L。

何蒼原名趙超,趙超的父母在貧困縣,孩子丟了也並不在意,又生了好幾個孩子,得知趙超被找著了,老兩口臉上首先浮現的是擔憂。

他們不願意再領回孩子,何蒼也肯定再也適應不了沒有電沒有水沒有網絡的生活,可也不能讓他回何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了。

何蒼和白冰互動了許久,靦腆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些明朗,白冰看著他的笑顏,不禁緊緊捏住了包,有些話到嘴邊,忽然說不出口了。

美好的東西,就這樣打破,這個孩子真的能承受得了嗎?

殘忍地說,一個孩子的犧牲會換來無數孩子的自由和新生。

但是為什麽要犧牲孩子呢?他們這些成人手裏握著法律和權力,為什麽要讓孩子們遭受到這些苦難和折磨?

一時間,白冰的眼眶微微開始泛紅,她轉過頭,避開男孩的視線,不想讓孩子看見她難受的臉。

笑聲忽然停了,何蒼是個敏@感的孩子,很容易察覺到別人在難過。

“別、別哭……”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略帶些不安竄了出來,“別、別哭,別難過,我、不疼……”

白冰轉過頭,她看到了最美的一幅畫。

男孩朝她笑,瞇起眼睛,露出兩個小酒窩,笑得很甜,他很堅強。

他說別哭。

他說我不疼。

劉軍和劉嫂眼眶也跟著發紅了,劉嫂終於忍不住,捂著臉開始抽泣起來,那麽多天,她來的時候孩子一直縮在角落裏,死活不肯動,任何一個人靠近,他就像是受了驚的小犬,瑟瑟發抖。

為了能讓孩子和她說話,劉嫂每天一大早熬好滋補的烏雞粥,接著帶上幾本書騎著自行車來醫院,孩子一開始不肯說話,也不吃她帶的東西,她就先當著孩子面喝一小碗,喝了後,就裝模作樣地說要去上個洗手間。

再回來的時候,保溫瓶裏的粥就少了一些,只少了一小部分,孩子以為她看不出來,偷偷喝的,她也看破不說破。

孩子倒是肯接受她帶的書,每天都在看。

這樣的互動連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孩子越來越肯接受劉嫂,慢慢地劉嫂就好像成了他的避風港,只要他害怕什麽,就會大聲叫劉阿姨,那聲音特別令人心疼,劉嫂當時就丟不開孩子了。

於是她幹脆帶了些衣服來醫院陪床。

孩子住的病房很好,這樣的病房,是劉軍自己拿錢補貼了一大半。

有些時候不說話,不代表不懂,不代表不知道,何蒼心裏一直明白,誰對他好,一直記在了心裏。他看得出來,劉嫂沒事會躲著他抹眼淚,他好幾次鼓起勇氣想說話,但是不想看見劉嫂的眼淚,因為他的心臟也會抽抽的疼。

白冰這個陌生人的到來,好像無形打破了一些隔膜,他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開始主動說出了他們想知道的事情。

從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會帶他出去見很多陌生的叔叔爺爺。

他形容那些人像是蛇,一條條光溜溜的蛇,他們的蛇會咬人,如果他乖乖的聽話,那些人就不會打他,不然就要挨打,很疼,臉,頭,腦袋,肚子,都會被打,被踹。

如果不反抗,疼了一小會兒,就會有好吃的,好穿的,還有好玩的。

白冰吸了口氣,問:“那些人具體做了什麽?”

何蒼歪著腦袋想了想:“他們往我嘴裏塞他們的小雞雞,很臭,毛很粗,弄得我嗓子眼很疼,好幾天不能說話。他們還朝我屁@股裏塞東西進去,很疼,很難受,有次出了好多血,我以為自己要死掉了,被送到醫院去,縫了好多針,有個醫生哥哥說要救我,然後帶我離開過,結果半路被抓住了,醫生哥哥被打了,很多血,然後他被埋進了土裏,那裏後來長了很多花,很漂亮的花。”

劉嫂捂住嘴,眼淚順著鼻梁兩邊往下掉。

白冰問不下去了,但還是攥緊拳頭,柔聲問:“醫生埋在哪裏,你記得嗎?”

何蒼點點頭,指了指地下:“他就埋在醫院的後面,有海,還有個小公園,每天有好多好多人在那裏逛來逛去,我每次去都會給花澆水,花裏會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蟲,跟著我跑。”

帶後花園的醫院,靠海的,只有一個私人醫院,劉軍得了消息,立刻起身去打電話。

白冰追問:“知道是哪些人嗎?如果說出來,你還記得嗎?……有沒有你的爸爸?”

何蒼先點點頭,後來搖搖頭:“很多很多人,我不記得了,都是在爸爸的辦公室,很黑,很暗,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很多人……不過沒有爸爸,爸爸從來都不在,他會離開。”

白冰身子微微發顫,她顧自鎮定了下:“爸爸的辦公室嗎?沒有在家裏嗎?姐姐哥哥們還有媽媽不知道嗎?”

何蒼搖搖頭:“不在家,有時候會在全是床的屋子,有時候會有叔叔爺爺來接我去其他地方玩,很多很多地方,但是這些地方我都不能說話,必須抿緊嘴,別人問我什麽我都只能搖頭……爸爸說,我要裝作啞巴,什麽都不知道。家裏人也都不知道,爸爸不準我告訴哥哥姐姐,媽媽也不知道,爸爸說如果這個事情告訴姐姐他們,家裏人就會死掉。所以我不能說,我要保護媽媽,我要保護我的姐姐還有哥哥。”

“持續了多久?”

“一直,從我很小到現在。”

“還有其他人嗎?和你一樣的孩子?”

何蒼楞了下,這時候外面有只小飛蟲飛了進來,小飛蟲繞著男孩飛了一圈,最後輕輕地停在了男孩的手背上。

何蒼呆呆地看著小飛蟲,緩緩地點了點頭:“很多……”

白冰和劉軍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神色,白冰快速把手裏的資料夾拿出來,上面有很多照片,厚厚的一沓,有四十多張,都是他們清理的近幾年的失蹤兒童。

何蒼默默地看著照片。

第一張,搖頭……

第二張,搖頭……

第三張,搖頭……

……

男孩一直在搖頭,白冰不禁小小嘆了口氣,那麽多年,孩子一定見過很多人,僅僅憑著孩子失蹤時候照片,怎麽會認出來呢?

忽然何蒼拿照片的動作頓了頓,他翻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瘦弱的男孩,他垂眸點了點照片上的男孩,簡短地說:“見過。”

白冰猛地擡起頭,拿過照片看。

——高飛,男,五年前失蹤,現在應該十歲。

白冰忙問:“這孩子在哪裏你知道嗎?”

何蒼搖搖頭,淡淡道:“死掉了。”

白冰一時間呆楞在原地,何蒼繼續看照片,接著他又拿出一張照片,是個小女孩,接著他一張張仔細地看,從厚厚的照片裏又拿出了十幾張,他每個孩子都記得,在哪裏,多大,遭遇了什麽,在他小小的腦袋裏記得一清二楚。

人們都說,老天爺會剝奪掉一些你的東西,同時又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何蒼被剝奪正常孩子的成長經歷,但是他卻擁有超凡的記憶,在三人錯愕的眼神下,男孩在隨後一百張失蹤照片中指認出了十三個人。

到了最後,白冰朝劉軍看去,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兒,劉軍點點頭,白冰得了指令轉頭朝何蒼溫柔笑了下。

“這兩個孩子你認識嗎?”

兩張照片:藍珊,餘圓。

何蒼仔細看了眼,指著餘圓的照片說:“沒有見過。”

接著他又看了眼藍珊的趙平,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嘴角抽了抽:“小雪。”

幾人面色立刻凝重了起來:“你見過?”

何蒼很肯定地點點頭:“小雪,我見過,和一個叔叔一起來過。那個叔叔還帶了很多糖,小雪總是穿著各種各樣的公主群,很漂亮,她告訴我她是白雪公主。”

劉軍深深吐了口氣,接著擺出三張照片,分別是陳齊、楊巖石、李家全的照片。

“是他們嗎?”

“不是!”何蒼堅定地搖搖頭,“這個人我見過,他是開車的。”

說著他指著陳齊的臉:“他開車,帶小孩子過來,什麽樣的孩子都有,我們經常會參加聚會,會去一個很豪華的地方,小朋友就會去臺上,臺底下全部坐滿了人,然後會有人拿著號牌說數字,說最高的數字,小朋友就會被領走。被領走的都還很幸福,像我這樣的有家人的就更幸福了,那些沒有被買走的,他們很多都會被弄壞,然後去跟著去要錢,還有的會被拉去拍很多奇怪恐怖的視頻,賣給別人。”

劉嫂張大嘴,不可思議地問:“弄壞是什麽意思?恐怖視頻有什麽?”

“弄壞就是把身子切掉,有些小朋友會流好多好多血,然後死掉。沒死掉的,就會帶出去要錢,聽說要不到錢,就會被罵,會被打,還要挨餓。還有一些小朋友拉去拍奇怪的視頻,就像那種電視裏的巫婆視頻,被捆住,然後塞進一個桶裏,然後往裏灌嗆人的水,點燃,他們就死掉了。然後那些桶就會有很多人買,說是放在家裏會有好運,會發財,會有人氣。”

何蒼輕巧地說著,三個成年人卻十分震驚……

這簡直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孩子們,被當做貨品,就像舊社會的奴隸一樣,被人明碼標價,被人買賣。

白冰忍不住咬緊下唇,這些人還有沒有半點人性。

孩子是這個世界最美好純白的生物,他們不帶一片汙染的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滿足這些惡心的人惡心的欲@望的。

忽然,劉嫂站起身,跑到一邊去找東西,過了會兒,她拿回來一個本子,和一盒彩色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走到何蒼身邊,揉了揉他乖巧的腦袋。

“還記得那些人長什麽樣嗎?”

何蒼點點頭,他拿過畫本,開始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就坐在那裏靜靜地等著,夜晚一點點降臨,他們的心也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烏雲,怎麽也驅散不開。

……

……

市局裏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他們胸中懷著正義,為了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他們沒日沒夜,眼下都是靑痕,法律懸在頭頂,甘願犧牲自己,保障這個城市裏所有人能香甜地進入夢鄉。

晚上十點,淮赧市電視臺夜間新聞開始播放,視頻裏出現了一個女人在抽泣。

她申訴著警方在辦理案件時對她有不公正的對待,她直言她是個小三,她承認自己錯誤,一時被自己的導師鬼迷心竅,導致自己踏入了萬般讓自己懊悔的境地。

她承認自己有錯,願意受到人們道德上的譴責,願意接受對方家人的責罵。

但是她無法接受的是,接待他的舒姓警員向她提出性暗示,在她用生命表示自己雖然一時糊塗做了小三,但是絕不會再次糊塗,為表以後忠貞,嚴詞拒絕。

沒料到對方性暗示不成後,居然暗示她要她給些保密的錢,否則就會把事情真相告訴她的父母和學校,讓她身敗名裂。

不得已,她借了十萬元的高利貸,現在這筆高利貸滾到一百多萬了,她實在無力償還。

女人說得涕淚交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讓主持人朱虹都忍不住憤慨,讓她放心,他們一定會給她一個公道。

接著,畫面裏走上了另一個年輕女人,朱虹連忙站起身,將座位讓開,接著轉頭看向屏幕,向觀眾介紹:“這位是自願冒著被解雇風險,來揭露職場不公平待遇的L姓女士。”

L姓女士的聲音被變了音,模樣也被擋住了。

“我和舒姓警員是同事,一開始他只是個實習生,我們是個十一人的小組團體,他本身還在大學上學,是沒有資格來我們組的……很多人都是有相當強的專業能力和經驗,還有的就是經過層層考試和篩選,我就是通過了好幾次的論文篩選才能進去……但是據我所知,舒警員是沒有投過一次論文的,也沒有考試過,更別說工作經驗了。”

朱虹詫異地捂住嘴:“那按照您的說法,他就是靠關系進去的?我聽說您所在的這個部門是非常機密的部門,這個部門都會憑借關系進去,太可怕了,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我們能放心把我們的安全放在這樣一個人手裏嗎?”

L姓警員嘆了口氣:“我相信大家和我是一樣的憤慨的,在多次辦案中,我都被這位警員利用關系擠了出來,導致現在我屬於被半辭退的狀態。”

朱虹忍不住唏噓,然後她指了指坐在一旁哭泣指控的女人問:“她說的事情你知情嗎?”

L姓警員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並不知情,我想他也不會把這種事情到處說吧。”

朱虹點點頭:“那你能確認這位女士的確被舒姓警員接待過,並且確認她所說的案件事實真相?”

L姓警員:“是的,這一點我確認,不過是因為單獨接見的,所以具體內容我也不知道。這個我覺得應該向局……”

朱虹忽然打斷了L姓警員的話,眼中蘊含悲痛:“現在的公職人員腐敗現象頻現,就連警務人員也可以靠關系進入,我們淮赧市的人民百姓日常生活真的還能受到保障嗎?雖然這位小姐在道德上做人小三很不齒,但是她犯法了嗎?就算是她犯法了,但是能因為她犯法了,就提出向對方主動要賄賂,我們的警方這簡直就是兒戲……”

……

……

新聞播完後僅僅兩分鐘,網上炸開了鍋,某警員利用職權向人收取賄賂的視頻傳遍了整個網絡,所有人都義憤填膺十分憤慨。

淮赧市公安局,淮赧市政@府的官博已經被集體轟炸,全都是謾罵聲,一片倒的將政@府和警方比喻成一顆枯樹,外面看著光鮮亮麗,裏面已經是腐朽不堪。

另一邊,黃敏不停地在市局大廳來回踱步,周圍的人也跟著著急,她臉上全是掛著淚水,一遍遍地撥打舒墨的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她記得不顧眾人的目光,當眾嚎啕大哭。

正巧雷局接到一個緊急電話,往下走,剛巧看見黃敏,周圍還圍了一圈著急的人,他忍不住皺了眉,兩步走上前,剛要走近,就聽見對方哀嚎:

“小蘿蔔……小蘿蔔……不見了!!!!!”

“哐”的一聲,雷局頓在了原地,仿佛遭到了雷擊一般,腦袋裏混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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